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羊花/唐毒] 医心》Tampopo

37、七杀尹

　　洛阳城北有一处豪庭，占地广阔，屋舍众多，此处名为玄武别苑，为当今朝中炙手可热的权臣梁王武三思所有。

　　梁王其人，权欲心很重，他在玄武别苑中豢养了一批江湖人士，这些人中，有些是落魄侠客，有些曾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有些是曾经遗臭一方的恶徒，他们个个武功高强身怀绝技，因为各种原因聚集到梁王麾下，心甘情愿为梁王卖命。

　　这个组织被命名为七杀尹，专门为梁王以及他身后的武氏家族做些上不得台面的肮脏事，而玄武别苑，就是七杀尹的总坛。

　　七杀尹内部，以梁王武三思为首，梁王之下有左右两大护法，左护法掌外，右护法掌内，两大护法各司其职，偶有需要内外配合的任务才会坐在一起商讨对策。

　　左护法非常年轻，人称焦公子，此人武功一般，有传闻说焦公子是梁王的私生子，所以才能坐上那个位置。

　　右护法陈汝之，虽说她已经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妪，但她跟随梁王多年，如今已是梁王的心腹重臣，她在总坛德高望重，纵使左护法那一派一直和她意见不合，但也没人能动摇她在总坛的位置。

　　护法座下都有数名副使，左护法那一派便是毒医连卯以及他的几个徒弟，其中以江湖人称夺命翎的大弟子唐潇为首。因左护法焦公子极少在总坛露面，护法的名头也不过是个虚衔，左护法执掌的一切事务都是由连卯他们师徒几人代劳的。

　　右护法那一派也是卧虎藏龙，以无尘剑沈清渊和蛊王曲澜为首。沈清渊沈副使出身道家，剑术登峰造极，为人却离经叛道目空一切，他身边还有个曲澜，虽然不会中原武术，但他用蛊如神，总能杀人于无形，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这四人是七杀尹的武力壁垒，也是总坛内部俗称的四天王，也只有这四人，在玄武别苑之中有自己的宅邸，没有任务在身时，他们都可以留在自己的宅邸中。

　　此时，玄武别苑的某处宅邸之中传来一声茶杯碎裂的声响。

　　“你大师兄他现在人在哪里？！”发出这声质问的，正是毒医连卯，“沈清渊回了总坛，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有通报给我！他在做什么？！”

　　虽说他才四十多岁，但因为常年用毒，多多少少遭受了一些反噬，因此他看起来十分的衰老和佝偻，头发白且稀疏，皮肤因为常年接触毒物而泛出诡异的青黑色。

　　“大师兄前几日捎来消息，他任务失利，受了伤，现下正在长安疗养，待痊愈后再回来向师父复命。”回来报信的是他的二徒弟姜荣。

　　他们口中的大师兄，正是唐潇。

　　“这点事都做不好，没用的东西！”连卯愤而拂袖，随即微眯起眼睛，看着自己的二徒弟，“姜荣，为师跟你说过，你们师兄弟私底下较劲可以，但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打蛇打七寸，一招毙命不留余地，否则只会后患无穷，为师说的，你可记住了？”

　　姜荣立时额上爆出冷汗，低声辩解道：“师父，我……”

　　难道指使手下的人在大师兄执行任务时毒害大师兄的事暴露了？

　　连卯挥了挥手：“你大师兄办事不利，这是他咎由自取，给他个教训也好，免得他越发目中无人。你下去吧，随时给我盯着沈清渊，他有任何动静我都要知道。”
　　“是！”

　　.

　　沈清渊除尽周身衣物，跨入热气蒸腾的浴池，慢慢将自己沉入水中，只露出下巴以上的部分。

　　这是右护法为他特别建造的浴池，长度正好可以躺进一个成年男子。浴池周围的地砖下环绕着通气口，通气口通向外面的灶台，在外面烧炭即可将热气通向浴池，让池中的水长久保持温热。浴池中的水呈浅绿色，冒着气泡，散发出浓苦的药味，这也是右护法差人配制出来的药水，可以通过浸浴的方式让药物缓慢渗透身体，延缓尸毒的发作。

　　右护法这次孤注一掷，不惜一切代价挽救他，再由他手刃梁王，帮她完成复仇大计，可见右护法这次是豁出去了，甚至许诺事成之后就解散七杀尹，还他自由。

　　他实在是太想恢复自由身了！

　　他想活着回去见方无声，带他远走高飞，从此做一对神仙眷侣。眼下，听从右护法的安排，是他唯一的出路。

　　只是，他实在是不喜欢总坛这个地方，太阴森了，连风都冷得彻骨，不知道裹挟了多少亡魂在里面。他从前就不喜欢回来，总是尽可能多地接任务，借机常年在外面奔走可以不用回总坛，如今为了解身上的毒，不得不回来了。

　　一个哑奴捧了干净的衣物进来，挂在榧木帨架上，又默默退了出去。

　　把人灌哑了，再给他们戴上镣铐和铁面罩，让他们在这里做奴仆。他们不会说话，没有姓名，外人甚至看不见他们的脸，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把总坛中那些肮脏的秘密泄露出去。在玄武别苑中侍奉的，都是这样的哑奴。

　　这药浴除了味道有些难闻之外，倒也有些效果。沈清渊在药水中浸浴了半个时辰，觉得精神好了许多，前些时日他总是感到疲惫、昏昏欲睡，如今，他头脑中一片清明。

　　不知道方无声怎样了，收到他的家书，有没有怪他？有没有怨恨他？

　　沈清渊在泡在温热的药水中，长叹了一口气。不告而别实属无奈，他相信只要他能活着回去见方无声，总有办法向他解释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