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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夫君,蚊子咬的。 “如果你以 ...

  •   “!”

      转身时,瞿微霜被吓一跳,他竟投入到连房门敞开的声音都没听见。如今被翟井阑抓了包,他想说点儿什么来缓解紧张的氛围,但出口的只有尴尬:“呃……”

      翟井阑压根没有怪他乱翻东西:“昨晚睡得好吗?”

      台阶已经给出来了,瞿微霜岂能傻瓜到再纠结翻人家橱柜的问题,他急忙接上翟井阑的话:“还好,就是有点儿小累。不过我昨晚为什么会晕倒,我竟然对此没有任何记忆。”

      翟井阑低笑,笑声中带着一丝戏谑,他步履轻慢地走向床边,面对着瞿微霜坐下:“昨晚饭后你就突然发烧了,然后便睡得不省人事。我没舍得让你再来回折腾,擅自让你睡在我的卧室里了。怎么,昨晚没有再做什么梦吧?”

      说起梦,瞿微霜这才注意到翟井阑身上的衣袍竟是红色。相比于从前的玄与青,今日的红色着实太耀目,也着实与他平时风格大相径庭。它就像一团烈火,就要蔓延到脚底。

      瞿微霜率先想起的不是昨夜的梦,涌入脑海的是从前身着红袍的无头怪物,寒意没来由地攀上他的后背。明知道坐在眼前的是翟井阑,他还是刻意避开那身刺激记忆的赤色。

      回答问题不看人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可那抹炽烈的红,又会刺得他心脏急剧收缩。

      他的纠结被翟井阑看在眼中,翟井阑摸上他的额头:“身体还不舒服吗?退烧了啊。”

      在冰凉的手温触碰额头的刹那,内心的燥乱都被镇压,瞿微霜一愣,抬眸,与翟井阑对视,他喃喃说着:“做梦了,我好想梦见许多与现实重合的事情。”

      翟井阑重新坐回床缘:“能说说你梦见什么吗?”

      “梦里燃起一场大火,”瞿微霜努力回忆稍微模糊的梦,“村里的人会说奇怪的话。”

      他靠近翟井阑,与翟井阑并排坐,“不只是我把自己带入其中,你知道我还看见什么了吗?就是在梦里的那个村长竟然和这个村子里的村长一样,他们有着相同的脸!”

      从前在梦中,瞿微霜与村长见面的次数不多,虽一直与村长打交道,但说到底,还不如与村长家的牛羊亲密。至于村长这号人,他只在梦境中粗略地见过对方的轮廓,完全没有像昨晚那样,从头到尾,认真地面对面观察过,甚至是说过那么一两句重要的话。

      他回想,不止村长,就连那个被妇人抱住的小女孩儿,细想起来,也有熟悉的地方——
      是的,女孩儿是丫蛋儿。

      为什么在这本就荒诞离奇的地方出现如此多的身边人,就如一片诡异的森林里又突降一场浓郁的迷雾,让人即刻失去方向。

      既然翟井阑曾说过,这是他与其爱人的共同经历,那么瞿微霜有必要再问问翟井阑:“所以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吗?”

      让他代替别人爱人的位置,去与名义上的朋友经历对方与其爱人共同经历的事情,这就已经让他崩溃了。现在,这场于他而言的梦境里忽然出现现实中的人影,让他再也分不清梦与现实,放在谁身上,都会感到深深的无助。

      翟井阑怜惜地看着他,取走他肩膀上的发丝,轻言轻语:“梦自古至今就是无解的话题,你梦到他们,只能说明你在乎他们,你的心里有他们的位置,所以才会看得见他们。你最近太疲劳,没手机的日子让你的心理压力过大,以至于会梦见一些奇怪得事情。”
      他把手放在瞿微霜的胸前,似乎是想透过衣衫,摸向那颗跳动的心。他的双眼一直盯着瞿微霜,“与其害怕鬼神,还不如多想想,比它们还要可怕的人心。必要的话再来诊所。”

      手从身体上撤离的那刻,瞿微霜也从失神的状态里找回自己。他茫然的目光变得逐渐清晰,点了点头,附和翟井阑的话:今天手机应该就修好了,看来我得需要放松。”

      “忙死累活的日子里总得找些娱乐。”翟井阑笑道。

      瞿微霜紧绷的精神慢慢松弛,听翟井阑说话,好像是有一种魔力,能让他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逐渐地找回自己。或许这就是心理医生的能力,翟井阑完全可以做到,让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不愉快的事件中及时抽离。

      不过,现在他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对方。

      “井阑,”瞿微霜斟酌道,“我一直疑惑梦中那个叫朵姆的姐姐,她是你的姐姐吗?”

      翟井阑面色平静:“对,那个叫朵姆的女孩儿,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姐姐。”

      回想这里的生活,村民和善,物质方面虽然简朴,却也从来都不缺少必要的物资。
      但以前他听说过,女孩儿尽量不要来这种偏远村庄支教。男生的安全问题尚且不能得到保障,有些村民的愚昧确实不是一日两日就可以改变的,况且也不是每个女孩儿都有支援教育的伟大梦想。或许翟井阑的姐姐,现在就在外面的世界快乐鲜活地生活。

      “那她现在是在城里生活吗?”

      “没有,”翟井阑的面孔不变,不说冷漠,却也不温和,“她早已经死了。”

      瞿微霜被惊得哑然。

      许是察觉到他的呆怔,翟井阑的面色缓和许多:“惊讶什么,人都会死。”

      瞿微霜把自己拉回到那个梦境,梦中的少女平易近人,他难以接受这个自己叫做姐姐的女孩儿死去。他突然害怕这场连续梦之后的事情,便想给自己提前做心理准备,好似影视剧中的剧透似的,他颤着声询问翟井阑:“能冒昧地问问,她是怎么离开的吗?”

      翟井阑沉静地望着瞿微霜的眼睛,这双眼看似平静,实则有种纯粹的呆然:“烧死的。”

      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瞿微霜感觉耳边嗡鸣一阵,周遭的声响如同洪水猛浪,悄然钻入他的双耳,在里面尽情地翻滚,他忽然有些反胃的恶心。

      乜斯南也是被烧死的。

      “怎、怎么会?”瞿微霜不敢相信朵姆会是这样的结局,“是意外吗,还是说……”

      翟井阑轻轻道:“蓄意谋杀。”

      瞿微霜无言可说:“为什么?”

      翟井阑再次把手放在他的胸口:“因为人心。”

      瞿微霜低头。既是蓄意谋杀,敢杀人的也就只有人。
      至于为什么要杀人,必然是因为有利益冲突。因为自己有一颗心。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试图将所有的骇然藏到没人发现的地方,但停留在胸口的手好像发现他的举动,它慢慢地上移,移到脖颈,顺着脖侧摸到凸起的喉结,又悄挪到另一侧。

      全程,他都没有抵触的情绪,他还沉浸在刚才的交谈中,以至于等到翟井阑把手收回去后,他才恍然间察觉对方的行为。他没有出言阻止,翟井阑没有再伸手。

      “你今天要去拿手机吗?拿到手机要记得先回复我的消息。”

      瞿微霜困惑:“给我发什么了?”

      翟井阑把停留在前几天他没有回复的页面:“还是之前的消息。”

      被拿出来一遍遍鞭尸,瞿微霜微红的脸瞬间涨红:“你不要再打趣我了。”

      翟井阑就是故意调侃他,却还要装得不以为意:“不行吗,可是我说的是事实啊。”

      “别闹了……”瞿微霜站起,“今天任务较重,你不留饭的话,我得赶紧回去。”

      “你昨晚都睡在我的床上了,我还能让你今天空着肚子回去吗?”翟井阑这话说得其实没有问题,内容上也很正常,但坏就坏在他说话时的语气,听着多少有点儿暧昧。

      瞿微霜不喜欢这副样子,虽然时而来些幽默相当生活的调味剂,可两人都是失去同性爱人的人,总该避嫌。强硬的话他说不出口,只能扭捏道:“别这样,听着很奇怪。”

      翟井阑倒是善解人意:“有吗?好吧,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会再这样了。”

      瞿微霜无言以对:“我们还是先一起吃早饭吧。”

      他转身,没成想翟井阑冷不丁地喊了他一声。待他回头看时,翟井阑张开怀抱,鲜艳的红袍就像是朵盛开的红花绽放在视野中,不禁让他顿住脚步。

      “如果你以后不舒服,可以抱抱我。”

      鬼使神差地,瞿微霜竟往前走了一步。但很快,他及时打住,近乎是慌不择路地跑了:“还是先、先吃饭吧。”

      饭后,两人一起出门,瞿微霜与翟井阑同行一段路程。
      期间,他满脑子都是翟井阑的展臂。想到长生说过,他与翟井阑确实要过分亲密。他本对此顾虑重重,昨晚与今日的某些举动愣是让他不得不有点儿提心吊胆。

      翟井阑的行为是否模糊他们作为朋友间的界线?

      在岔路口分开后,瞿微霜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翟井阑。两人就像心有灵犀,翟井阑竟然也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回头看他。他的心头一颤,宛若清早擅自打开人家橱门后被发现时般尴尬与难堪,最后愣是硬着头皮对那边笑了笑,才转头,加快步伐。

      瞿微霜跑到教室的时候,长生正在跟丫蛋儿说话,他没有把注意分给长生,而是停留在长生身边,细细观察他的妹妹丫蛋儿。那个在梦中被妇人抱着哭泣的小女孩儿明明就与丫蛋儿有着相同的模样,再看一遍丫蛋儿的脸,宛如面前又过一遍昨夜经历过的梦境。

      他不舒服地错开视线。

      “微霜,昨夜你发烧了?”

      “啊?”想来自己昨晚没有按时回家,长生该是跟翟井阑通过电话,瞿微霜立马微笑以对,“最近总忙工作,体质下降,也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吧。”

      “但是发烧也不至于睡在……”

      瞿微霜看向乌泱泱的学生,打断他的关心,:“这不是问题,不用太担心我。”

      “是啊,阿哥快回去备课吧!”丫蛋儿抱住瞿微霜的胳膊,“老师是成年人,你怎么不对我这么上心啊。要是瞿老师是女孩子的话,不知道的,以为你要找他当媳妇儿呢!”

      有些童言总能把人噎住,长生羞红了脸:“胡说什么。”

      瞿微霜也轻责丫蛋儿不学正经:“……你这孩子怎么乱讲话呢。”

      丫蛋儿仰头吐舌,忽然,她瞪大眼,摸了摸瞿微霜的下巴:“老师你被蚊子咬了?”

      瞿微霜如堕烟雾,他顺着摸过去,没有凸起,没有痒意,完全察觉不出有什么。

      丫蛋儿秒懂懂得他的疑惑,二话不说,跑得比兔子都快,转身去教室里拿镜子。留下的长生也是一头雾水,他随瞿微霜抚摸的地方看去后,面色有点儿难看。

      瞿微霜微微仰头,下睨着他:“这里有什么东西,我怎么摸不出来?”

      长生面部抽搐:“你当然摸不出来。”

      “老师,你快看看,你这里是不是被咬了?”丫蛋儿的声音由远及近,她举着镜子,示意瞿微霜低头看,“村里的毒虫子可厉害,你得去找医生涂药。”

      瞿微霜拿过镜子,扬起下巴,垂眸睨去。
      只见下巴处有个类似于指甲盖大小的红印,像被蚊虫叮的,却有没有痒意,皮肤摸着也未鼓起,揪一下也没痛感,一时间让他摸不着头脑。他侧目看向长生:“现在有蚊子了?”

      长生面色不佳地摇摇头:“没有,但是村子里奇奇怪怪的虫子可是不少,说不定是你昨天被什么呃……被什么坏虫子给叮着了吧。但瞧这个没必要涂药,估计过几天就消了。”

      瞿微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镜子递给丫蛋儿,轻声道:“那我抽时间的话得和井阑也说说,省得他被叮咬了。不过我和他睡一张床上的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虫子咬。”

      长生:“……”

      既然不痛也不痒,瞿微霜就没把它放在眼中。他嘱咐丫蛋儿回教室,又催促长生备课,以免耽误学习进度,他则要赶在上课铃响起前与学生们探讨新课。

      “老人家,手机里的东西没损坏吧?”

      课后,瞿微霜马不停蹄地奔往修手机的地方取手机。

      戴眼镜的老头眯眯眼,对这份质疑颇为不满:“小伙子,方圆几十里的人都来找我修东西,你就放一百个心。不信你自己看,看看我给你修的东西哪儿坏了?”

      瞿微霜随意道:“主要是我得用它接消息,消息能够看得见就可以了。”

      “看得见,怎么看不见,我刚才还看见你媳妇儿给你发消息呢,你自己看看吧。”

      瞿微霜大惊失色:“……啊?”

      什么时候莫名多出一名妻子,他赶紧打开手机查看消息,却只看到翟井阑发来的。

      【翟井阑:今天说的抱抱你,并不是我唐突的发言,只是昨晚你生病的时候,嘴里一直说着难受,想抱抱,所以我才对你说出那样的话,希望你不要太在意。】
      【翟井阑:如果你以后不舒服,你就来抱抱我,我不会对你的行为有任何误解。】

      瞿微霜:“……”
      昨日的事情,他就像喝断片似的,已经全部忘记。他究竟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在他的印象中,也已全部被抹除得干干净净了。

      【瞿微霜:我没不舒服,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丧偶的人说这样的话有点奇怪而已。】

      【瞿微霜:井阑】
      【瞿微霜: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夫君,蚊子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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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已正文修改,修改方向见首章作话: 同系列文章:(欢迎品尝) 破镜重圆HE向:《春来风又止》 校园水仙BE向:《秋日里来信》 萌宠悲剧无CP:《冬雪覆梅花》 于2026/10/7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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