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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夫君,我非怪物。 “再动就别 ...

  •   还是前几日的红色衣服,夸大的袖子沉甸甸地挂着,衣服上没有任何装饰,毫不掩饰地显出紧实流畅的轮廓。

      没料到人会出现在门口,瞿微霜猛然被吓得后退几步,刚经历过无头怪的追击,又撞见一袭刺目的红衣,他不得不恍惚片刻。

      若说血红的衣服容易刺伤眼睛,那么看见友人的头颅消失,怕是更让人无故尖叫。

      瞿微霜将视线从衣袍上挪开,情不自禁地看向那张熟悉的脸,不由得慢慢松口气。
      幸好,头还在。

      但是,就是因为头还在,五官也就清清楚楚地待在那张脸上。翟井阑是笑着的,甚至在那双深浅不一的眸子中还能瞧见亮光,但是这抹笑又特别虚浮,尤其嘴角勾起的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肉眼可见的玩味,就像刚才来财的眼睛,越往里看,越是没有温度。

      或许在翟井阑的眼中,瞿微霜想,他就像是一只老鼠,供他随时捉弄取乐的老鼠。
      然而,几乎所有的老鼠都是害怕猫的。

      随着瞿微霜后退一步,门外的翟井阑就不紧不慢地跟一步。他脚底的声音,与听到的焦脚触地声音相似,在这安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结结实实地踩在瞿微霜的身上,逼得瞿微霜软了骨头。

      腿窝猛然间撞上床缘,瞿微霜重心不稳,跌坐回床。他仰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翟井阑,而他已然是无路可退,只能撑着床,后仰着身子,警惕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现在的翟井阑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活人。

      “躲什么,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还是说,你希望我会把你怎么样?”翟井阑看着瞿微霜绷着脸一言不发,不由得叹气,像在说孩子调皮般,“微霜,你还是这么胆小。”

      说罢,他就要去碰瞿微霜。

      瞿微霜本就警惕他的一举一动,见他朝自己伸手,差点儿应了激,猛地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良好的教养全都消失不见:“翟井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翟井阑低头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他重复着,看起来对瞿微霜的话很失望,“哪怕问我是神是鬼,听起来都不会这样的难听。微霜,我是你的夫君啊。”

      “胡说!”瞿微霜被他说得羞红了脸,“我与你只算得上朋友,哪里像这种关系了!”

      “不是吗,不是你想当我的夫君吗?”

      “我哪里想过!”

      翟井阑与他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他不以为意倒地笑了笑:“那上一次,你告诉我你曾做过某种代替我爱人的梦,你还说你不想吗?”

      想到那荒唐离奇的连续梦,瞿微霜顿时如遭雷劈,定定地愣着。当初他因为翟井阑医生的身份,对其所说的话深信不疑。如今看来,当初对方就在玩弄他,或许还会因为他的愚蠢而沾沾自喜。可恨的是,也许当时翟井阑就已埋下当下情形的种子,甚至或者是更早。

      他的声音打着颤:“我明明和你说过,我不想做这种梦,也向你求助过,是你编造一套又一套的谎言,是你一直以来都在骗我!”

      大概是见他如此委屈与害怕,翟井阑换上平静到严肃的面孔:“如果不是周长生突然介入,这些都不叫做谎言。它们只不过是我和你的游戏方式,是我与你玩闹——”

      瞿微霜说:“但是我不想和你玩闹!”

      翟井阑:“那你想和谁玩闹?”

      瞿微霜:“我谁都不想。如果可以的话,除了你,都可以。”

      “除、了、我?”翟井阑一顿,随即不可置信,一字一顿强调重点似的重复一遍,“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说除了我,其他的人都可以吗?除了我都可以?哈哈哈……”

      翟井阑撕破伪装,癫狂的样子让瞿微霜后悔说出那些话,他佯装冷静地盯着扭曲的脸,心里早就抖得发毛。

      随着声音消失的刹那,翟井阑的脸色发生极大变化,从前的那个温润有礼的翟井阑再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疯子,是一个将表面美好撕破,露出原本丑陋底色的怪物。

      他走上前,想要将瞿微霜拉过来,而就在他伸手的瞬间,感知到危险逼近的瞿微霜早已有所准备,当即让他伸手抓了个空。

      瞿微霜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他不愿再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坐以待毙,在翟井阑第二波攻击前,他主动离开这里。

      殊不知翟井阑要比他快一步,在他还没有挪开时,翟井阑的一条腿就已压上床,身子向前一倾,抬手扣住他的肩膀,迫使他不能动。

      受到惊吓的瞿微霜连连后仰,若不是翟井阑眼疾手快护住他的后脑,怕是受伤的地方就不止胸口,接下来脑子也不会清醒了。

      “再动就别怪我强制对你做些什么了。”

      一句话,便换来瞿微霜接下来的安静。

      “你想激怒我,没关系,我可以顺着你的话发疯。但是你必须要知道,微霜,我再怎么样发疯,也不会如你所愿,把你放开的。我只会觉得你很可爱,可爱得我想要弄死你。”

      “翟井阑!”
      闻言,瞿微霜也不知道是气还是怕,或是两者都有,顺带着夹杂着羞怯与难堪。他张口闭口,想到的只是喊名字,提醒他的身份,除此之外,就像一只待宰羔羊,默默地抖着。

      “嗯,我在呢。”翟井阑摸着瞿微霜的后脑,慢条斯理地问道,“你还想跑吗?”

      瞿微霜强迫自己冷静:“你先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如此……恐怖。”

      “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翟井阑没有立即回答,他靠近瞿微霜,瞿微霜被他惊得继续后仰,他却猛然扣紧后脑,力道一紧,强势把瞿微霜固定在原来的地方。随即,两人额头相抵,肌肤相贴,随着唇齿一起一合,湿热的气息不可避免地互相交缠,仿佛下一秒,有人就会被吞下腹部。

      瞿微霜感受着额头的冰凉,不敢妄动。

      “这本来是我们游戏的地方,是我为你打造的幻境。你曾经说,你想当老师,想帮助村子里的小朋友,我就按你所愿,让你来到这里,然后开启我们的生活。”
      翟井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和平日里相仿,温柔得让人忍不住迷恋。但顷刻间,他话锋一转,又变成那只怪物,“可是周长生有什么脸来?”

      瞿微霜陡然一激灵:“你把长生……”

      “我再说我把他弄死了,你还信吗?”

      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四,显然,瞿微霜等不到三和四,这第二遍话他就信了。
      他抬眼望向翟井阑,难以接受地泛起热泪。他特别想抛弃所有教养,辱骂对方,哪怕死在这里。可哽咽的喉头虽有质问,却没办法说出口,只有眼睛悲愤地凝视着眼前的人。

      “所以你又相信了吗?”见状,翟井阑松开他,“你就这么担心那个神棍吗,他的死活就让你这么关心,你什么时候关心关心我,什么时候关心一下我们本该幸福的生活呢?”

      瞿微霜咬牙切齿:“我们之间能有什么生活,还有我为什么要关心一个怪物?”

      “又是怪物……”翟井阑疯狂地笑着,转念间,荡开在耳边的笑戛然而止,他猛然扣住瞿微霜的肩膀,没有笑意的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怎么变成今天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的,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怎么变成你口中的怪物的,你又有没有想过现在的周长生根本就不是周长生,占据周长生躯体的那个神棍,他不过是在为虎作伥!”

      “什么意思……”瞿微霜迟钝地问道。

      “什么意思吗?”翟井阑望着瞿微霜混沌的双眼,倾身上前想要亲吻,在被人偏开头无声拒绝的瞬间,他扣住瞿微霜的下巴,将其正脸拧了回来,却没有再一步动作。
      “意思就是他掺合进来,想要杀了我,夺走你。”

      瞿微霜否认:“我不喜欢他的!”

      “所以呢,影响他想杀我吗?既然他存有这份心,那就不要怪我残忍。他以为师从道心就可以天下无敌,他也没有想想,是谁,把他师傅给打得魂飞魄散的。”
      翟井阑不屑地笑了笑,“是我,一掌拍碎道心的神魄;是我,取而代之。”

      闻言,瞿微霜不禁愣住,长生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替他死去的师傅报仇,怪不得他与翟井阑互看两厌,仇人就是翟井阑。

      所以他们又是什么时候意识到对方的身份?

      想到翟井阑说的话,瞿微霜迫不及待地追问:“如果长生不是本人,那是谁?”

      “他只是一个神棍,至于真正的周长生或许还活着,否则我也不会辨不清体内的人。”

      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只有本质相同才能随得上,否则早就闹得鸡犬不宁。

      而神与鬼是两种相克的东西,一只鬼想要无声无息地混在世上,就得依附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这样才能不被火眼金睛捉住尾巴。
      神也一样,要想隐藏自己的身份,就得找一个活人做自己的新躯壳。

      长生自诩是风水师,但翟井阑说他的真实身份是道心的徒弟,算是个半仙。他想不暴露身份的话,就得依仗新的身躯,周长生于是就成为他的目标。除去人与神达成共识才会把身体借出去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人已临死亡界线,或重病不起,或植物人。

      仙神的降临会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也许是周长生在外面发生了什么变故。

      至于翟井阑如何发现的,其实两人早在墓地里就露出尾巴,但他没有及时发现对方竟然是道心的徒弟,也以为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仙,毕竟早先来这里挑衅的东西实在太多,他没有太过于在意,这才险些酿成大祸。

      真正确定对方的身份,是上次瞿微霜用他的手机留下长生的联系方式,长生因为冲动找上门,这才彼此明了。

      令翟井阑惊讶的是,长生早就识出他的真实身份,在自爆身份的同时,才让他识得庐山真面目,以至于最后的越闹越僵。

      但翟井阑的话非但没有给瞿微霜解释清楚,反而让他更为恐惧:“所以你能占据翟井阑的身体,是因为他已经死了是吗?”

      翟井阑倒是平淡:“谁说我要占据死人的身体了?这是我的游戏,我是游戏的主宰者,我想要以什么身份来参与这场游戏,全都是我自己说了算。不过……”

      瞿微霜屏住呼吸。

      翟井阑笑了笑:“你可以这么想,因为这个人,确实已经死了。”

      回想着与翟井阑共处的日子,原来与自己待在一起的,其实一直都是一具尸体!

      一阵阵恶寒涌上心头,现在看来,幻境与否,瞿微霜不懂,也完全不在乎,无论如何,他只想离开翟井阑,他必须得逃。

      “道心杀我所爱,其徒欲夺我所爱,我不管他们出于何种目的,凡敢在我面前猖狂的,我必会一一铲除。”翟井阑怜爱地擦过他的脸,“虽然没弄死他,但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瞿微霜虽被翟井阑吓得说不出话,但大脑却在极速运转。

      从对方的话中,他不难得知一个信息,他杀长生的师傅是因为他故去的爱人,与其说是翟井阑思念的挚爱,还不如说是他这副皮囊里怪物的挚爱。
      道心出于某种原因杀害他的爱人,于是他反杀道心,这才惹得道心之徒前来报仇。

      冤冤相报何时了,瞿微霜不想被涉及于此,他再次坚定离开的信念。

      而瞿微霜失踪的这几日,风平浪静,村里人没找过他,他只能待在翟井阑的家中,看看书,或是写写字。但没人能在被囚禁后还能气定神闲地干坐着,他压根就沉不下心。

      在翟井阑看不见的地方,他一遍遍重复着逃跑的规划,只待有朝一日找到合适的时机,根据自己的规划,永远远离这里。

      作为这个家的主人,翟井阑也不是天天都待在瞿微霜身边,尤其是瞿微霜在得知他的身份后,对他表现得极为恐惧,甚至会以性命要挟。迫不得已,他只得远观,却无法靠近,必要时会出远门,美曰讨一些山珍野味,借着翻新食谱的机会,用美食讨好瞿微霜。

      不过清汤面依旧是主食,虽然瞿微霜再也没有从前那般喜欢,反而还多出许些厌恶。这种厌恶就好像在说,他不配拿着乜斯南的招牌,以乜斯南做的东西来哄他一样。

      两人就这样平静地度过几日。

      是日,夜晚星月高照,瞿微霜盘腿仰望夜空,眼底的漠然散之不去。

      翟井阑不在家中的时候,除去屋内,他可以完全自由活动在院内。大门一般而言都是锁着的,不过他若想走,也是可以借助梯子爬墙出去。至于为何迟迟没有动身,那是因为他还没有规划好逃跑的路线,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摸清最近翟井阑离家的规律。

      他想得太多,他怕万一他刚站上墙头,就看见回家的翟井阑,到时候怕是院子里也再没有他的脚印,那样所有的计划全部都是付之东流,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除了思考这个,瞿微霜还会想,为什么翟井阑不是乜斯南,为什么乜斯南没有找一具尸体来看他?

      每每想到这里,他会感觉自己也变得疯魔了。这种想法太可怕,可怕到让他对乜斯南最初的印象也全然颠覆。

      乜斯南是好人,他不是翟井阑,他不是疯子。

      就在瞿微霜放空心思,准备回身睡觉时,转眼,却见翟井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边,一身红衣异常的醒目。他瞬间止住呼吸,警铃大作,警惕地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微霜,看我给你找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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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已正文修改,修改方向见首章作话: 同系列文章:(欢迎品尝) 破镜重圆HE向:《春来风又止》 校园水仙BE向:《秋日里来信》 萌宠悲剧无CP:《冬雪覆梅花》 于2026/10/7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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