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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不是 “那你的心 ...

  •   我也没料到单志霖的话会是山路十八转,或许是在场的我和廖国歆,我们都是艺术生,为牵扯话题,他自然而然地拐在上面,顺势搭上廖国歆的话。

      “其实我觉得学艺术的人审美都很高,自然颜值就随着提升,会打扮嘛。像你们俩,你们都是艺术生,真的就要比很多人好看出不是一个层次,你们这张脸就该裱在艺术馆的墙上供人欣赏,这才是对艺术的肯定。但当然,我觉得我的目光也不差,所以我现在就谈着一个艺术生,他长得超级漂亮。”一口气说完,单志霖脸不红心不跳,还不忘记挑眉看一看我。

      “……”我错开眼,无言以对。一直以来,我很是羡慕单志霖的口舌,时时都能恭维了别人还不让自己委屈,有时候,我都想跟单志霖培养这种不拘一格、能言善辩的能力了。

      而廖国歆在听到此话后,先是肉眼可见地一怔,随即朗朗而笑,含糊地结束这段话题。

      从出院到现在,我的兴致就不高,情绪也较为低落,窝在沙发里昏昏欲睡,该聊的话也没说几句,面相很是敷衍。而在那一边,再有三寸不烂之舌的单志霖也有疲惫的时候,廖国歆又很少发话,几乎都是承接着单志霖的话说几句,等那边消停下来,客厅里真是鸦默雀静。

      廖国歆看了眼时间:“那时候也不早了。谢谢你们今日的款待,有时间来我家里做客。”

      闻声,我从沙发上起身。客人要走,我这个做主人的定是要送一送,这是礼貌问题。

      “那个……”刚踏出门口,廖国歆忽地转过身,提了个小要求,“可以加联系方式吗?”

      我一怔。回想几年前,我把廖国歆拉入黑名单,但是就在几个月前,在医院碰见他之后,我早就已经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只是没告诉他,他也从来都没有理我而已。

      “我没删你,”我轻声道,眼睛也没底气似的不敢看他,“早从黑名单里拉回来了。”

      事出意外,他显然没想到:“什么时候的事情?”

      没告诉他具体时间,反正记忆不如从前的我也忘记了,便随意诌出个大概:“今年。”

      “好,”廖国歆点点头,“有时间常联系。抽空你们记得来家里再聚。”

      落在我的耳朵里,这等客套话就是听听便算了。我回以微笑,与廖国歆点头示意。后者礼貌地看了看我和单志霖,转身,逐渐远去。

      还没等廖国歆走几步,身边候着的单志霖发了话:“哥,明下午没课,周末想来这里住。”

      我的目光一直尾随廖国歆,耳边冷不丁地响起熟悉的声音,我一惊,渐渐沉没的心骤然浮起,如同将要溺毙的人浮上水岸,大口喘气。我稍作调整,懒懒回应:“随便你。”

      “哦。”单志霖捏搓鼻子,跟在我身后,尾巴似的进了屋。

      由于明上午单志霖有课,今晚不便和我睡在一起,吃了顿晚饭,又匆匆回去了。瞧着一个两个离开天虹,偶尔,我会不理解他们,明明电话里或是视频里都能说事情或者见面,干嘛非要大费周章地来回跑,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甚至还要偶拽着我这个病人一起受苦受难。

      待家中又恢复平静,我抱着晴天,和它窝在床头,远望着窗外的晚霞。

      天还很亮,经过暗黄的日头照耀,云彩呈现出彩色,五颜六色的绸缎般悬挂在天上,烘得蓝天绚丽,华美靓丽,一点儿也不像要落下山去的夕阳。

      相比单志霖喜欢晨间跑步,我更喜欢傍晚散步。在活力傍身,有精神头儿的时候,每逢这个时间段,我都是要出去走走的。或是去附近的小麦岛闲逛,或是走得远一些,去海之恋公园坐着,发发呆,抑或是去最爱的临淮关路转一转,总之这样的美景是要合理利用的。

      谁知,心里这般想着,宇宙感应得到,给我应验了。
      利用的机会来了。

      纵使再不愿意离床,看见廖国歆发来的消息后,我还是情不自禁地心动了。

      这是我把廖国歆拉回通讯录里后,他第一次找我说话。同样的,也是我第一次跟他说话。
      他关心我有没有吃晚饭,随后,才摆明真正的意图:他想邀请我在饭后去小麦岛遛遛圈。

      我把晴天安顿好,从衣橱翻出一套干练的衬衫和西裤,去对着镜子简单捯饬两下,顺手把披散的头发扎起,显得利落清爽。对着镜子,我观察个好些时候,才肯应约。

      都说青岛是座浪漫的城市,来这里定是要两个人才有意义。而这两人的关系百分之八十会是情侣,那他们必要一起去小麦岛的。小麦岛的傍晚是独属于青岛的一份浪漫。

      不过浪不浪漫、有没有意义,还是要来了才知晓。像我就可以说,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必须要两个人才能够完成,一个人来这里照样是浪漫又有意义的。朋友结伴去小麦岛看日落,这也同样和情侣一样富有重要的浪漫意义。小麦岛的日落余晖会温和地洒在每个人的身上。

      但我还是要庆幸,今日能有人陪着。

      我沿着麦岛路向南走去,在路边,看见如树一般挺拔,又不曾被树掩去旺盛的生命力的廖国歆。他该是早就注意到我的身影,安静地站在树旁,望着我。

      为此,我加快脚步,看成是雀跃又压制地走到他面前:“久等了。”

      廖国歆摇头:“我也是刚出来。”

      路上,一直都是廖国歆在找话,我的沉默让我想起从前的经历。那段不好的记忆再次回涌到脑海里面,我不想再见,主动挑话,稍显调侃地嬉笑道:“为什么突然想邀请我出来闲逛,是不是因为单身,在家闲得无聊,所以才找到了我这个家就住在不远处的老朋友?”

      是的,就是老朋友,而非所谓的前男友。

      谁知廖国歆只笑笑,不太出乎意料,顺着我的话承认了:“嗯,在家确实有些闷得慌。”
      他说过几天就把墨墨从父母那里接来这边。

      我若有所思,又好奇那只挂画里漂亮小猫的性别:“它是男猫还是女猫啊?”

      “墨墨是男孩儿。”

      突然间,我还有点儿失落,因为晴天也是男孩儿。廖国歆应该是看出我的心思,一边笑一边告诉我,墨墨早在几年前就绝育了,就算晴天是女孩儿,那也是无缘了。如此想来,为了延长晴天的寿命,那家伙或许也该去割蛋蛋了。而想到晴天抗拒的臭脸,我竟有些想笑。

      不过这都是玩笑话,即便没绝育,即便晴天或墨墨的性别不一,我也不可能变态到给两只小猫拉郎配。人也是动物,生养都尤其不易,母猫生子照样同女人般痛苦,这不是轻描淡写就能揭过的话题,何况养育也是极其大的麻烦。我本就一身病,又哪里来的精力照顾这些小家伙们。与其不经意间被我酿成后错,到时候后悔不堪,还不如先斩断源头,未雨绸缪。

      来到小麦岛上,游客们密密匝匝,人或许不是之前见过的人,但他们拍照的姿势可谓是如出一辙,就好像他们还是他们。

      陌生的人,熟悉的姿势,再看下去也没意义,索性我抬头望天,看我最爱的晚霞大面积布满天际。蓝天已经开始变紫,不黑,又灰蒙蒙的,像海水升上去的雾气。西方边际腾起一块长长的火景,海面泛着微红。随着快门声越来越多,于是,有韵味的世界便害羞起来。

      世界太美了,我忍不住去看廖国歆。

      而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能透过廖国歆的眼镜望见他眼中闪烁着光芒的自己。

      原来廖国歆也在看着我。

      我心慌地挪开视线。

      “须见山,”忽然,廖国歆出声喊我,和大学时一样,这道声音让人心头一颤,我当即回头看他,“今天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那个男孩儿说的艺术生是你吗?”

      你是不是在跟单志霖谈恋爱啊?
      我自动把话转变成这个意思。

      潜入那双平和无波的眼睛,我不确定廖国歆是从哪里凝成的这个疑团,我能记着的全都是单志霖得体的话与正常的行为,我不记得哪里遗漏了破绽,让眼前的人猜出我们的关系。

      忽然间,我想到他刚走不久,单志霖在我耳边说的那番话。不过对于朋友来说,借宿这种事情似乎没有什么不妥。我没再去细究,因为无论如何,我与单志霖的确是情侣关系。

      随着我长时间未能反驳,廖国歆那边显然是站不住了,盛在他眼里的海水荡漾着,我被渐趋汹涌的海水甩出,默默地落在草坪上。

      “为什么呢?”

      廖国歆说话的声音从来不大,但今日,我听见后却为之震惊。这四个字,不具咆哮的威力,仍震耳欲聋,也不见得流露痛苦的长吟,还是会存在撕心裂肺的哀痛。我本谈得上平静的情绪被他激起,心中浪花朵朵,狠劲拍打我的心窝,我也想就这件事去问自己一句。

      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明知道放不下廖国歆,却还是要违心去答应单志霖呢?须见山,你其实不太爱单志霖的,你想靠近他,只不过是想靠近他身上的光。可是,你并不强求这道光的出现啊。

      “因为玩儿啊,”我回之一笑,满脸的无所谓,“我说过,我这个人很糟糕,再说男人不都是这个样子吗?不过再怎么说,我也没有做脚踏两只船的事情吧,我和你分手了啊。”

      “那你的心呢,你的心跟我分了吗?”廖国歆不曾因为我说的话而恼怒,他只是一副哀伤的神态,“既然已经分手不爱了,那么须见山,你为什么要哭?你为什么要耿耿于怀?”

      在这一刻,眼眶被浸得生疼,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因为情绪激动而红了眼睛。
      我笨手笨脚地擦拭着眼,可怎么揉,怎么想哭,最后沾了满脸的泪水,像下过一场雨,把我从头到脚、由外向内给浇透,灵魂都变得澄清透亮,看我,一眼望穿。
      我捂脸,哆嗦着嘴唇:“心没分又怎样,你不也是和我似的就再谈了吗?”

      廖国歆长久未言,再开口便是否定:“须见山,跟我分手,你不是自愿的。”

      “我是,”从指缝里传出的声音嗡嗡沙哑,被晚风裹挟着四散,咸涩微苦,“我是自愿。”

      “你不是。”廖国歆坚定道。

      “我是,”我反驳回去,“我就是。”

      “你不是。”

      他还在重复这三个割裂我的耳朵,甚至是能够割裂我的心脏的字。

      “我是!”

      我放下手,对他怒吼,惹得周围的游客纷纷驻足不前,朝我们这边看来,而我早已把他们忽略:我的眼里只有廖国歆,耳里只有他说的话,大脑里也仅是被几个字给霸占而已。

      “我说我是我就是,我就是!”

      因为情绪过于偏激,我的身体开始肉眼可见的抖动。廖国歆面色一凛,立马上前一步搀扶住我。我没有推开他的手,退后两步,靠在围栏上稍加喘息。

      看着地上的几滴泪,我眨眨眼,也不去看廖国歆的脸,一味道:“我真的是自愿的……”

      那边没有再反驳我,过了一会儿,他轻声对我说:“好,你是自愿的,我相信你。”

      本该沉底的心经历这么一番,顿时像过山车似的,从高处猛然跌落,摔得粉身碎骨才肯罢休,活像死了一般。我开始郁郁寡欢,不止是身体里,大脑里也同样灌满千斤重,就想低着头,永远不再抬起来,又流着泪,把所有的委屈偷偷藏入身边逐渐漆黑无波的大海。

      果然想象越美好,现实越残酷。没有想象中的温馨散步,我与廖国歆彼此无言地站在路边做摆设,因为刚刚的闹剧,许多游客经过我们身边时,多少会打量两眼,更有甚者,譬如某个大爷,总以为我是个女生,路过廖国歆的身边,就悄悄告诉他,要哄好女朋友。

      他的声音很小。可是大爷,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只是心情不好,但我还不是聋子。

      低头时间久了,我有些晕,缓解难堪的情绪后,我再抬头,眼皮却更沉了。我的劳累都写在脸上,廖国歆会察言观色,见状,他没有打算继续待在小麦岛,他说,他想送我回家。

      这段路程不远,没几分钟就能安全抵达小区楼下,我没有让廖国歆送我上楼,他还坚持好一会儿,我也没力气再跟他争执这个问题,随他的便,任凭他陪着我回到家门口。

      直到我打开门,他看起来才放心些。

      “回去吧。”我看着他,声若游丝。

      廖国歆叮嘱道:“你早些休息,别熬夜。”

      我有气无力地对他点头,转眼,看见晴天蹲在脚边候着,目光直直地盯着廖国歆。廖国歆还站在门口没有离开,我踢了踢晴天的前腿,关门,外面瞬间响起一段手机铃声。

      我转身,倚靠在门上,目光随着心情的低落而坠落在地,黑乎乎的空间里,只能感受到晴天在脚踝处来回碰触。我彻底没了力气,身体下落,缩成一团,任凭晴天玩弄我的鞋带。

      碰见一生中最爱的热,谁不想爱啊?我也想爱啊,但我太零碎了,满地的碎片都是我的尸体,破破烂烂却又很锋利,旁人碰一下就会被割伤,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把我用扫走,这对我来说或许不太体面。除此,我也可以随风飘散,再做组装,这对我来说很好。
      自愈是粘合我生命的胶水罢了。

      太累了。

      我把晴天抱在怀里,连睡前的洗漱也不愿再费力气。我疲惫地走向卧室,倒在床上,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晴天被我大幅度的动作惊醒,从怀中溜走的瞬间,我慢慢地闭上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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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已全文修改,修改方向见首章作话。 同系列文章:(欢迎品尝) 校园水仙BE向:《秋日里来信》 萌宠悲剧无CP:《冬雪覆梅花》 惊悚奇幻BE向:《夏火烈烈烧》 于2026/9/5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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