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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权势 反派竟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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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道士的第七日,蔺兰还是没琢磨出谢殊的意思。
贺青是七皇子的人,有什么含义?
想不通,不知道谢殊为什么要特意跑过来说这件事,她真的与七皇子没关系啊。
蔺兰穿来时半点原主的记忆都没有,所有的一切来自旁人口中,唯一确定的就是原身智力不行。
不管了,正事要紧。
今日,蔺兰赶在蔺尚瑾回家前,跑到容氏屋里陪她聊天。
容氏正做着女红,见她来了,放下手中针线好奇问道:“今日怎么想到找娘说话?”
蔺兰便如实回答:“因为我有事想问爹爹。”
容氏于是敲她一个脑瓜崩子。
“在我屋里,还想着别人?就算那人是你爹也不行。”
蔺兰乖乖拎起茶壶,主动做了一回知心好女儿。
“我给娘亲倒茶喝。”
容氏便轻易被哄笑了,说:“兰姐儿真好。”
可惜蔺兰倒好的热茶没能到容氏嘴里,蔺尚瑾下值回家,瞅见容氏握着的还飘热气的杯子,一点也不见外地拿起就喝。
一杯热水下肚,蔺尚瑾深呼气,杯子砰一声盖在桌面,携着的满身怒意也勃发而出。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蔺尚瑾又生气了,一天天的这么激动,蔺兰真担心他老胳膊老腿,把自己气坏了。
“原先说好的立太子,人已经安排好,礼也备全,偏偏一拖再拖,死拖不做,皇上这是糊涂啊!”
“殿下亦是心大,自己人生大事半点不上心,我们这群同僚成天争来争去,不正是为了他的正统?他倒好,两手一甩又跑去猎场骑马了。”
蔺兰正竖着耳朵偷听,却见蔺尚瑾眉头紧皱,幽幽视线移到蔺兰身上,话锋一转问起她的情况。
“兰儿,你可否排斥婚配?”
不对劲,蔺兰谨慎看爹一眼,瞅着他的脸色慢慢回话。
“我现在是道士,待我不做道士了,都听爹的吩咐。”
“好!都好!做道士是吧?不愿婚配是吧?一个两个全是不省心的!”
这可是点了炸药桶,“轰”一下炸开花。
蔺尚瑾大怒。
这股冲天怒气直直对着蔺兰,但蔺兰可以感觉到,她爹想骂的另有其人。
“多大年纪的人,整日不着家在外鬼混,对自身前途不上心,对自己家宅也不上心!还嚷嚷‘天下何人堪为吾妻’,有这样的道理吗?皇家有这样的先例吗?骄狂,何等骄狂!把圣贤书都吞肚子里去了,成日与一帮莽夫混作一团,我怎会教出这般目中无人的弟子!”
因为想自己的事太入神,蔺兰并不知道蔺尚瑾在骂谁,只知道蔺尚瑾突然激动起来,她弱弱插话:“没有,都是他的错,爹您消消气。”
蔺尚瑾:“……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至于你,以后别背着我做其他事,尤其是不声不响装道士。”
显然,对于“贞琼元君”的封号,他还耿耿于怀。
蔺兰知道她迟早要找机会进宫刷脸,所以对蔺尚瑾的话,只回了个腼腆的笑。
“不成家,如何立业,皇上本就不愿立太子,眼下……糟心,糟心。”
蔺尚瑾靠在椅子上。
方才蔺兰还云里雾里不知说的是谁,现在仔细一听,倒是知道了,而容氏对此更加清楚。
她给蔺尚瑾倒了杯水,接下话茬。
“七殿下这般,不过是少年意气,他平素里待你们是极尊重的,偶尔张狂,也无伤大雅,你们不就喜欢他这样的性子吗?”
听到这,蔺尚瑾抚着心口,气息渐渐平缓。
“殿下是个纯善的,就是太重性情,难免会失了分寸。”
容氏:“你也别气了,阿,尝尝这块酥点。”
吃瓜群众蔺兰默默想,原来七皇子可以把她爹惹成这样,看样子两人关系还不错。
不过看史书的记载,七皇子可从来不是好人,她爹被骗惨了。
蔺兰来这是有正经事的,这么一闹腾,不知不觉忘了原先要问的话。
等替爹娘关上门,才记起来,还没问谢殊这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算了。
“成天被束在家里,真的好不方便。”
随口喃喃几句,蔺兰也没其他想法,她胆子小,做不出更出格的事。
前几天冲动进宫装了道士后,蔺兰睡觉都不香了,总觉得背后有人要害她。
蔺尚瑾说她太鲁莽,谢殊莫名其妙跑过来装神秘,搞得蔺兰自己也很不安宁。
“春眉姐姐,之前那位谢少爷与我是怎么相处的?”
“谢少爷?他大多是晚上来,与小姐面对面说上几句话,送上新奇的小玩意,很快就走,来得不算频繁。”
“春眉姐姐,那你知道谢少爷怎么认识我的吗?”
“这个奴婢哪里知道,不过谢少爷与您的哥哥,府里其他少爷是朋友,老爷也赏识他,兴许是哪次做客遇见了小姐,就喜欢小姐了。”
蔺兰深沉点头。
“我明白了,那我和他的事有多少人知道?你先前说他打点好了,那有没有可能出现遗漏?有哪些人是可能出现问题的?”
“小姐你别为难奴婢了,您说的这些,奴婢上哪儿知道,您要是问哪家的衣料好,奴婢还能帮上忙。”
“那你怎么知道谢殊来的时候打点好了?”
“奴婢猜的,不然谢少爷哪会这样大方地来,一点也不遮掩。”
不靠谱,没有一个是靠谱的。
蔺兰有了不详的预感。
接下来的三天,蔺兰在饭桌上,园子里,屋子里,找她的爹娘,她的仆从,甚至那些不熟的哥哥姐姐,全部找了一个遍,变着花样问话。
她绝望了。
最后,她回到娘亲房间,进行最后的确认。
“娘,你是说我以前特别喜欢和谢殊一起玩?”
容氏悠悠晒着太阳,笑着说:“是啊,这事大家都知道,你爹当初都打算上门议亲了。”
“那娘你前几天还怀疑我喜欢七皇子做什么?”
容氏:“你神智清醒了,也不记得以前的事,说不定就变了喜好,这多正常。”
容氏:“虽然有些辜负谢家少爷,但我们兰姐儿的心意最重要,他一个大男人不缺妻妾,有什么大不了的。”
容氏:“不过你现在的身份不方便谈婚论嫁,过段时间让你爹想办法运作一下,找个理由给皇上求求情,把道士身份解决掉,我们再想办法和七殿下议亲。”
太超前了,娘亲实乃女中豪杰。
“所以,我和谢殊……
容氏:“没事,也就府里这些人知道,他们不会乱说。”
怪不得,怪不得谢殊一点也不遮掩,合着大家都知道了。
“娘你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吗?你不爱我吗?我以前脑子不好,你就放心让他和我一起相处?”
容氏:“你春眉姐姐在一旁盯着呢,谢殊门第高,家风清正,没有乱七八糟的庶出兄弟姐妹。我亲眼见的,他本人品性是个好的,一直洁身自好,没什么问题。”
容氏又补了一句,“不过你现在看上的七殿下差了一点,身份太高,脾性太烈,往后做了皇帝不好拿捏。”
“娘,我真没看上七皇子!”
蔺兰真是有嘴说不清了。
容氏挑女婿就像菜市场挑瓜一样随意,完全不考虑别人看不看得上蔺兰,不考虑所谓名声,所谓现实,十分自在,精神状态也十分良好。
蔺兰拜服,也彻底放弃让容氏成为盟友。
她的娘亲是个傻白甜,天生就是要被她保护的,还是不要拉进浑水里比较好。
“娘,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别的不说,你说起解决我的道士身份时这么轻松,一点也不考虑实际。”
蔺兰忍不住要吐槽。
“你说的那个谢少爷也不像个好人,就是长得正经,你总不能三观跟着五官跑吧。”
容氏品了品蔺兰的话,“别说,你形容得还真恰当,谢少爷五官确实很顺眼,不过三观是什么?罢了,不重要。”
她揽过蔺兰,把女儿脑袋搁到膝盖上理着头发。
“至于道士,太祖高皇帝有祖训,女子未满四十者不可出家,不可为女冠。”
“你眼下不过十五岁,又没进过道观,不过是皇帝高兴给了你一个封号,算什么道士。”
“啊?是这样吗?”蔺兰傻傻抬起头,“娘你知道这么多?”
她还以为容氏是因为什么也不知道,所以有种什么也不怕的松弛感。
容氏得意地轻哼一声,“你以为呢?”
“兰姐儿要做什么,做就是了,我堂堂一品诰命夫人,你爹也没死没贬,甭管做道士还是嫁皇子,何事不可?”
“出什么事,我们给你兜着。”
哇。
此时,蔺兰心中只有一个大写的感叹号,她第一次对蔺尚瑾的权势有了直观的认识。
“娘亲!”
“娘在。”
一手遮天的权臣爹,肆意妄为的贵妇娘,外加招摇撞骗的道士女儿。
这个标准的反派窝窝,让蔺兰躺得很是安心。
“娘亲,我做的真没问题?”
“有问题也让你爹摆平。”
“但是花无百日红,爹迟早要退休的。”
“那就到时候再说。”
蔺兰轻快地蹦回房间,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却在看见自制日历时沮丧起来。
好日子就剩半年了,今天和容氏聊天,道士这条路似乎还欠些考虑。
怪她学业不精,不知道宁朝道士的规矩,这样一来通过道士身份讨好皇帝可行吗?
蔺兰仔细想了想,觉得没有问题。
皇帝封赏她时,周边的太监宫女可没有一个敢说不,只要皇帝认为她行,她就行。
至于先例?她现在是仙人下凡的说辞,既然是仙人,破例也正常。
古往今来破例的不少。
被迫禅让的,造反的,杀父母的,抢儿媳的,娶小妈的,只要有权势,做什么都有操作空间,事成之后自有大儒为她辩经。
老话怎么说的来着,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关键不在于行为的正确与否,而在于权势盛衰。
想到如日中天的蔺府,心态松弛的容氏,蔺兰生出严重的危机感。
她一笔一划写了封折子,正准备递交给通政司,却想起蔺尚瑾的嘱托。
“爹,我要上书见皇上一面,特意通知您一声。”
到蔺尚瑾门前快速说完,蔺兰提裙就跑。
“慢着。”
蔺尚瑾说:“你的折子准备递哪儿去?”
没跑远的蔺兰再次回来,老老实实答:“通政司。”
“你并非官员,递交通政司作何?交于我罢,我明日上朝带给洪公公,让他转交。”
蔺兰眨巴眨巴眼:“爹,你不问我要做什么吗?”
“问了你可会如实告知我?怕是我不帮你,改日这折子就经由通政司递到内阁,让同僚们开眼界了。”
蔺兰低头看地面,“那您也没拦着我。”
对于这个爱往皇帝身边凑的女儿,蔺尚瑾是半点也想不通。
蔺兰身上有封号,有正当身份要求进宫,看她热情的模样,除非绑起来,怕是没法安静。
蔺尚瑾不由得皱眉。
“你可知皇上并非好糊弄的人,一个不慎就会牵扯性命?”
蔺兰胸有成竹道:“放心吧爹,我心里有数。”
折子到了蔺尚瑾手上,本是转身欲放到桌案的,与蔺兰亮晶晶的眼睛对视两秒后,却一个拐弯,当着她的面,悬至烛火之上。
“爹!你做什么!”
“你的行为太过冒进,并不妥当,这段时日在府里好生学习,莫要进宫。”
火舌舔上奏折,蔺兰的心随着折子一起被烧了。
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蔺尚瑾似乎有某种洞察人心的能力,大致猜到蔺兰进宫想做什么,于是对她严肃告诫。
“家国大事,不可妄议。”
蔺兰闷闷不乐:“知道了。”
“明日凌越要来府上拜访,届时你可与他多加交流。”
“哦。”
蔺兰反应了一会儿,凌越是谢殊的字,谢殊,谢凌越,看样子,她爹还惦记着让他俩成好事。
“下次我要进宫就不会告诉爹了,省得你拦我。”
“上次让你闹到皇帝面前不过是一时疏忽,不会有下次。”
蔺兰不信,她要说服蔺尚瑾。
“我去宫里有正事要干,如果我在皇上面前说话中听,以后爹出事了我也能帮衬一二。”
蔺尚瑾不为所动:“回去练字罢,莫要懈怠。”
“小姐,我们回去吧。”
身后的春眉催着回房间,蔺兰只能顺着意思回房。
穿越这么久,除了最开始出其不意进宫面圣成功,蔺兰就没踏出蔺府一步路。
束手束脚的日子太麻烦了,蔺兰愁得抓耳挠腮,只得把主意打到谢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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