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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夫君,你爱着谁。 “你难道不 ...

  •   回去的路上,瞿微霜的脑子里都在想翟井阑说过的话,翟井阑的某些话无疑就是良好的定心丸,能将他在逐渐偏信鬼神之说的理论上紧急拉回来,而不是越走越远。

      鬼啊神啊这种迷信的东西,被人类歌颂上千年,他对它们的态度是敬而远之,某些职业能存在就有存在的道理。而对长生的话,他也会着重考虑,并采纳其当初给的建议。

      他决定在没下雨的情况下独自前往墓地一趟。

      黄昏映照下的墓地更显荒凉,光线温和地抚触在墓碑上,周围没有飒飒风声,没有啾啾鸟鸣,有的只有起伏的坟堆与石碑、稀薄的空气和昏暗的光影。

      透过树木的光影,沉寂地铺展在瞿微霜的眼前,他默然伫立在碑前,垂眸看向乜斯南,终是忍不住摸向光,摸向被和煦的光关怀的墓碑,以及摸向那个记忆中的爱人。

      “乜斯南,”喊一句名字就好像被透支所有力气,瞿微霜轻叹一声,他蹲下,平视前方,“昨晚……昨晚你是不是来过我的梦里?那不像是梦,那好像就是现实,我能真真切切地摸到你,但是我已经记不起来我们那时说过什么,还有干过什么了。”

      说到这里,他无奈地笑了笑,“你最近怎么这样,一声不吭地来,又忽然消失,我情愿你在梦里对我为所欲为,也不想你与我忽远忽近。你把我搞得心力交瘁,但我从来都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欢迎你以后来我的梦里,也欢迎你装神弄鬼地吓唬我,但是我最近很累。”

      “以后我会减少来看你的次数,”说出这句话后,瞿微霜心头微颤,“还请你别怪我。”

      他的精力已然大不如从前,他相信乜斯南会如长生所言,一定不会介意的。

      这就是瞿微霜来这里的目的,如今他把想说的话讲给乜斯南。他相信乜斯南不会怪他,会尊重他的选择。他站起身,沉默片刻,再次靠近墓碑,俯身,在上面落下一吻。
      他恋恋不舍地轻声道:“我回去了。”

      待他转身走出几米的时候,墓地里忽然卷起一阵风,不凉,就像夕阳的暖光,有点儿温热。他为这道风停住脚步,心底也冒出一道声音,似乎是有人在挽留他,让他别走。

      瞿微霜回头,墓地里没有其他身影,他环顾一圈也没发现有人。
      没有再停留,他头也不转地离开这里。

      回到生活的地方,厨房的烟囱已飘起袅袅青烟。透过那扇窗户,瞿微霜看见长生的身影在忙碌着。合住就这样,一人在忙,另一人得过去客气,总不能脸皮厚到装作视而不见。

      门开着,瞿微霜走过去,他把头探进去,长生扭头便注意到他:“取手机要这么晚?”

      “你不也是这么晚才做饭吗?”瞿微霜难得戏谑道,“早就拿到了,只是回来的路上又去墓地待了会儿,所以回来得才晚了些。怎么样,你这边还需要我来打下手吗?”

      长生摇摇头,把锅盖扣上,将菜焖在锅里:“你明知你自己的身体如何,怎么又去了?”

      瞿微霜把自己去墓地的目的告诉长生。

      闻言,长生的脸色稍稍缓和些:“你真的舍得这么做吗?还是就只是说说而已?”

      回顾最近的经历,瞿微霜疲惫之色更显于脸上:“我想先把自己给照顾好。”

      厨房内,燃气的声音在响着,除此外便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谁都没有说话,厨房里没有他们任何一人的声音,但是谁都好像在说话。

      长生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他,目光停留在下颌处,瞿微霜不自然地抬手蹭了蹭。没摸到异感,他不解地回视。长生勾了勾唇角,目光挪移到脖颈,定格在胸前。

      瞿微霜低头,那里是吊坠藏身的地方。

      “嗯,还是要以活人的身体为重。”

      “嗯。”
      瞿微霜同意,正所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入了夏,下过几场雨,天气越来越热。长生把桌子摆在树下,温热的风被茂盛的紫薇过滤,仍是一张桌,两盘菜,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粥,以及彼此还算熟悉的两人。

      “你今天为什么突然醒悟了?”长生从篮子里捡出一个馒头,递给对面的瞿微霜。

      瞿微霜接过馒头,米香瞬间充斥在鼻腔,好比闻见翟井阑做的清汤面:“也不是醒悟,就是觉得井阑说的话很正确,我或许真的是因为心理压力过大才会导致各种幻觉。”

      长生肉眼可见地拧紧眉头:“他对你很关心。”

      回想起长生曾说过的暧昧,瞿微霜有些不太自然地解释:“都是朋友。”

      “朋友吗,”长生不以为然,“其实他可没有把你当朋友。微霜,他喜欢你。”

      闻言,瞿微霜受了惊似的缩回手,浑身僵直地愣在位上:“怎么可能,你胡说什么呢!”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长生,空白地否认,“我们一直都是普通的朋友。好吧,也算是好朋友,但是他怎么会喜欢我,井阑故去的爱人还葬在这里,他说过他很爱他的爱人。”

      “所以呢,他的爱人是死了,不是还在他的身边,他完全可以再去找喜欢的人。”

      瞿微霜辩驳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长生轻笑:“你了解他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一定了解他。”瞿微霜转而问,“你又怎么会这样说他的为人?”

      “因为我也喜欢你。”

      瞿微霜刚捋顺的呼吸一滞:“……?”

      搅成乱麻的大脑被长生的话顺直,他想起长生说过的话,想起那次事实与他吻合却又散发奇怪的话,这才明白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不过是有人在蓄意预谋而已。

      “就是因为我也喜欢你,所以我才能知道,喜欢你的人有着怎样的心思。”

      瞿微霜当然可以不相信,可脑海中闪过的一些细节,一些模糊的暧昧举动让他动摇心中的想法,他不得不重新思考。可他想来想去,还是摇了摇头:“不可能。”

      “如果他不喜欢你,又怎么会亲你?”

      瞿微霜的大脑彻底断了弦,他不明白这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他懵懵懂懂地看向对面,长生抬手指着自己的下颌:“你不知道这是吻痕?”

      瞿微霜迅速捂住红印。他当然可以咬定说不是,但骗得了长生,还能骗得过自己吗?
      他开始胡思乱想,比方说这是吻痕又怎样。可是昨日他只与翟井阑在一起,总不能因为做过一场有关乜斯南的梦就认为是乜斯南从鬼变成人,然后对他搂搂抱抱留下的吧?

      这简直也太荒唐了。

      越想越怪异,瞿微霜仓皇弹起,动作生猛,带倒身后的板凳,后退时差些绊倒。他扶着紫薇树,脑海中的话让他语无伦次地否认,他不信,摇着的手却被别人给攥住。

      长生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边,他灼灼盯着瞿微霜,握住手腕的手逐渐卸去力气。他紧紧包裹住,缱绻地说:“与其答应丧夫之夫,何不再考虑另一种选择呢?”

      瞿微霜被他的话震得脑袋嗡嗡:“我何时应过要从你们,我有自己一直爱着的人啊!”

      “你爱着的人就一定爱着你吗,”长生杀人诛心,“何况他现在都已经死了。”

      瞿微霜剧烈地喘息着:“周长生!”
      他含怒看着对方,用尽所有力气挣脱开包住长生的手,头也不转地离开这里。

      瞿微霜手忙脚乱地关上门,思索再三,还是选择锁上。他背靠木门,鼻头一酸,环顾家具的目光逐渐变得模糊。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局面是他想不到,也不想见到的,昔日的朋友都对他改变心思,这份友谊掺和着其他杂质。他不喜欢这样,朋友就只能是朋友,绝对不能再有其他的身份。

      如今长生率先戳破这层关系薄膜,试图踩踏他的红线,他要拒绝,却不知道该在今后如何面对长生,同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翟井阑。

      “晚饭你都没有吃几口,吃点儿吧。”长生出现在窗外,身影映入瞿微霜的眼帘。

      瞿微霜不去直视长生,好像做过什么对不起对方的事情,他低头,摇了摇:“不饿。”

      长生没有再说话,掀开他的窗纱,把食物放上办公桌,无言无语,转身朝厨房走去。

      瞿微霜盯着桌上的一碗菜与汤,没胃口,扫了一眼,径直朝床榻走去。

      夜色蔽空,星子微悬,天已完全黑透,躺在床上小睡的人才悄然睁开眼。屋内昏暗,窗对面的小屋已亮灯,桌前皎洁一片。桌上摆放着微凉的饭菜,菜香也随光中浮尘飘过来。

      瞿微霜僵硬地坐起,他踏着拖鞋,走向办公桌。

      今晚的夜空中没有月亮,漆黑的院内全靠屋内的灯照亮。瞿微霜坐在桌前,透过木窗,看向窗外。他将自己今日的思想放空,忽略表白的长生,把重点放在翟井阑的身上。

      翟井阑真的如长生所言吗?
      他该如何证实这点,如何证明长生说的是错误的?

      他不想印象中的翟井阑变了模样。

      一想到今后会以什么样的心情与翟井阑待在一起,瞿微霜没由得一阵头疼。他疲倦地垂首扶额,搓两把脸,没法驱逐烦躁,无可奈何的他旋即仰头,准备眺望——

      像是被钉住般,他抬起的头僵硬地立在脖颈上,整个人如同被冻住的雕像。

      对面的窗上出现第二个人影。

      这身形……
      是那个红袍怪物!

      瞿微霜猛然扭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突然,身后的木窗发出松动声,僵直的瞿微霜警铃大作,遽然回头。

      与此同时,木窗被撞开,夜晚的风瞬间倒灌地扑在脸上!

      瞿微霜闭上眼,浑身一颤,心当即提到嗓子眼。

      待一切平静,他睁眼望向窗外。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沉沉夜色夹杂屋□□出的光,紫薇树在微风中随意舞蹈,没有怪物出现在面前。

      他想张口喊长生,但不知为何就是喊不出。他转身,哪里还有什么红袍怪物,屋子内的东西一切如常,怪物的出现像是幻觉,踪迹全无,仿佛从未出现过。

      瞿微霜不安的心神稍定,他强压下剧烈起伏的胸膛,侧着身子去关身后的窗。

      岂料,就在这时,他刚把窗子关上,玻璃上再次出现怪物的身影。

      鲜红刺目的红衣破烂不堪,它能遮挡得住部分躯体,却盖不住怪物扭曲的四肢。
      它静静站在瞿微霜的屋内,看不出形状的焦黑手臂与下肢裸露在外,冲击瞿微霜的双眼,也刺激他的神经。他微微转头,屏住呼吸看向右侧的地方,与窗上的影子相符,怪物没有再像上次般消失,它就站在那里,明晃晃地站在自己眼前。

      浑身的寒意流窜在体内,每个细胞都在与大脑发信号,诉说它们的恐惧。瞿微霜调转方向,后背贴墙,尽管与怪物面对面,后方有实物支撑,可他显然高看自己战胜恐惧的心。

      他自幼胆小,如今碰到碰到这种情况,又怎会单凭一面墙就稳定心情?
      很快,他开始打哆,甚至还能听见牙齿打颤的声音。

      无头怪物还在静默,这次不再是如同梦境中那样的黑暗,怪物也不在梦里,它活在现实中。所以说,上次在紫薇树下,或者是在床上的那晚,他看见的怪物是真的怪物吗?

      想喊长生的心达到顶峰,瞿微霜不过刚张嘴,对面的怪物就察觉到他的意图,竟是慢慢地朝他移动。呼救的声音被提上的心堵住去路,他瞪大眼睛,下意识往床边跑去——

      “啊——!”

      还没等他抬脚,怪物就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立在面前,用硌人的手卡住他的脖子。它没有想掐死他,与其说是掐,还不如说是控制,它压根就没有用力,只是固定。

      但瞿微霜还是被它的举动吓得差点儿晕厥,尤其是两人不过半米的距离。他清楚地看见这个无头红袍怪的全身。没有头,连脖颈都没有,红袍就像悬挂在衣服架上,像个傀儡。

      瞿微霜的双腿顿时软得不像话,他双手抓住怪物掐脖子的胳膊。

      “你难道不想见到我吗?”

      它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但瞿微霜在惊惧中好奇,这道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瞿微霜的眼中飘着小层泪花,摇头。怪物大概在前倾身体,火红的袍子贴在身上,他一激灵,微凉的温度传到胸膛,他下意识要挪开,又被怪物的另一只手控制。
      他的腰侧尤为敏感,现在被怪物烤焦的手戳弄,两人竟是贴得严丝合缝。

      “所以你是不想见我吗?”粗粝的声音靠在耳边,“为什么不想,是爱上别人了吗。与你表白的神棍?”

      被摁在墙上的瞿微霜哆哆嗦嗦,他偏开头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滴落在怪物鲜亮的红袍上,绽成几朵暗红色的梅花:“没有……我没有,我不喜欢他……”

      “既然不喜欢他的话,那你为什么要带着他给的东西呢?”截住脖颈的手摸索到他的胸膛上,隔着衣物抓起垂挂着的吊坠。

      瞿微霜仍闭着眼,却在怪物碰触吊坠时扣住它的手。

      在怪物的手中,吊坠发出油炸的声音。

      “要乖,自己把这东西拿出来,否则我不介意撕破你的衣服,亲手把它拿出来。”

      瞿微霜迟迟没有动作,这东西或许能保他一命,如果真的听眼前这怪物的话,他今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要这东西还待在身上,长生应该就会感应到,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几乎是将所有的希望寄托给长生。

      “你是不听我的话了吗?”

      瞿微霜睁开眼:“我又不是你养的一只狗!为什么,又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还在腰侧的手骤然拧了一把,在瞿微霜眼中,这种暧昧的动作多少与戏谑的玩弄沾点儿关系,可怜他又羞又怒,却没有胆量和面前这个始作俑者对抗,只能乖乖受着。

      他的顺从让怪物相当满意,它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恼怒:“那你愿意听谁的话?”

      瞿微霜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怪物掐着他的腰窝,逼他:“回答。”

      屈辱的泪水从眼眶里流下,瞿微霜闭口不言,他不想与它继续探讨这个问题。

      然而,怪物就是想听他说,见人始终抿唇不肯说话,它丢出一个名字:“乜斯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夫君,你爱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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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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