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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约定 月光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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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海水，筛落一缕缕清透柔和的银辉，洒满整片幽暗海域。
阿修罗游在最前方，身姿舒展挺拔。
墨色长发在水中肆意流散、轻轻飘荡，无拘无束。那条标志性的深紫色长尾随水流轻轻摇曳、舒展翻涌，层层鳞甲接住落海的月光，折射出万千细碎璀璨的流光，整片幽深海底都被他衬得熠熠生辉，绝美而凌厉。
雪村坐在通透的泡泡结界里，静静望着前方游动的人影，看得微微出神。
阿修罗带着他缓缓下潜，穿过成片随波飘摇的海草，越过成群穿梭的发光鱼群，最终驶入一片连绵无际、自带莹白暖光的发光珊瑚林。
遍地珊瑚层层叠叠、错落盛放，天然流淌着温柔细碎的柔光，将昏暗深海映照得如同白昼，梦幻得宛若仙境。
暖柔的珊瑚光晕尽数落在校阿修罗身上。
乌黑发丝浸着水光，随水流缓缓拂动，清冷凌厉的眉眼被柔光温柔冲淡，褪去了平日的疏离桀骜。
就在雪村静静凝望的瞬间，前方游动的人鱼似有所感，骤然缓缓回头。
水光潋滟，落满眉眼。
那一刻，所有凌厉、冷寂、凶戾尽数消融。
少年第一次清晰发觉，原来这位看似冷漠凶桀的深海神明，生得这般好看、这般端正。没有半分可怖，只剩极致的清隽好看。
年幼的雪村心底瞬间升起一股纯粹又郑重的情愫。
不是孩童对玩伴的喜欢，更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慕。
是弱小对强大、孤苦对庇护、凡人对神明的仰慕、敬畏与依赖。
像稚童仰望巍峨远山，像孩童敬畏温柔可靠的长辈，干净、虔诚、又满心信赖。
雪村怔怔望着他，心底所有的委屈彻底烟消云散，只剩满心安稳。
阿修罗静静隔着水光望他，眼底盛满深海独有的温柔，随后缓缓转身，继续带着他穿梭在漫天珊瑚光影之中。
雪村看着沿途流转的星河水光、斑斓灵物、浮动微光，看着身前永远挺拔温柔的身影，早已彻底忘了方才的赌气与难过。
逛遍整片近海美景后，他才小心翼翼带着泡泡浮回码头岸边，稳稳将雪村送回木板之上。
泡泡应声碎裂，化作点点水光消散在风里。
不等雪村反应，阿修罗半边身躯浮在海面，掌心悄然凝起一簇幽蓝温软的明火。
他天生身负深海罕见的火系异能，火温温润，不伤分毫，只余暖意。
轻柔的明火缓缓笼罩雪村，细细烘干他湿透的纯白和服、柔软的黑发。
晚风拂面，暖意融融。
片刻之间，衣衫干爽，发丝温热，连方才满身的湿冷凉意都尽数消散。
夜色温柔，潮声轻缓。
雪村蹲在码头边，支着小下巴，认认真真看向海面的人鱼，软糯开口轻声询问：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阿修罗垂眸望着他，眼眸清冷淡漠，分明听得懂他的语气，却完全听不懂人族话语，只微微歪头，露出一丝茫然。
雪村见状，瞬间恍然大悟，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
“哦，我忘了，你听不懂人话的。”
他抿唇甜甜一笑，伸出小小的手指，轻轻指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拖长软糯的语调，认真自我介绍。
“我叫雪村——”
「雪村」——ゆきむら
他反复念了两遍，清澈童音软软扬扬，散在夜风里。
随后小手抬起，指向海面的阿修罗，眼神认真又执拗：
“你叫阿修罗——”
「阿修罗」——あしゅら
海面的人鱼静静凝视着他微动的唇瓣，将这两串陌生的音节默默记在心底。
片刻，他喉间轻轻滚动，模仿着方才少年的语调，低低吐出两个字。
“阿修罗。”
发音不算标准，却格外清晰，低沉磁性，带着深海独有的微凉质感。
雪村眼睛瞬间亮了，满眼惊喜，拍着小手夸赞：
“哇！你好聪明呀！居然真的学得会！”
孩童满心雀跃，看着眼前聪慧又温柔的人鱼，心底悄悄生出一个约定。
他凑近岸边，小脸微微泛红，带着孩童独有的羞涩与认真，轻声道：
“那……我以后夜夜来这里，我教你认字、教你说话好不好？”
阿修罗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眸，看着这世间唯一愿意主动靠近自己、温柔待自己的小小人类，沉默片刻，轻轻颔首。
清冷眉眼，悄悄柔和了几分。
雪村见他答应，胆子大了些，小手攥住码头木板，脸颊热热的，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讨价还价，软声开口：
“那、那我以后天天教你认字说话……”
“你以后，可不可以偶尔、偶尔让我摸一摸你的尾巴呀？”
说完他垂着长长的睫毛，有点害羞，又满眼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
阿修罗闻言，狭长的眼眸微敛。
尾鳞是他毕生禁忌，百年不破的规矩，从无例外。
可看着眼前垂眸腼腆、满心期许的小小少年，看着这唯一一个让他心动、让他破例、让他生出温柔与牵绊的人，心底的底线一点点松动。
他故作淡漠，眉眼依旧清冷，装作万般勉强、毫不在意的傲娇模样，极其缓慢地、轻轻点了一下头。
算是默许，算是应允。
不主动、不热情，却为他破了毕生所有规矩。
雪村瞬间笑得眉眼弯弯，心底甜得彻底。
自此往后，夜夜潮声起落，笛音不辍，约定不辍。
一人一鱼的羁绊，自这夜的眼泪、深海奇遇、光影回眸、姓名相许与温柔约定开始，彻底扎根心底，岁岁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