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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暗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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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先养伤,我明日再来看你。若是被娄主发现我待得太久,连小姐也会受牵连的。对了,还有这个,”竹子从袖口掏出一小包纸袋,“红豆奶团,小姐最爱吃的。可千万收好了……”

      离文肆看见她的笑容逐渐消失在门缝的光亮里,门一关,又剩她一个人。她捧着手里的纸袋,心里一阵踏实。毕竟是从小到大的贴身侍从,真是情如姐妹。

      “文厌。”门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心生厌烦,咬牙切齿地低语:“肖之垚……”

      门被猛地推开,他低头一看,见她脸上有被打的痕迹,还有头上那块隐约冒出血的纱布。

      他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只是呆呆望着她。

      离文肆站起来,抬眼盯着他,眼里藏不住的恨意:“看到我这副样子,你很开心吧?”

      “他……居然动手……”

      肖之垚没有撒谎,他的确是第一次见到文厌。从前听娄隐提起,也只是单纯的以为在家中地位低下而已,没想到他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娄隐对有这样一位妻子感到羞耻和厌恶,所以他鲜少提起文厌,旁人问起来就草草略过。他是个极其好面子的人,这点肖之垚再清楚不过。娄隐觉得作为一名十二阶的高手,应该找一个更加有权有势的氏族女子,这个要求都不用人猜,简直是写在他脸上的。

      而文府虽说尽心尽力为金宫培养了这么多人才,却也只是个普通的武夫之家。

      离文肆觉得可笑:“何必再装呢?”

      “对不住……我真的不知道……”他眼里满是愧疚。

      她背过身不再理会,无意瞥见角落的那件衣裳,勾起了千思万绪——差点忘了,肖之垚可是布坊东家,那这布极大可能就是他家的。那么画像和衣裳用的同样布料,是巧合还是刻意所为?

      不过自然是不能把画像直接拿出来质问,否则岂不是暴露了身份。

      “我问你,这衣裳……”她刚转身要问布料的事情,猛然发现肖之垚半跪在地上脸色发白,额头冒着汗。

      “喂,你怎么……”

      这时外头传来娄隐的声音:“肖之垚人呢!”

      离文肆更加慌张,不停地摇晃他的胳膊:“肖之垚!”

      “扶我去暗门……快!”他连说话都使不上力。

      “暗门暗门……”她四处查探。

      她沿着墙一路敲过去听声音,最后停在一副画面前,轻轻一推,随后又返回去把他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身上,费力站起来。

      听着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不止一个人。

      离文肆的心都快从嗓子眼儿里冒出来了,嘴里不停地叨叨:“你们这俩宫可真有意思,就这么喜欢设暗门!”

      “姑奶奶,你快少说几句吧……”他的嗓音沙哑。

      肖之垚抬手转动机关,石门一开,两人一同进了暗门。

      “等等!”她这才想起来那件衣服,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往外冲去将衣裳一把拽下来。

      “文厌!门要关了!”

      她眼见着石门落到一半,整个人迅速从门下滑了进去。

      石门关闭,外部的画也随之关合,像从未有人动过。

      “你可真是不要命了。”肖之垚小声说。

      2

      “跟你去了酒楼,才是真的‘不要命’。”

      肖之垚咬紧了嘴唇,一言不发。

      离文肆见他似乎越来越虚弱:“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中了毒樟木的毒。这次来娄府,本就是来寻个解药。”

      她瞪大眼睛:“是娄隐?”

      肖之垚点头。

      “那你可找到了?”

      “我若找到了,怎会还是现在这副样子?不过放心,我中毒也不是一天两天,一时半会死不了,至少能保证活着带你走出去。”

      离文肆看着他,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肖之垚稍微缓过神,慢慢站起来往前走:“昨夜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只是想娄隐那个家伙出糗,是我利用了你。”

      离文肆走在他旁边:“哦,只是为了让他出丑?”

      肖之垚抿了抿嘴:“其实是为了找到这里,为了找解药。”

      “娄府你怎会不熟悉,还用得上找?”

      “这里是娄府的偏院,从不对外接客,你居然不知道?”

      离文肆恍然醒悟过来,难怪昨天来的时候觉得不对劲,这院子未免有些简陋了。

      “我经常被囚禁在这,又不曾外出过几回,我怎会知道?不过话说回来,娄隐为何要害你?”

      肖之垚叹着气:“时至今日,我都不知他是否是故意陷害我。你从木宫回来,想必也听说过这种木材。自他将毒樟木带回金宫,就始终在暗自研究。后来他偶然得知我这家布坊,于是便想了个法子,将其磨成粉状混入染料,制作成衣,于是一件件衣裳,变成了最好用的毒药武器。”

      离文肆惊恐地看着他:“衣服?”

      肖之垚随之顿步,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裳,语气带着颤抖:“你身上的衣服……正是布坊不久前做的。”

      她吓得立刻解开系带:“你怎么不早说!”

      可肖之垚却道:“没用的,皮肤一旦触碰,毒性便会进入体内了。”

      糟了……她突然想起来,竹子也碰过这件衣服……

      安沛离可是说过,一旦中毒,一个时辰内便会毙命!

      “不行……我得回去。”

      肖之垚拽住她:“开什么玩笑!”

      “娄隐找不到我,不会一直花时间在这里,我总有机会出去。”

      他紧接着回答:“你自身都难保,还担心你的侍从?娄隐要是找不到你,第一时间就会拷问她,你根本没机会。”

      她的手都止不住发抖:“那我随你去找解药,总不能死在这里吧!”

      事已至此,再瞒下去怕不是连命也没了,她索性把画像拿出来直接质问:“这布料,是不是你们布坊的?”

      肖之垚毫无波澜:“你终于还是藏不住身份。”

      “你真的和安沛离是一伙的?你莫不是木宫的细作……”

      肖之垚撇撇嘴:“哪有那么多细作?你未免想得太复杂了。”

      这样看来,娄隐的势力当真强大——虽然肖之垚和安沛离是一伙的,可安沛离却无法直接从他手里拿回毒樟木,因为那些樟木通通混进了衣物里。而那天离文肆看到的布坊里的衣服或许都是安全的,否则哪还有生意?

      所以真正有毒的定是藏在娄隐手里。

      肖之垚作为娄隐的棋子,不大可能有权利得知藏货地点。她在想,娄隐该不会是为了提防他那天出卖了自己,才故意给他下了毒吧?

      她接着追问:“那你怎么知道屋子里有暗门?”

      他看了眼文肆手里的画像:“因为画布。”

      离文肆长吁一口气:“早就说这画布上的纹路不对劲,原来是这个地方的地图……”

      3

      他的眉头略微一动,莫名起了兴趣:“你看出来了?”

      她顺着方才走过的路线将画布倒转,正正好好是此处的地图:“看出来了,就是看错了。”先前她还以为是木宫的逃跑路线,没想到竟如此巧合。

      她又看了眼肖之垚:“安沛离用你布坊的料子传信,还说你不是木宫的人?”

      “江湖上开布坊的人多了去了,还都得是木宫的人?”

      离文肆假笑道:“还有闲心反驳,我看你中毒也不深。”

      “我中毒多年,早已学会克制毒发,挺一段时间不是问题。”

      “是因为能克制毒发,还是因为有安沛离给你解药?”她见肖之垚没有说话,又接着问:“你背叛娄隐是因为中毒,而安沛离身为木宫军统领自然有解药,所以你才选择跟他合作,是吧?”

      肖之垚瞧着她:“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得亏娄隐把你踢出家门,否则留你在身边早晚是个祸害。”

      她冷笑道:“就当你夸我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离文肆才感到有些不对劲:“你到底要去哪儿?不是要去找解药吗?”

      “去找娄隐□□樟木的库房。”他淡淡回答。

      她感到奇怪:“你在他手底下那么久,早不去晚不去,偏偏等到现在才去?”

      他微微一笑:“因为安沛离告诉我,只有你能做到。之前我还不信,不过现在我信了。毕竟我布坊如此复杂的绣工都能被你看出个名堂,可见你的确不简单。”

      不过说句难听的,这里的暗道跟木宫比简直差远了。木宫好歹用木头铺路,这里简直就是原生态的土路。

      她见肖之垚若有所思,像是在憋什么坏主意。

      果不其然,他突然冒出来一句:“反正你有地图,你带路吧。”

      “凭什么?”

      “我想看看能让安沛离手下留情的人到底有多大能耐。”

      “我怎知你是不是要害我?”

      “你身后可是有安大人撑腰,我可不敢害你。”

      她无奈,只得走在前面。眼看着就要到出口,离文肆却突然感到胃部一阵绞痛,随之而来的便是浑身发热。

      她不由得放慢了步伐,逐渐弓着身体走。不知这是胃疾,还是毒发。

      “这就走不动了?”

      肖之垚在她背后调侃,见离文肆倒向一旁的石墙,这才感到不对:“毒性发作了……看来娄隐世真的要置你于死地。”

      她下意识躲开他的搀扶:“快到了。”

      肖之垚愣了一下,又匆匆跟上去。

      暗道尽头竟是肖氏布坊的一家分铺。

      两人刚进了铺子,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

      离文肆强忍着不适跟在肖之垚后面:“你可真会挑地方……娄隐找不到你也只能来布坊找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肖之垚一面注意着外部情势,一面拉着她的胳膊从后门绕出去:“你都能想到,我自然也想得到。暗道的路径比陆地上短得多,他们就算骑马也不会先我们一步。”

      他回头看看她:“放心,一个时辰未到,你死不了。”

      离文肆翻个白眼:“你这意思是,时辰到了我就得死?你难道一点儿多余的解药都没有?”

      肖之垚耸耸肩:“你既然选择在安沛离手底下做事,就早该想到有这一天了。”

      她紧紧闭着眼——那就看命吧。

      “那竹子……不会死在娄隐手里吧……”离文肆喃喃自语,背脊发寒。

      “放心,娄隐活不了多久了,”肖之垚熟门熟路进了一间房,拿出一个装着衣服的木箱子,“把你的外衫也放进来。”

      她只是照做:“你要做什么?就凭这单枪匹马如何斗得过?”

      他扬起一个笑:“谁说我是单枪匹马?”

      后门缓缓打开,一匹匹战马映入眼帘。安沛离正携人整装待发,不同的是,这次并未身穿战甲,而是一身灰色素衣,长发披在背后,只是简单揪起一个松垮的发髻,他身后的侍卫也是一身百姓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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