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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女朋友 “你是第一 ...
廖国歆竟然没有跟他的母亲说自己分手的事情。
意识到如此,我不禁略显诧异地看向廖国歆,而后者的面孔处变不惊,他就是骗了他的母亲,说是陆世清今天和朋友聚会去了,不回家,所以才定在今天,让母亲来这边送被子。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女人问道。
廖国歆则继续撒谎:“晚上吧……”
“那还等什么呀,赶紧吃饭吧。”女人说完,突然扭头,对着沉思的我劝说留下。
我本不愿意留下,奈何廖国歆的母亲态度坚硬。我只能妥协,抱开墨墨,去厨房帮忙。
见状,女人两三下把我摁回到沙发里,说我既是客,就断没有跟着进厨房的道理。于是饭桌上的所有布置,都是他们母子二人操办的,我只负责摆放桌盘,以及安抚刚被吵醒墨墨。
饭桌上,女人拿我当儿子,接二连三地替我夹菜,自己的碗里倒没见得多少。的亏我最近食欲不错,否则就要辜负了她的好意。而作为她的亲生儿子,廖国歆也同样很照顾我。或许这在女人眼里没什么,毕竟我是客人,主人照顾客人,理所应当。但我知道这不单是照顾。
我的到来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廖国歆的母亲喜欢吃辣菜,所以他做的菜多数不符合我的口味儿,饭前又临时小炒两道,放在我的面前。
除此外,他选择坐在我的身边,时不时就会小声关心我的身体。他知道我的饭量很小,而我本身又不是会去拒绝女人好意的性子,如果吃不下,他就让我偷偷把菜放在他的碗里。
我们三人都坐在沙发上,而我位于母子二人的中间。
对这个位置,女人没有任何异议。突然的,我却感觉罪孽感深重。
饭后,我们稍稍唠了嗑。女人没坐多久,忙于事务,就要返回老家,即便廖国歆留她多待一会儿,她也没领情,口头说是让我和廖国歆这俩兄弟多叙旧,实际上她是怕遇见陆世清。
看得出来,她不喜欢儿子的同性伴侣,所以尽量避免与之接触。
另外,她与儿子之间也有隔阂,大概依旧因为同性恋的事情。
临走前,出于礼节,女人让我在这里吃好玩好,转头又让廖国歆赶眼色:“别怠慢人家。”
我受宠若惊,与她再次寒暄几句,才目送她离开。
说实话,与廖国歆独处,我浑身难受。其实我也想跟后脚,立马走,但我更想陪陪墨墨。
再次重新坐下,我把墨墨抱在腿上,抚顺着它柔软的猫毛。廖国歆的母亲说它已年满七岁,算一只老猫了,如此想来,它大约是在我和廖国歆分手后,才被收养回家的。情不自禁地,我悄悄转头去寻找廖国歆的身影,不料,那人就坐在沙发扶手上,温和地看着我和猫。
既然目光相汇,那总要说点儿什么,于是我低下头,轻声道:“你们的关系还很僵。”
我说得模糊,没有指名道姓,但廖国歆自知我说的是谁,扯动嘴角,轻微一笑,便从沙发扶手上挪下身子,来到坐垫上。谈起这个,他那张柔和的脸上也笼盖一层忧愁:“嗯,因为我没有对她妥协过。她的性子其实很好,我要是服软,这页也就揭过了,但我不能这样。”
“为什么?”我问他,“你明明现在已经和陆世清分手了,完全有合适的理由去跟她好好重整关系。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她,却瞒着她?”
“因为她想让我爱女人,”廖国歆苦笑着,目光未曾离过我,“可我喜欢的是男人。”
我说过,廖国歆的眼睛尤为蛊惑人心,看得久了,偶尔还会眩晕。他的眼睛是藏着爱的钵盂,从中迸裂出来的感情,都像要把人吞噬。我想起了陆世清的话,他说,廖国歆还爱我。
我垂眸,不再去凝望吃人的眼睛:“你妈妈是什么时候知道你的性取向是男孩子的?”
好长一段时间,那边都没有吱声。我想这不该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转头去看他,只见他盯着地板,也不说话,表情似乎在作纠结。那一刻,我就知道,他大概是不愿意告诉我。
我转回头,撸着墨墨的后背,听着它呼噜声渐趋加大,心情就要慢慢地松下去。谁知倏地窜出一个苗头,竟拔高起来,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但又绝非不可能,于是我带着试探的口吻,去向廖国歆证实这个猜测:“你不会是刚和我确定关系,就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了吧?”
果不其然,廖国歆转了转眼珠,回过神后,直视我,启唇否认道:“也不是……”
我这边将要松口气,他却又开了口,“不是之后,是之前。在他我去南京答应与你在一起前,也就是我思索并下定决心同意的那段日子里,就已经把这事情告诉了我妈妈。”
“……”听闻,我一动不动,满目不可置信。我摸猫的手开始轻微颤抖,我没想到一个人在谈恋爱时会正式成这样,好像认准了我,从那之后,他的身边就一定会是我。
廖国歆眼快地发现我的异样,二话没说,凑上前来握住我的手。源源不断的暖意送进逐渐坠入冰窖的身体,我的心跟着跳动,溅出来的血可算是给了我去看他的勇气:“为什么?”
“本来这件事情我是不想告诉你的,既然你猜到了,我再瞒着,你铁定睡不好觉。”廖国歆还是这样了解我,哪怕相隔将近十年的时间,他依旧对我熟悉如从前,他失笑,“但其实,想来想去,也没有为什么,可能就像陆世清说得那样,我比较传统,我是个传统的男人。”
廖国歆是家中独生子,是家里费劲心血培养的唯一一根独苗。他自幼没有爷爷奶奶,听说老两口是在他父亲八岁那年车祸去世,他父亲能长大成人,多亏邻里亲戚那三两补助。成年后,他的父亲万事只靠自己,就是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这位父亲养成了“大男子主义”。
娶妻后,这种主义更为明显。他的母亲就像他的父亲呵护的一朵花,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的父亲一人操持,外面的事业更不必说,母亲常年在家,自是不懂,所以从里到外,几乎都是他父亲一个人说了算。直到生下他后,他的母亲在家才多少有点儿事情可干。
所以可以说,他是成长在母亲身边,是由母亲带大的孩子。当然,父亲也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只是忙着工作,便不如母亲陪伴得多。
从小,除去在学习方面要劳逸结合外,更多的就是对于婚姻的态度。他的母亲从小就给他灌输爱一个人,就要爱其全部的思想,要对其忠贞不渝,绝不可生二心,她总以他父亲为例,说真正的男人就该毫不犹豫地去背负属于男人的包袱,而不是选择逃避或者是背弃。
于是廖国歆在遇见我后,便把这些话投射在我的身上了。
“可你很招女孩子喜欢,之前应该有很多女生对你表白吧。你为什么偏偏答应了我?”
“因为你是第一个直言说喜欢我的人。”
“……所以你就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他摇摇头:“不是说谁说这句话,我就和谁在一起,是我恰好对说这句话的你有好感。”
他说在考虑那几天,他的脑海里满是从大三与我相见之后发生的事情,他觉得我与他甚是投缘,我们就好像应该天生玩在一起,或者更深。正因有好感,所以这一切都顺理成章。
人果然无法共情从前的自己,现在的我也无法直视从前勇敢的自己,我越想越觉得自己曾经是否太大胆了些,越想越觉得喘不过气。
我现在有些失态了,再待下去,我怕会狼狈地哭出来:“我……我得回去了……”
廖国歆是多么敏感的人,他担心地搀扶我:“我送你回去吧。”
我连连摇头:“不用了,谢谢……”
我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家,关门后,直奔沙发,胃痛似的蜷缩在上面,不得不怀抱抱枕。
晴天听到我的声音急匆匆地跑来,俏皮地跳上沙发,不吵不闹,只同我一般,窝在沙发的拐角处。我没心情理它,我的心思全在廖国歆的身上。他还在爱着我,可以说他现在还在等我。而我也不是很爱单志霖,甚至我曾跟姐姐表过态,我会挑选合适的机会与单志霖分手。
那之后呢,我就可以再和前男友续前缘了吗?
一个人要勇敢多少次才算勇敢呢?
我勇敢地对他表白,勇敢地提出分手。
现在呢,还要再勇敢地再来一次吗?
我还是太怯懦了。
即便分手后,我也不能与廖国歆在一起了,我这个人真的很糟糕啊。想想廖国歆母亲和蔼的模样,再想想她对廖国歆毅然出柜而不满的态度,我不愿意让那张慈爱的脸去记恨我。
我不单是个男人,毕竟,我还是个精神不正常的。
头又开始不正常的痛,我坐起来,不出意外,头晕目眩立马找到我,我颤着手去敲打,奈何用不上力气。现在,我可怜到连倒一杯水都费事,都会滑倒在茶几与沙发中央的空隙处。我半趴在沙发,呼吸时浅时深,每口呼吸都像是吞刀子,割得我悄然落泪,濡湿大片布料。
之后的日子,我浑浑噩噩,除了吃就是睡,单志雯那边我也请了假。如此往复,很快,时间拨动转轴,来到十一月份,转眼间,马上就要入冬了,我的精神也因此安稳许多。
自在廖国歆家做客两次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国庆过后,他一定忙着学校里的事情,大概也没时间再谈情情爱爱。而我,一直待在家中,除了接稿赚钱,为自己和晴天置办新一年的冬装外,就是偶尔出去转一转,或是在小区楼下,再或者是去附近的小麦岛公园。
可惜的是晴天无法跟着我去八大关,我因病而无法学习开车,没有驾驶证,出租车与地铁都禁止携带宠物,我也懒得牵着猫或是驮着它往那边步行,于是就只能委屈晴天临近转转。
当然,除去这些,我自是也不能忘记,我现在还有个男朋友。
为了来送老家那边的土特产,单志霖自从国庆后来过一次,住了一晚,之后我们就一直在手机上联系。但不知怎的,最近,我能敏锐地察觉出我们之间的聊天次数不如之前频繁,我也安于现状,他不找我,我不会去找他,美曰其言是不愿意打扰他。我想,我们这段谈不上恋情的感情也快要走到头了,我现在仍觉得单志霖是我的一个弟弟。我们顶多算兄弟。
现在,这个更像弟弟似的男朋友突然联系我,说学校临时通知学生断水断电两天。
本来两天也能熬一熬,但不巧的是他今天跟着课题组下地的时候踩进水坑里,惹得他浑身湿透不说,关键是没有水供他冲洗。原本他可以预订一个酒店解决,但心中念着给我分享昨晚家里寄来的烙饼。我听说味道不错,也勾起了胃里的馋虫,又想着多日没见,就应了。
单志霖到天虹的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
“哥,我还从路上捎了俩菜,”他把手里的食物全部递给我,“你去热一热吧,我想着趁着这个时间去赶紧冲一个澡。哥,洗衣机都在卫生间吗,我顺便把我捎来的衣服洗了。”
“都在卫生间,你去吧。”怕他没用过家里这版洗衣机,我给他讲了一番,见他半傻半愣的样子,我不由得唉声叹气,手把手替他把衣服扔进去,自己闷声操作,启动后才离开。
我掐着他洗完的时间,把这顿饭热好。
卫生间里响起吹风机的声音,我端盘来到客厅,挑选常坐的位置,开始撸猫,看夜空。
今晚夜空黑如墨,皎月高悬,缕缕云雾载着它的光缓缓飘移,星子不多,三三两两,从我所处的位置抬头凝瞩过去,也不过那几颗。
卫生间的房门被打开,我转头,单志霖也朝我这边看来。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沙发上,叉腿坐下,开口,对他在学校遭受的苦难,又给我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我仔细听着,时而被他的叙述方式给逗得乐个不行,又不禁感慨研究生的生活。我没有读过研究生,自生病后也对这种生活不太向往,如今单志霖一点,我倒有些心驰神往,更多的也是幻想廖国歆在读研时会是怎么样,也不知道他是否会在闲暇之余把那里的景点补遍。
饭后,我负责洗碗,单志霖也没有闲着。经我允许后,他拎着垃圾,抱着晴天去了楼下。
我从厨房出来时,就见桌面上有部手机躺在那儿。我一眼看穿那不是我的手机,心想他既然抱着小猫,多半是有散步的心思,万一中途来电,我一窍不懂,也帮不上忙,反而耽误了他的事情。正巧我在家也是闲着,时间又不晚,权当是出门消食罢了。
我拿起他的手机,出门,锁门。
谁知,我刚走下楼不远,手里的手机颤动几下,随即演变成一阵铃声。
来电人是余馨,是一个人的名字,大概像个女孩儿名。
我盯着来电页面好久,遥望四周都没有见到单志霖的身影,私自接听别人的电话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我任凭它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边锲而不舍地打来第三遍。
我忍无可忍地按下接听键。
“你怎么不接电话呀,”余馨的口吻一听就知道是在抱怨,“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我这边仍是沉默,时不时挺着脖子四处环视,顶着压力去寻找单志霖的身影。
“喂,你怎么不说话啊,哑巴啦?”女生还在喋喋不休地问道,“单志霖,单志霖?”
我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对那边僵硬而声微地说道:“他出去了,手机忘记拿了。”
“啊,这样啊……”女生显然也有些尴尬,我们两人隔着屏幕无言许久,最后还是女生小声与我商量道,“那你等他回来的话,让他给我回电话或者消息,可以吗?”
“好,”我开口答应她,不过在挂断电话之前,我还是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那个我能问一下你们的关系吗?如果你觉得我的这个问题很冒犯的话,可以拒绝我的。”
女生那边发出短暂的疑惑声:“单志霖没告诉你们吗?”
我愣了一会儿,心想这姑娘八成是把我当成单志霖读研期间的室友了。
我如实回答:“没有。”
这真确实没有。
“哇,那他太不仗义啦,我都和我的朋友说我有男朋友了,他竟然还把我藏起来!”
“……”我在听后,大脑所做出的反应,不过是轻微地轰鸣一声,但就像一颗石子落入水中,泛起的涟漪是短暂而浅小的,我只拿起它一瞬,又立即放下了。
挂断电话后,我笑了笑,好像肩膀上驮着的重物被卸下了。
我感到如释重负。
看着手中息屏的手机,我没再去寻找单志霖,转身,原路回家。
单志霖回家大概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他和晴天在外面玩得不亦乐乎,回来时双颊透着淡粉似的红。晴天的那双大眼睛里则透着狡黠兴奋的光芒,回到屋里二话不说便窜去喝水。
我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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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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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已全文修改,修改方向见首章作话。 同系列文章:(欢迎品尝) 校园水仙BE向:《秋日里来信》 萌宠悲剧无CP:《冬雪覆梅花》 惊悚奇幻BE向:《夏火烈烈烧》 于2026/9/5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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