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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夫君,你怕我吗。 “你要看我 ...
“你什么意思。”
瞿微霜说得落地有声,“我告诉你,翟井阑,就算是他烂成泥了,我也爱他。”
“哈哈哈哈……”翟井阑忽然大笑,掺杂太多情绪的笑声格外扭曲,“太可爱了,你真的是太可爱了!微霜啊微霜,你真深情,你怎么这么深情啊,你竟然会这么的深情……”
看着近乎疯癫的昔日好友,冷了心的瞿微霜就要跑,却被翟井阑一把摁在床上!他不顾胸口的疼痛,怒吼道:“翟井阑你疯了!你疯了!你看清楚我们是朋友,我们是朋友啊!”
翟井阑强硬地压制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他俯视身下人,眼睛中迸射出激动而疯狂的光彩,几乎是质问道:“朋友就不能做彼此的爱人了吗?你不是说你能答应周长生吗,那你就不用答应翟井阑吗?啊,为什么不能答应我,我把整颗心都藏着你还不行吗!”
“请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翟井阑离他的距离越来越近,瞿微霜扭向旁侧,紧皱眉头,试图避开围绕在鼻周的陌生气息,“你们两个,我都不可能接受,我只能爱着乜斯南!”
翟井阑趴在他的身上,像是野狗似的从颈侧嗅到耳边,最后缓缓地移到他的唇角。
被压在身下的瞿微霜察觉到身上人明显的用意,顿时慌张地睁开眼,拼命地扭头拒绝,嘴里无助地喊着:“你放开我!翟井阑,你快把我放开,翟井阑你……别……翟井阑!”
他害怕得眼中溢出泪,除了绑着绷带的伤口疼,心也疼,“别这样,我伤口疼。”
听到瞿微霜说伤口疼,翟井阑瞬间收敛所有的疯态。他顾及受伤的地方,在压制瞿微霜的时候并没有将全身与身下人贴合,只是控制住瞿微霜的四肢。现在瞿微霜说伤口疼,他弓着的背又往上抬起,给足瞿微霜活动的空间,也让对方钻了空子。
瞿微霜就是借着这个机会,用尽全力抽出一条腿,扫荡在翟井阑的腰上,让对方受不住闷哼的同时,摁住他的手也失去力量。趁着现在,他从翟井阑的禁锢中脱离,幸好翟井阑没有把他的裤子扒掉,他拽着被子只需要披在上半身即可。
没有任何犹豫,也不顾村里人是否会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他满心只想从这里逃离。
身后的翟井阑没有追上,逃跑的瞿微霜却在手还没搭上门把手时,倏地停住动作。
翟井阑在身后轻轻喊了他一声,他鬼使神差地回头——
翟井阑慵懒地斜躺在床上,他单手撑着下巴,拎着吊坠,好整以暇地看着瞿微霜。
瞿微霜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不理解为什么前不久刚说没发现的东西,此刻竟然就在翟井阑的手中。也就是说,翟井阑刚才在骗他!翟井阑为什么要骗他?
他不受控制地走过去:“长生呢,他究竟在不在诊所?”
提起这个人的名字,翟井阑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他把吊坠握在受伤的手中,不顾疼痛,紧紧攥紧它,深色的眼睛像黑潭,连浅色的都被浸染,它们直勾勾地紧紧盯着瞿微霜。他摇了摇手里的吊坠:“你怎么总是关心周长生呢,你不想要它了吗?”
瞿微霜直愣愣地盯着,说出的话都在打颤:“你把它给我。”
翟井阑充耳不闻,赏玩似的,轻飘飘地扫了眼手里的东西:“做工挺精致,给你的东西能做成这样,我很满意,但是它的作用我不太喜欢。不过,周长生也未免太小瞧我了吧。”
瞿微霜一怔,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吊坠的作用,在他眼里,这不过就是个装饰品。
“怎么,”察觉到他的愣神,翟井阑故意问道,“难道制作他的人没告诉你功效吗?”
瞿微霜呆滞的模样就是最好的答案。
见状,翟井阑轻笑:“身边诡异的现象是不是在最近能看见实物了呢?”
瞿微霜立即想到昨晚的事情,他不明白翟井阑为何会了解这些东西。此时此刻,他不应该把重心放在这里,毕竟人命关天,长生的安危更重要:“长生呢?”
再次提及这个名字,翟井阑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我说我把他弄死了,信吗?”
瞿微霜的呼吸猛然停止,显然,他相信了这种说辞:“你知不知道杀人犯法!”
翟井阑被他的话吼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饱含无奈,但更多的是不耐烦和失望:“瞧瞧,微霜,你又怀疑我。”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呢?”瞿微霜指着他手中的东西,颤颤巍巍地说,“你今天对我说的话和做的事情,我不怀疑你怀疑谁?”
“我是真的喜欢你。”
翟井阑从床上起身,走向瞿微霜时,见人后退,于是停住脚步,只是定睛望着对方。
今日才知对方真面目,瞿微霜哪里会再轻易相信那些话,尤其是这种关于情情爱爱的东西,除了乜斯南,他听都不想听:“这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翟井阑,你喜不喜欢我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说过我只喜欢乜斯南一个人,哪怕是他已经死了、烂了,我都只喜欢他一个人,你不要再纠缠我,好吗?我们真的不行,我们真的只适合做朋友……”
他说得恳求,不过依现在看来,怕是朋友也没法继续做。
“怎么没有关系,我没有喜欢旁人,我喜欢的是你啊。”
翟井阑走过去,不顾眼前人是否害怕,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强势地拉到自己怀中,尽管怀中的人十分抵触,“你爱乜斯南,我相信,但是你说乜斯南烂了,你也会爱,这句话我不信。他要是变成一滩烂泥,你会怕得要死吧,你还会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翟井阑的气息扫拂在耳边,他拿胳膊抵挡,耳边温热的气息让胳膊开始缩力,偏偏他又要强,语气也是万分坚定:“我当然会,我就只爱他!”
“可是亲爱的,爱归爱,怕归怕,不堪一击的爱情总会在多方面的因素下溃散,我怎么能保证,你说的就是真话?”翟井阑卡住瞿微霜的脖子,逼迫他抬头看自己,现在失去笑容的他与煞鬼无异,全身散布着阴森,“我不信,我不信你不怕,你一定会怕得要死!”
冰凉的手温渗透进瞿微霜的肌肤,他浑身哆嗦:“我为什么要跟你保证……”
忽然,翟井阑笑出声,他提起嘴角,将脸贴近瞿微霜的面前,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
而在瞿微霜吓得挣扎时,他猛然扣住对方的后颈,逼迫瞿微霜固定在他选择的位置,收起那份冷笑,字字清晰地说:“你在害怕,对吗,你根本就做不出保证,你就是在害怕啊!为什么非要逞能,明明我都见过你最害怕的样子,你为什么不肯说实话呢?”
瞿微霜望入那双眼,他大脑嗡嗡,根本听不见翟井阑在说些什么,全世界仿佛只有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其余的他都听不见了,他用力推开对方:“放开我……”
“我既然已经把你抓在手里,就绝对不可能放开你。”翟井阑痴恋地凑上前吻额,即便被多次抵触也锲而不舍,像对瞿微霜示爱,“我爱你这件事情你可以完全信我。我爱你,是真的爱你,在这里说过,梦里说过,也以其他形态表达过。试着接受我,接受我吧?”
在听见翟井阑莫名其妙的话后,还在拼尽全力誓死不从的瞿微霜骤然卸去所有力量,他瞬间被翟井阑搂在怀里,连挣扎都忘记,脑海里只想着对方刚才说的那句话:“什么梦里?你、你来过我的梦里,你在说什么?这好荒谬,这……所以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翟井阑笑了笑,与瞿微霜对视上,“你要看我的真身吗?”
被紧抱着的瞿微霜大气不管乱喘,他聚精会神地望着翟井阑的双眸,试图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中看到真相。
“微霜,别害怕我。”
趁人失神时,翟井阑偷亲瞿微霜的脸颊,在瞿微霜的注视中,主动消失部分身体。
瞿微霜的眼前豁然开朗,刚才与他面对面的男人,突然消失了。
但又不全正确,因为禁锢着身体的手臂还没有离开,就连翟井阑的躯体,这副还紧紧抱着他的身体,也静静地立在身边,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心跳。
消失的不是翟井阑,而是翟井阑的头。
所以,头呢……
翟井阑的头呢?
突然间,瞿微霜发出一声惊恐的哀鸣!
他的肾上腺素飙升,连踹带打地挣开翟井阑的怀抱,转头,直奔客厅紧闭的木门。
可是,打不开!
这扇门根本打不开!
瞿微霜不知道是因为他太慌张,还是这扇门早就被锁上,无论如何,他都打不开。他像筛糠似的抖动着,拢紧披在身上的薄被,颤着手,再去尝试着开门。
依旧如刚才般,门静止不动,任凭他用尽全身的蛮力,也无法撼动,门始终关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不再是翟井阑的家,而是翟井阑为他打造的牢笼。
想到这间屋子的主人,钻心刺骨的寒意从瞿微霜的毛孔中慢慢渗透。他害怕地回头。门口没有翟井阑的身影,空荡荡的,十分安静,仿佛整间屋子的活物只有他一个人。
只有他一个活物。
想起刚才的那一幕,瞿微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朋友,翟井阑,竟然是个怪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红袍无头怪,再想到突然失去头颅的翟井阑,难道说……
安静的屋内忽然响起脚步声,又不像是人的脚步声,类似于木头般坚硬的物体碰撞地面后发出的坚实音。而刚才,还空无一物的门前,竟然出现一抹红色的身影。
随着它的身体全部出现,瞿微霜的面色越发难看,若非他在打哆,仿佛真像被石化。
红袍怪物没有停止前进的脚步,它走得缓慢而坚定,虽然它没有头,没有眼,可它依然知道方向。此刻,正一步步走向瞿微霜。
瞿微霜害怕地贴住木门,他盯着逐渐朝他靠拢的怪物。随着距离的缩近,他的心就要往上跳跃一段,背后的手也胡乱地摸索着门把手。偏偏他越着急,手越抖,门把手就仿若凭空消失似的摸不到,就算是摸到了,也打不开。
眼看着他与怪物的距离仅差几米,再耗下去迟早要终结在这里。他没有再执拗地撬开门把手,转头,欲要再跑回刚才的卧室里。
就当瞿微霜拐弯,准备从茶几与连椅的中间过道,冲向不远处的卧室时,他的提速引起怪物的注意,原本行走缓慢的怪物,像猫看到迅速移动的老鼠,猛地加速朝他扑来!
“呃——”
火红的长袍裹住他,两人一起跌入连椅的拥抱。
瞿微霜被怪物压在身下,这只怪物还懂得怜香惜玉,顾及他的胸口有伤,没有把他完全压在硬邦邦的椅子上。而他身体着地的地方也完全落在还算软的坐垫上。
如果忽略它的外形,可以说,它有在完全照顾到他。
可瞿微霜忽略不掉,他宁愿是被一个有头有脸的人,或是翟井阑,把他给摔倒在硬如磐石的地砖上,也不愿贴近这只怪物分毫。也不知道是被磕伤碰傻了,还是真的吓掉了魂魄,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全身僵硬如干尸,只有溢出的泪水扑簌簌地掉。
察觉到他的情绪,怪物伸出手——
“别碰我!”
瞿微霜蹬开它,迅速蜷缩到连椅的角落,战战兢兢地看着它。
红袍怪物果真没有再碰他,它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衣架似的古怪地立着:“看吧,我说没说过,你肯定害怕。”
不再是沙哑难听的声音,好比本该从卧室内走出的是翟井阑,如今却被怪物替代,而原属于怪物的声音也被翟井阑的声音代替。这也就印证了,红衣怪物就是翟井阑。
瞿微霜所有的观念都在此刻尽数崩塌。从前的经历的种种,宛然在目,眼前的这个怪物再也没有让他像刚才,或是从前那样见之破胆。反而,占据心中的那些恐惧逐渐朝着被戏弄的悲哀演变,又并非单单只有悲哀,还混杂着其他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所信任的人在他的面前,亲手撕破这层伪装的外衣,比他自己发现还要具备强烈的冲击。他感到一阵眩晕,这种友情的幻灭感,让他对自己产生深深的怀疑,像人的信仰坍塌,所有一切都被焚烧殆尽。
最后,瞿微霜连质问对方是人是鬼的话都说不出口,头一偏,整个人好像彻底断了气。
他倒是希望自己就这样死了,去阴曹地府陪乜斯南,再不济就当做场梦,醒来发现翟井阑还是那个翟井阑,他不是怪物。
可惜这不是场梦,而且现实就是现实。
瞿微霜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在翟井阑的床上,他的上身不再裸露,有人给他换层一件米色的棉麻长衫,倒还算舒适。他坐起来,胸前的伤口已经感觉不到疼痛,要不是绷带还缠在那里,他都要忘记自己受伤的事实,也模糊了昨夜的事情。
现在,屋子里听不到一点儿声音。他不知道翟井阑在何处,也不确定接下来他是该拼死一搏冲出去,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瞿微霜迷茫地看向窗外。
天色未暗,夕阳还没有到来,天空已呈现昏黄。
他分不清这个世界究竟是真是假,翟井阑究竟是人是鬼,以及不知所踪的长生现在是生是死。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离开这里,哪怕放弃这份工作。
或许是翟井阑大意,圈禁他的自由竟然没有拿走他的手机,他拿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长生,却发现列表已没有这号人。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翟井阑就是故意把人删掉,又故意把手机放在他的面前,为的就是再次愚弄他。他却不死心,将长生抛之脑后,不顾朋友情谊,拨打报警电话。
可是那边迟迟没有接通,手机一直处于忙碌的状态,有网,却怎样都不会打出去。
翟井阑留下的手机,相当于一件摆设。
瞿微霜无能为力地笑了笑,手机从他的手中掉到地上,在这安静的地方,发出尤为刺耳的噪音。不多时,引得卧室的门轻轻地开了。他斜睨过去,来人不是翟井阑,是来财。
黄眼黑猫蜷着尾巴端坐在地面上,好奇地盯着他,它没有再像往日那样缠着他,对他撒娇,现在的它就好似一样监视他的东西。
本就对猫无感,甚至在某种时候会怨恨这种家伙,如今倒是平白增添一身的厌恶。
看的时间久了,来财的眼睛和翟井阑的眸子简直相像得如出一辙。瞿微霜瞬间变成一个不讲道理的小孩子,抄起东西,扔了过去:“出去!”
来财受到惊吓,炸着尾巴,不满地跑了。
眼见黑影消失于门缝,瞿微霜被客厅照入的白光吸引,满脑子都是赶紧离开这里。没有过多的犹豫,他揣住手机,二话不说冲到门前,一把拉开半掩着的门——
翟井阑就站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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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已正文修改,修改方向见首章作话: 同系列文章:(欢迎品尝) 破镜重圆HE向:《春来风又止》 校园水仙BE向:《秋日里来信》 萌宠悲剧无CP:《冬雪覆梅花》 于2026/10/7编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