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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心慈手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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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一切都是他二人计划好的……
安沛离注意到她头上的伤,不禁眉间一颤,随后又装成没看见的样子问肖之垚:“东西给我。”
他将方才找出来的木箱子交给安沛离手下:“千万别接触到皮肤。”
安沛离调整了缰绳准备离开,却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离文肆,随后将一个布包抛给肖之垚:“解药。”
肖之垚顺着他的目光停留到文厌身上,忍不住发问:“你真名叫什么?”
她迟疑片刻,回到:“文厌。”
“上来。”安沛离开口。
她还没反应过来,两手抱在身前掩饰着不适:“什么?”
“别浪费时间,赶紧去。”肖之垚把她推过去,随后便带着部分安军先行离开了。
体内的毒似乎加速侵蚀着她,安沛离拉住她的胳膊,一把将她带上去坐在自己前面。
耳边传来他冷冰冰的叮嘱:“抓紧了,掉下去我可没空管你。”
随后黑马高高跃起,吓得她紧紧闭上眼睛。接下来的一路真是一言难尽——风在耳旁呼啸而过,她强力忍着剧烈颠簸带来的身体反应,直到一片看不见尽头的空地。
下马时虽有安沛离扶着,可她还是险些一头栽下来。
空地上是一座巨大的城门,从东至西绵长数里。侍卫隐蔽在城墙末端的废墟中,他则带着离文肆上了马车。
她撑着座位勉强移动到里边的位置,嘴里涌上一股血腥,连坐上去的力气都没了,只能靠在旁边。
“伤哪来的?”安沛离问。
她轻笑,头倚在座位上:“大人不是调查过我吗?看来还是不够彻底。”
“娄隐干的?”
她感到体内一阵翻涌,一把抓紧了座位边缘。离文肆抿住嘴,胸膛上下起伏着极力忍住那股血腥,最终还是猛地一口淤血吐出来——
“离文肆!”
安沛离迅速上前揽住她:“你怎会中毒?”
这一口血吐出来,倒是比之前好一些:“我穿了毒樟木缝制的衣服……”
他拿出解药,又递上水让她咽了下去:“解药不多,只能短暂抑制。”
离文肆看着他,突然觉得比之前多了一丝人情味。
“每月的这个时候,是金宫进物资的日子,全程由金宫宫主金却监督。这天江湖中的货商会通过这道苍鼎门,审查通过才可送入宫。”
“那方才肖之垚是去做什么?”
“每年运往金宫的物资千千万,包括粮食,兵器,木材,布料等等。娄隐每次都会经过木宫,我猜他是怕未来哪日暴露,拿肖之垚当个挡箭牌。我已命侍卫跟随肖之垚抄近路拦截货商,将货商替代成自己人。”
离文肆想了想:“大人是要把毒衣混进布商的货源,栽赃娄隐?可运货经过木宫……跟肖之垚有什么关系?”
安沛离见她一脸不知情的样子,眼底冰冷:“看来他也没跟你说实话。肖之垚,是土元宫宫主。”
她脑子一空,不知作何答复。
这宫里的人都当她是个傻子,连身份都藏着掖着。
“土元宫精通地势,肖之垚自然知道哪条路能更快遇上货商。刻意避开土元宫,一来用时更短,而来能让金却洗清对他的嫌疑,一举两得。”
离文肆想不通:“单单换了路线就能证明他的清白?”
“娄隐每年进货都会专门进一批布料送往娄府,若金却发现那批货里带有毒樟木,而恰巧又没有经过土宫,说明肖之垚知道货有问题,且没有帮着娄隐隐瞒。”
她张了张口,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她这点心思跟这些人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要是真的哪天混进他们当中,真是要被耍得团团转。那方才走过的密道说不定就是土元宫修的,难怪那般朴素。
远处苍鼎门大开,货商排着长队开始接受审查。安沛离用手指从帘子后挑开一条缝,眼睛里重新散发出令人打寒战的震慑,低语道:“走,陪我演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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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上驱车位,缓慢朝那里靠近。侍卫们纷纷跟上去,沿着城墙边缘行走正是盲区,就算站在城墙上的士兵也看不见。
货商已经进去了小半,接下来便轮到了布商。
苍鼎门之上站着一人,眉毛浓而黑,眼眸深邃,面目严肃,沉着脸关注着全程;他穿着黑金色的长袍,上面的装饰都是真金制作而成,单是这一件衣服怕是够普通百姓活一辈子了。
负责验货的金关卫开了箱子,发现布料最下面压着两间衣服,旁边有些许粉末——那是安沛离命人刻意撒进去的毒樟木粉。
金关卫手上带着手套,用手拈了些许粉末,即刻上城墙禀告。
金却的脸更阴了,一句话没说,背着手默默走下去。正当他面对货商时,身后传来马蹄声——
“娄兄怎么来了?这时候不是应该在白虎关训练武者吗?”金却直勾勾看着他,眼神藏刀。
娄隐收住缰绳,气喘吁吁满头是汗。他看见金却站在自己的货箱前面,恨得把手心都攥出血印。
“可惜你来晚了,再早些,还能把你的东西收拾干净。”他吐字清晰,针针见血。
另一端,离文肆的双手被安沛离死死扣住,随他下了马车。
他的眉眼向上扬着,似笑非笑地说道:“今日真是热闹。金宫主,别来无恙。”
金却看见文厌,平静的脸上竟然泛起了波澜。
他沉下气:“我记得娄兄当年也是假扮货商潜入木宫,只是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那这毒樟木,又是怎么回事?安大人,此事似乎你比我清楚啊?”
安沛离皱皱鼻子,将她推出去:“多亏你父亲当年亲自为娄隐选定的儿媳,否则你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你多年称兄道弟的人,私□□樟木,瞒着金宫潜心研究多年从未上报,没想到最终想出来这样一个好办法,将樟木磨成粉混进染料制作成衣,真是个天才。”
娄隐的嘴角止不住颤抖:“血口喷人,一通胡诌!”
这时,金关卫在另一个木箱内发现了什么:“报——肖宫主被绑进了货箱,已经昏迷。”
娄隐疯了似的大笑:“荒唐至极!分明是安沛离为了拿回樟木故意栽赃!”
“那肖之垚——可中了樟木之毒啊?”金却的嗓音压得极低。
他眼神飘忽:“对!一定是他为了陷害我所以跟木宫勾结!他不惜自己中毒将樟木粉带进货箱,以此装作被害……还有,还有这个贱女人!同样背叛金宫与安沛离混在一起!”
“住口!她可是文府千金!你可知文府上上下下为了金宫出生入死,胆敢允你在此造次!”
娄隐红着眼睛,恼羞成怒:“宫主宁愿信安沛离,也不愿信自己人?”
金却慢慢朝他走去,眼睛注视着他,语速逐渐放慢:“身为金宫人,不应有私心,若非赤胆忠心之人,一律当做叛徒处置。这一点,想必你从小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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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却极大的压迫性死死镇住了他:“肖之垚再怎么放纵驰荡不务正业,好歹也是五宫宫主之一,就算他与木宫勾结也轮不到你在这里评头论足,以下犯上。即刻起,你被白虎关除名,关入地牢。”
“金宫主,”安沛离突然开口,“该不会是要私下审讯吧?”
金却抬眼瞟过去。
“毒樟木本就是我木宫的东西,今日我要尽数拿回来。”他的双眼透着笑意。
金却将娄隐拽到一旁:“拿回去?”
“难道当着我的面,还要抢我的东西不成?要怪就怪你手下不忠,害金宫丢了这等绝佳的武器。”
“我若不给,你能如何?”
“不给,”安沛离拔剑勒住离文肆的脖子,眼底一抹冰冷,“那她的命,我也不给。”
金却上前一步,咬牙切齿地盯着他。
看见他这副样子,安沛离更加兴奋:“一个陌生人就能成为堂堂金宫主的软肋,金却,你未免太好拿捏了。众人皆知,金老宫主与文氏乃生死之交,而你,从小与父亲相依为命……”
“闭嘴!”他大声怒吼,面部止不住发抖。
安沛离歪歪头:“用文厌的命,换毒樟木。”
冰冷的刀刃抵在她的脖子上,她这才明白为何安沛离会告诉肖之垚‘有些事只有她能做到’。不是因为她有多强的能力,而是因为她所顶替之人的身份……
原来自己全身上下唯一有用的,只是一个身份而已。当安沛离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真感到绝望。
金却握紧拳头,命娄隐取来全部被毒樟木染过的衣物,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放人。”
安沛离的手下将货物全部收回,他低眼看了看离文肆,随后一把将她推过去。
她下意识回头,她噙着泪注视着安沛离的双眼,始终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就在文肆被推到金却旁边的那一刻,安沛离迅速举弓朝娄隐射去。弓箭射出瞬间分为两支,分别射穿了他的两条腿,令他倒地呻吟。
“攻!”金却上马,安军随之上前迎战,瞬时兵荒马乱。离文肆迅速反应过来朝安沛离奔去,却不料一只脚被娄隐死死抓住。
“狗东西……你也别想好过!”娄隐惨叫着拔出左腿的箭,朝离文肆背后狠狠扎进去——
下一秒,一匹黑马如同飓风呼啸而来,那双从她身上跃过的马蹄重重落在娄隐肩上;安沛离再一抬手,剑锋便穿透了娄隐的左胸……
安沛离从背后揽住她,稳稳将她接上马。
安军见统领折返,纷纷撤兵。
木宫的木箭锋利无比,进入□□半寸便是痛不欲生,如同千刀万剐。离文肆本就中了毒,这下一中箭几乎失去了意识,整个人趴在马背上。
这一瞬间,安沛离的心居然揪起来……眼见着她的白衣被染成红色,连嘴角也溢出猩红的血液。
若等到赶回木宫,她的血早就流干了!
他回头见军队已经摆脱金却的追杀,于是命侍从驱车,抱着文肆一头钻进去。
“拿药箱来,快!”他见这伤口,来不及多想只能冒犯将她背后的衣服扯烂。
离文肆两手扒着座位,指尖泛白,勉强用微弱的气声说话:“你做什么……”
“要命还是要面子?”他托住离文肆的后颈,将止疼丸喂进她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