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与黑漆漆》阿乔与阿玲

8、第 8 章 第二天，许

　　第二天，许信言“呼噜呼噜”地流着口水睁开眼睛，她醒过来爬起伸懒腰，打哈欠的时候眼角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许信言又立马努力睁大着眼睛，朦胧胧的白光照进房间里，她在床上打滚。

　　等等，我在啃什么？

　　许信言猛然清醒过来，她急忙从自己嘴中扯出自己湿漉漉的右手爪爪，许信言擦拭着自己的爪子，当作没发生过自己在吮吸爪子的这种蠢事。

　　许信言仰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抬起自己幼小稚嫩的手拍向床头打开了白炽灯，然后下床洗漱自己。

　　“哎呀！是小可爱啊～～早上好啊～”钱洋的舅妈微笑地俯身朝许信言打招呼。

　　睡饱醒过来的许信言走出房间在走廊上，脾气很好地笑了笑，闻言“嗷嗷”了两声。
　　早上好啊～

　　“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我给你换了柔软的小枕头和小被子哦～”钱洋的舅妈笑眯眯地说。

　　许信言又活力满满地“嗷嗷”了两句，发出柔软稚嫩的小奶音。
　　睡得很好！

　　“那就好。”钱洋的舅妈其实没听懂这些“嗷嗷”，靠猜着和小幼崽对话，她直起身体，“你要去找钱洋吗？她在那间房间，在走廊的最深处。”
　　她给许信言指了个方向。

　　“嗷嗷啊！”许信言说完了“谢谢”之后就往她指的那个房间“哒哒”跑了过去，小黑雾盘缩在她头上一动不动的。

　　现在可以弄清楚她一直在疑惑的一件事情了，在这个地方里有时间观念的，但是大概率没有太阳，只有月亮，她在这里从没见过太阳升起，所以一直不会有天亮，导致许信言一开始一直在疑惑怎么还没到第二天。

　　许信言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情况了，虽然在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敢置信。

　　许信言用头顶推开房间门的时候，探头看到了钱洋，发现她的心情看起来似乎很好，因为钱洋一边在哼着欢快的歌曲，一边在照镜子绑头发。

　　许信言跑了进来绕着钱洋不停打转：“嗷嗷！嗷嗷！嗷嗷？”
　　早上好！早安！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等等，我为什么要围着她的裤腿打转？像条小狗一样。
　　许信言猛然反应过来，整只幼崽差点炸毛，她停下转圈，疯狂反思自己，野兽幼崽原来是这么不能控制自己犯蠢的生物吗？

　　“你醒了？起得真早。”钱洋看到突然出现跑进来的小幼崽，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许信言身体骤然腾空被抱起来。

　　钱洋轻轻抚摸她很好rua的脑袋，带她去房间里的洗漱间，抱上洗手台给她洗脸：“我准备带你出门，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去吧。”

　　许信言身体僵住地被洗脸。

　　洗完脸之后，钱洋看着她说：“很好，看起来清洁干净了不少。”

　　刚才说出门？
　　许信言“嗷嗷”地问她：“要去哪里啊？”

　　“听不懂”，钱洋掂量了一下幼崽的重量，感觉轻了，大概是很饿了，她将怀里的幼崽放到床上，自己背上了一直随身带着的背包，一边哼着歌一边对她说：“我们现在要去给你买新的玩具，你的房间看起来太空了，顺便给你买点幼儿园教材学习文字学习说话怎么样？那个叫什么，咿呀学语。”

　　“唉，在我继续去旅行之前，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学会说话。”

　　收拾好自己的钱洋转过身体走向许信言，她表情有点严肃地半是叮嘱半是恐吓许信言说：“在这个地方想要安稳地活着简直是痴心妄想，因为每一天都有人崩溃，但我的舅舅舅妈应该还能抚养你一段时间，他们来到这里的时间比较短。”

　　“不过你还是快点长大比较好，也不知道是哪两个疯子，竟然在流放之地生殖繁衍下你，就算没有污染，这里也多的是天生情感淡漠有缺陷、本能只有抢夺的垃圾，这种地方根本不能养育小孩。”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钱洋蹙眉“啧”了一声，她直白地说。

　　“这还是我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想着在我还能活着的时候最后做件好事，在这种时候遇到我你还真是幸运”，钱洋走到许信言面前，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指尖用力将她戳得微微向后仰头，许信言笨拙地摔趴下，见此钱洋哼笑一声：“所以快点长大吧，我可不是一直都这么好心肠的，脾气也很坏。”

　　钱洋低头看着许信言，“有时候真的觉得，你真的超级小的啊。”
　　钱洋感觉自己被戳倒下的许信言萌得心头一颤，她感叹说道。

　　“虽然小小一只但好像还挺健康强壮的，挺好的，不过要是能更充满活力更阳光一点就更好了。”钱洋略微期待地说：“比如每天见到我就会飞奔着冲过来抱我的那一种，热情一点。”

　　……可能白日梦会比较快吧。
　　被戳倒下的许信言爬起来，没戳穿她的幻想。

　　“噢对了，早饭还没吃”，钱洋想起来，“要不要送餐进来？还是我们一起出去吃外面的料理？”

　　“我们出去外面吃吧”，钱洋打了个响指，扬起嘴角决定说道：“这里附近好像有个很赞的地方，就是有点贵，但是没关系，我舅舅舅妈他们还挺有财富的。”

　　她抱起许信言，弯起眼睛笑：“走吧，去坑他们一笔，吃顿好的。”

　　灰蒙蒙的天光下，钱洋驾驶摩托车来到一座灰黑色金属建造的高大建筑底下。

　　许信言缩在钱洋的外套里面，紧紧攥住钱洋的衣服，她探出头惊叹地看着眼前的建筑，奶声奶气地“嗷”了一声。

　　“我预约了时间，我们进去吧”，钱洋将摩托车收起来，抱着许信言从金属大门进去，小黑雾在许信言头顶缩成一团。

　　一进去里面是一条黑色的通道，有两名侍者等在前面，“请问是1209号客人吗？请跟我们来，这边请。”

　　突然看到这些长相怪异的侍者，许信言身体微僵。

　　两名侍者在前面带路，钱洋跟在他们后面走着。

　　继续往前走，这里的环境发生变化，他们似乎来到了一座山里面，头顶是蓝天白云，周围全都是树木，明媚的阳光照了下来，暖洋洋的。

　　看到这一幕，许信言瞪大了眼睛，她又往回看他们的后面，过来这里的那条黑色的通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许信言往回看又往前看，往前看又往回看：“???”
　　然后许信言彻底迷糊了。

　　钱洋垂眸看她，猛地一乐，觉得好笑，她微微侧开眸子，一直在忍笑。

　　那两名侍者带着他们来到这里之后，就退下去了，在他们的前面，有一顶帐篷，还有其它露营的设备。

　　钱洋坐到折叠椅上，前面是两张折叠小桌子，一旁有茶叶和茶具，钱洋把许信言放到旁边的折叠椅上，拿了张湿巾给许信言擦手，又拿了纸巾擦桌子，然后丢进旁边的垃圾袋中。

　　桌子上有一盘盘用一次性塑料餐盘装好切好腌制好的兽肉食材和青菜水果，还有一餐盒加了奶油的小面包，上面盖了保鲜膜，除了这些还有烤肉盘和煮锅。

　　不知道是什么的烤肉，不知道是什么的翅膀，不知道是什么的鱼虾，虽然这些能让许信言联想到是什么，但是颜色五花八门，形状也总有些和她记忆中的那些鱼肉不一样的地方。

　　钱洋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冰镇饮料，想了想给许信言倒了一杯热茶。

　　她还拿出一条黄嫩嫩的婴儿围兜弯腰严谨地绑在许信言的脖子上，动作很小心生疏，钱洋看着白色毛发银色花纹的小团子坐在折叠椅上，手里还抓着钱洋递给她的奶油面包，脖子上绑着一条黄色的婴儿围兜，它抬头懵懵地看着自己，钱洋眼神中闪过一丝被萌到了的震撼。

　　“不错。”钱洋打了个响指，赞叹自己做了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这里贵是贵了点，但是这么可爱的幼崽来这里吃一顿怎么了，再说也不是她出钱。

　　钱洋理直气壮地想着。

　　看着眼前格外温馨氛围的这一幕，让许信言奇怪了好半晌。

　　从前几天的日子一下子过渡到这种格外休闲浪漫的露营野餐，许信言连上辈子都没有这种体验，有点茫然，毕竟她一开始生活在丧尸堆当中，之后进入到了基地里的福利院里面。

　　“露营野餐”，许信言只听老师们回忆过末日前她们经历过的日子，所以真正体验到的时候，许信言既觉得新奇，胸口的地方也觉得暖乎乎的，这种感觉很新鲜。

　　钱洋拿夹子在烤肉，烤完之后放到许信言的碗里让她放凉一点抓起啃，煮锅里也放了兽肉鱼虾食材和青菜，钱洋给小黑雾也盛了一碗。

　　在快吃完的时候，钱洋看了一眼小黑雾，吞噬得太干净了无她用武之地，说实话她也不太敢去碰它，本能地抗拒想要远离觉得危险，面对这团会动的黑雾让钱洋感觉像是遇到天敌一样没底气，莫名的紧张与如临大敌。

　　钱洋拿起一块布巾擦拭着许信言嘴角流出的口水，许信言眨巴眨巴了银色的眼睛，别开视线有些尴尬，她羞耻地满脸通红，小小的身体蹭了上来，将自己面颊泛红的整张脸都埋进钱洋的怀里，像个缩头乌龟一样。

　　钱洋笑得眉眼弯弯，拍拍她的屁股哄她，许信言觉得更加羞耻了。

　　——“哔哔哔哔哔！”
　　等他们快吃完要离开的时候，周围忽然出现了红色的警告，半空中不断弹出感叹号，小的大的都有。

　　“？”，钱洋疑惑地看过去。

　　“警告！警告！出现受到污染完全堕落异化的人类，工作人员正在制服中，请各位顾客待在原地，等待工作人员通知，根据工作人员的指挥进行疏散。”
　　警报声一直在响，空气中像是有屏幕一样出现了红色的弹窗。

　　警告弹窗出现的下一秒，他们周围出现像是雪花屏幕一样的东西在闪烁，画面不稳定地闪烁了好几下，还响起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转眼之间，许信言发现他们现在好像在一个空荡荡的包厢里面，除了他们坐着的折叠椅子和前面的折叠桌子，还有上面摆放着的那些食材，树木、蓝天白云和明媚的阳光全都不见了。

　　“拟态环境消失了？”
　　钱洋喃喃。

　　——餐厅出现混乱的地方，喊叫哭泣的声音嘈杂。

　　好几个人生死不明地躺在地上，身上有好多血，周围的人在混乱地逃跑，有一个人摔倒在地上，牵扯起后背的一大片疼痛，他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不断朝他走来的怪物，睁大着眼睛，恐惧的泪水夺眶而出，决堤似地在流下来。

　　因为害怕，他的手脚都在发软，所以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怪物离他越来越近，“等等……等等……孙朔……我们是朋友啊……!!”

　　像怪物一样的人类停在这个人眼前，阴影笼罩着他，怪物咧嘴笑了一下，举起手，朝他伸过去。

　　“救……救命……谁来救救我……”，他的身体不断在发抖，冷汗一直往外冒，眼泪害怕地滚滚流下来，双手举在脸的前面试图抵挡。

　　下一秒，他的脸就被一只巨大的爪子粗暴地一把盖住，尖利的指甲抓着他的脑袋，提了起来。

　　“啊……啊啊啊……呃啊啊啊啊啊!!!”

　　过了一会儿，一个半边脑袋被砸得凹了进去，中间的躯干都是人骨，被残缺的血块包覆着，他的心脏露了出来在跳动着，这样一只像是庞大畸形灰狼一样的怪物走出餐厅，他凹进去的半边脑袋上面是人眼，下面是血淋淋的白骨。

　　额头上粘稠暗红的血液流淌下来，模糊了一片，那只人眼努力地睁开眼睛，露出的眼神似乎十分痛苦，他的另外一只眼睛是血红色的，张大着嘴巴一直在流着涎水，滴下来腐蚀了地面。

　　很明显，这个怪物是受伤的状态，甚至污染畸变严重到已经没有了人类的形状，这种异化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他现在很难说还是原先那个人了。

　　“孙朔”耸动着鼻子嗅闻了一下，然后往走廊一旁走去。

　　在联邦建立之前，那时还是普通的人类社会，一场陨石带来了污染源，人类通过实验结合变异生物的基因，觉醒了拟态，拟态的出现改造了人类的身体，身体素质也因为拟态的影响得到不同方面的增强，拥有了对抗变异生物的力量，只是这种基因结合并不稳定，再加上污染源的存在，这些觉醒了拟态的人类一直面临着拟态失控与精神畸变的危险。

　　而因为污染出现精神异变的人类，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拟态化，不受控制地出现拟态特征，可能是出现有用的拟态特征，也或许是无用或者影响作为一个人类活着的拟态特征。

　　他们无法清醒地保持人类的身体，也无法清醒地进行拟态化，只能在癫狂失控当中，身体和头脑逐渐发生畸变，变成一头半人类半兽化的堕落种。

　　大污染之后这种因为污染源的存在而导致身体发生病变的过程是不可逆的，因此一旦到达某种污染程度，不提精神层面，身体就已经开始崩坏，也就相当于宣判了死刑。

　　“真是可怜。”
　　出现在餐厅里的钱洋抱着许信言，她低头看着那些翻着白眼死不瞑目的尸体，眼底没什么情绪：“基本都是被捏碎头骨或者扭断脖子死的，然后被掏出了心脏。”

　　“奇怪，这种地方这么贵，一般都会有污染度的检测，通过安检通道才能进来，这种临近崩溃的，一般应当是进不来的，怎么在这里出现了？”
　　钱洋语气古怪地喃喃。

　　小黑雾待在她们后边蠢蠢欲动，被抱在钱洋怀里的许信言发现了，她侧了侧脑袋，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瞪了它一眼。
　　不能吃!!!

　　“也没人来给我们这些花了钱的顾客说明一下情况。”钱洋“啧啧”地说着，表情像是在讥讽。

　　“我去救人”，钱洋从枪套里拿出激光枪，她把许信言放在椅子上，和可爱的小幼崽对视着，她忽然弯了弯眉眼嘱咐道：“你待在这里，和这团黑雾待在一起，不要分开，要是出现什么状况，这个地方应该很适合你身边的这团黑雾，所以带你们来这里了。”

　　钱洋从背着的背包里面还掏出一个通讯器放到许信言旁边，许信言好奇地张望下来，就听钱洋说道：“不过要是真出现什么事，你就踩这个按钮。”

　　“我很快回来。”钱洋插入弹匣，然后离开了这里。

　　骤然安静下来，许信言对着钱洋的背影挥了挥手，圆圆的脸蛋看过去，尾巴小幅度甩动着。

　　听完钱洋说的话，小黑雾更加蠢蠢欲动了。

　　“嗷嗷嗷嗷嗷！！”刚才还在挥手的许信言见状立马跳到桌子上，四只小小的爪子抱住了蠢蠢欲动的小黑雾，将它拖住，“等等等等等！不能吃不能吃！不要乱吃奇怪的东西！”

　　“要做一个好孩子……”
　　说到这话的时候，许信言的银眸似乎泛起了光芒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