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与黑漆漆》阿乔与阿玲

7、第 7 章 伴随着另外

　　伴随着另外的脚步声响起，有人从楼梯上走下来，精致华丽的吊灯底下是两个和钱洋长得很像的人，嗯，也不能说长得很像，但感觉是同一类人，在许信言看来。

　　很像的羊角，很像的羊耳朵，很像的头发颜色，他们见到钱洋，一脸惊喜：“是钱洋吗？你竟然来找我们了，是来继承我们死去之后的遗产吗？”

　　钱洋看向她的舅舅舅妈，闻言扯了扯嘴角：“没兴趣好吗。”

　　她的舅妈扶着楼梯扶手走下来，她走到钱洋面前，目光落在钱洋怀中抱着的许信言身上，惊叹地说：“哎呀！你竟然生出一个幼崽出来了，真可爱～”

　　“你好啊～幸会。”舅妈对许信言伸出一只手，放柔了声音，脸上扬起微笑。

　　许信言看到她伸手过来，犹豫了一下，也伸出爪爪跟她握了握，“啊啊”地小小声介绍自己。

　　“哇啊，你的孩子跟你那茅坑石头臭脾气完全不一样呢～”她的舅妈双手捧着自己的脸，一副被可爱幼崽萌到了的表情。

　　“这一看就不是我的孩子好吗，干什么啊……”，钱洋无语，她挠了挠头，“总之，舅舅舅妈，有可以让她进去玩让她好好待着的房间吗？我有事想和你们商量，我们可以聊一下吗？”
　　她眉头紧皱，正经了脸色对他们说。

　　闻言她的舅舅舅妈面面相觑，有些疑惑。

　　……

　　被关在房间里的许信言从一开始的百无聊赖，到后面肚子“咕噜噜”地响，实在太饿了的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些意识不清了，于是她思索了片刻，蹑手蹑脚地爬下椅子，这个椅子对于许信言现在的身高来说有点高，她小心谨慎地抱着椅子腿扭动着屁股，一点点扭下来。

　　许信言一开始在花应辰那里吃了一点东西，花应辰给了她处理过后的食物，按照他的说法，这种食物处理主要是在处理污染度的问题，虽然可能原本是奇形怪状让人没什么食欲的模样，但是处理过后食物已经看不出本样了，完全可以当不知道吃下，许信言甚至可以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吃得很香。

　　至于污染什么的问题，许信言因为没大听懂所以没仔细听。

　　在这之后，她又在集市那里被一个大好人请吃了一顿。

　　但是现在时间又过去很久，许信言肚子又开始在饿了。

　　许信言用头顶开房间门，探着身体“哒哒，哒哒”走了出去，然后用尾巴勾住重新阖上房间门。

　　小黑雾一直聚缩着待在她的脑袋上，因为没有重量，所以许信言也就随它去了。

　　走廊外面的时钟“滴答滴答”摇动着钟摆，许信言东张西望着想要去找钱洋，她一间间推开房间门。

　　然而许信言没有找到钱洋，她找到了这里的厨房。

　　许信言看着厨房里面散发着热气的食物，咽了咽口水，然后毅然决然地用爪子扒拉着厨房门，猛地关上了。

　　院长奶奶告诉过他们，没有主人家的允许，他们不能偷吃别人的食物，偷吃别人食物的是坏孩子，坏孩子不会有人喜欢的。

　　没错，就是这样，她是一个谨记院长奶奶和老师教诲的好孩子。
　　许信言握爪给自己鼓劲。

　　但还是好饿……
　　关上厨房门正义执行的许信言心情不是很美妙，她唉声叹气地低着头走，然后一转眼就撞到了什么，向后踉跄了几步。

　　“你怎么从房间里出来了？来找我的吗？”钱洋脚步停顿了一下，低头看到她，不由一愣。

　　“！！”终于找到钱洋的许信言紧紧抓住钱洋的腿，示意让她看自己的肚子，瘪瘪的，还在“咕咕”叫的。

　　“你饿了？”见脚下的幼崽一直在揉自己的肚子，还让她看，钱洋反应过来。

　　钱洋弯腰面色如常地将她抱起来，然后重新回到一开始的房间，将她放在房间里的茶几上，“你等我一下。”

　　茶几上摆了一个好看的花瓶，上面满插着新鲜摘下的花朵，钱洋把花瓶拿到其它地方放好，避免磕碰到幼崽。

　　被放在茶几上的许信言懵懵地坐在上面，双腿伸着，两只前爪撑在双腿中间，懵懂的银色眼瞳看着钱洋拿走花瓶之后，她就离开了房间。

　　“吱呀”一声，钱洋再次打开房间门走进来的时候，她手上拿着一个水壶还有一个杯子，然后用肩膀抵着门重新将房门合上。

　　她将杯子放在许信言面前，“哗啦啦”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给她，又给小黑雾倒了一杯，钱洋把那个水壶放在茶几上，然后说：“你们喝吧。”

　　许信言闻到像是牛奶香味的时候，口水一直悬挂在嘴边，听到钱洋说可以喝后，她忍不住小小声地欢呼一下，立马扑了过去，但是因为“牛奶”有点烫，她只能捧着温热的“牛奶”杯子小口小口地舔着。

　　钱洋坐到许信言对面的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去，她哼笑一声，一副笑盈盈的口吻：“像是猫咪喝水一样。”

　　听到钱洋这么说她，许信言其实是想发火的，但是因为“牛奶”实在是太好喝了，所以她的不爽还没发酵，就随着舔舐“牛奶”的声音一起消失了。

　　虽然许信言把这东西叫做“牛奶”，但通过这么长一段时间她的经历，遇到的人事物，她猜想，这大概是某种奇怪变异生物生产的奶制品吧，也是乳白色的，还有奶乳的腥味。

　　没错，许信言现在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里的人和动物都长得跟变异了似的，像是在非法实验室注射过药物做过违法基因实验一样。

　　钱洋给他们续了一杯又一杯，直到倒光为止。

　　小黑雾包裹着满满的杯子，杯子一下子又变得干净如初，一旁的许信言舔完之后，揉着自己的肚子饱饱得打了个奶嗝。

　　钱洋托着腮看他们，见他们已经喝完，便说：“我带你们去逛逛这里怎么样？这栋房子挺大的，养育两三个幼崽所需要的空间这里绝对绰绰有余。”

　　“？”，许信言舔了舔嘴巴，呆呆地和钱洋对视着，她不太清楚钱洋为什么这么说，但是她确实对这里很好奇，因为这里很漂亮。

　　所以许信言爬起来走了过去，顺着茶几跳到钱洋的腿上，然后扒拉着她的衣服踩了上去，趴到她的脑袋上，小黑雾跟着飘了过来。

　　“嗷嗷！”我们走吧！
　　最近许信言的声音慢慢变得不再像鸭子叫一样嘶哑难听了，变得好听了一些。

　　许信言觉得自己语言表达能力肯定是有所发展了，具体表现在她从嘶哑的“哇啊”叫变成了更流畅的“嗷嗷”叫，想必再过不久，她就能学会说话和别人对话了。

　　畅想美好未来把自己给想美了的许信言见底下的钱洋不动，于是抬起爪子拍拍钱洋的脑袋，想说自己已经抓稳了。

　　然而下一秒，顶着一脑袋幼崽的钱洋就面无表情地将她撕下来了。

　　……

　　被钱洋带着逛了这里很久的许信言躺回在了房间里的床上，忽然打了个哈欠，她眨了眨眼睛，揉着眼皮想：突然感觉好困啊～
　　这种娇小柔弱的身体，她什么时候才能够摆脱啊。

　　许信言迷迷糊糊地翻过身，她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眼皮也很沉重，她撑着眨了几下眼皮，然后就彻底闭上眼睛睡着了。

　　许信言记得她刚在蛋壳里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似乎在黑暗中沉溺了很久，她在不断沉下去。

　　这是什么地方？
　　眼睛好像睁不开，好像被什么包裹着的样子？
　　她当时想着。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许信言看到了光，很刺眼。

　　从蛋壳里出生之后，许信言就把自己的蛋壳丢在那里没管，为了找吃的离开自己的蛋壳。

　　没想到在遇到钱洋之后，许信言总有种感觉，自己的蛋壳好像就在钱洋的身上，她洁白圆润无瑕的蛋壳！

　　所以暂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的许信言跟了上来，连带着一直跟在许信言周围的小黑雾。

　　到了晚上。

　　躺在床上的钱洋紧闭着双眼，她眉头锁起，眼睫轻颤，睡得很不安稳。

　　钱洋似乎梦到了一群人围着她，周围是一堆喧闹的声音，头顶的白炽灯晃得刺眼，惨白得明晃晃，这一幕让她猛地惊醒，惊疑不定，“呼啊，呼啊”地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全是虚汗。

　　大口喘气的钱洋坐起身，费力地呼吸着，她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心跳跳得很快，“扑通——扑通扑通——”

　　钱洋整个人有些恍惚地撑着自己的额头，她想起了自己以前因为污染异变，无法维持自我、一直在发狂吃了很多药物的日子，钱洋闭上流露出惊恐的眼睛，逐渐压抑住恐慌。

　　“竟然满头大汗了……”，脸色煞白的钱洋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现手心里都是汗水，她的心跳加速，头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这个世界的末世在好几百年前降临，从天气变得极端恶劣开始，一场陨石带来了污染源，污染源能够将它附近的区域污染为污染区，污染区里的生物会开始变异，以人类无法预测的方向开始进化，对人类的生存充满了威胁。

　　无法承受污染的生物会在一开始死去，所以污染区一般都很荒芜，有些甚至弥漫着浓郁的毒素，里面只有变异的动植物，或者是变异之后脑死亡的人类，当时甚至有人猜测他们的世界是被更高维度的变异世界入侵。

　　当时的人们生活在剩余存活者所建造的基地里，基地被钢铁外墙围了起来，头顶也被钢铁围了起来包裹其中，基地上方还覆盖着电网。

　　基地外面污染严重，到处都是污染区，数不胜数，污染区会影响人类的精神和身体，所以基地建立起高墙抵御污染的传播和那些被污染的异种生物，墙外是到处肆虐的异种生物，墙内是为了活下去躲起来的人类。

　　基地覆盖建造遮天蔽日的钢铁外墙是为了遮挡污染，之后研究发现，污染源的污染辐射使用现有的材料都无法被隔离，后来也一直没研究出可以隔离污染源污染辐射的材料，只能通过物理距离的拉远来降低影响，当然这是后话。

　　基地里的边缘区域有拿着枪巡逻的警卫，防止异种生物的侵入，基地里的人只能从厚重的基地大门检查身份后出入，整座基地就像是一只伫立在废土之上的钢铁巨兽，不过也确实是巨兽，听说基地是以一只巨大的污染源异种生物的骨架作为框架建造的，包覆上钱洋并不清楚是什么材质的金属。

　　因为污染的存在，人类拥有的土地被割裂，食物短缺，能吃饱已经算幸运了，沾到荤腥是当时的有钱人才能享受的事情，在这种废土世界活着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更别说活得好了。

　　基地会专门寻找或者培育人类能食用的变异生物，食用污染辐射少量的变异生物听说能够增强普通人的体质，体质变得更加强悍，提高普通人成为觉醒者的概率，对已经成为觉醒者的人也有好处。

　　觉醒者，在末世之后随着陨石降落、污染源肆虐一起出现，有一种理论是说觉醒者是被污染过后进化成功的堕落种，不同于常人的面容大概也算是其中的一种证明，似乎是从基因方面发生了不同，和普通人产生了极大的差距，与之相比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物种。

　　觉醒者也是被污染源污染异化的基因传递者，他们能够让自己的身体产生可控的异变。

　　随着末世的到来，秩序的崩塌、混乱的伊始，来到末世之后充斥着污染的废土时代，无数人死去。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关于旧世纪末世开端新世纪联邦建立的历史，包括他们这些被投放到流放之岛的罪人。

　　来到流放之岛之后，听说有一种说法是说，当时人们生活的剩余存活者所建造的基地位置就在流放之地，拿到她背包里藏着的那个装置之后，钱洋发现，这似乎并不是无稽之谈，只是再想继续深入探寻下去时，她就被雪地的人给通缉了，不得不逃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用刚清醒的头脑去思考还是太强人所难了，只是回忆了一下之前的事情就觉得头好晕，钱洋难得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虚弱，可惜她已经没有时间静养去休息调整了。

　　晕晕乎乎的，躺在床上刚睡醒的钱洋用双手揉着自己的眉心，企图揉掉那种晕眩感。

　　完全睡不下去了……
　　忽然想起来那只被她捡回来的幼崽，钱洋决定去看看那只幼崽睡得怎么样，有没有踢被子。

　　现在玩累了的许信言躺在床上睡得沉沉的，她侧躺在床上缩了起来，露出半截挤出来肉嘟嘟的侧脸，小爪爪蜷起来抵在脸颊边，发出“呼噜～呼噜~”酣睡的声音。

　　钱洋悄悄地打开房门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小鼓包，走廊点燃的烛火蜡烛下，“噼啪，噼啪”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她的舅舅舅妈总是在奇怪的地方有奇怪的坚持，就比如喜欢在这条走廊里用蜡烛，他们认为这样橙黄的烛火配合走廊挂着的画像和时钟会更有氛围。

　　这种氛围让钱洋毫不犹豫地打开手电筒最亮的那一档，只是一进房间她就关掉了手电筒。

　　在房间里垫子上躺着的小黑雾听到声响睁开红豆豆眼睛，看到是钱洋，又缩了缩一团黑雾的身体重新睡了回去。

　　见小幼崽睡得这么香甜可爱，嘴巴还一张一合的，乖巧的样子让钱洋忍不住嘴角上扬，一双一直是漠然的眼瞳里也缓缓泛起笑意地低头看着许信言，某种方面来说她觉得养这么一只小幼崽也挺有趣的。

　　钱洋俯下身体抱了抱小幼崽，感觉到幼崽小小一团的柔软温暖的身体，听到小小心脏“怦怦，怦怦”的声音，钱洋心里安定了许多，大概是因为这温馨可爱纯然无害的一幕吧。

　　钱洋其实想要抱紧她，但又害怕将她吵醒，只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许信言的脸颊，然后作罢起身。

　　她张望了一下这间被床头小夜灯照亮的房间，这间房间看起来很干净，装修得粉粉嫩嫩的，大概有二十多平的空间，当成婴儿房，积木杂乱地堆放在地板上，她忽然觉得这间房间里适合小孩玩的玩具少了些。

　　钱洋蹑手蹑脚地坐到了房间里的椅子上，身体向后仰，抱着手臂缩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带着混沌的思绪迷蒙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