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垃圾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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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随晚记得他好像并没有给段青山加上什么奇怪的恋爱脑设定啊。
这个回忆里面的段青山怎么跟死了老婆的鳏夫一样。
他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开口向系统进行提问：“系统，你给的线索保证是真实的？”
【经检测，系统所提供的线索并无任何虚假。】
倪随晚只得被迫接受这看起来并不真实的线索。
【叮——检测到宿主的新手任务已完成，现发放下一阶段的任务：将魔君的黑化值下降到负75%，奖励归一君陨落前的去向线索x1。】
倪随晚盯着视野里那行半透明的字看了很久，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行字非但没消失，甚至还贴心地闪了两下以示提醒。
倪随晚沉默了一会，然后终于没忍住：“……系统，你认真的？”
【是的，宿主。】
“之前新手任务就是让我跟魔君说句话，现在你让我把黑化值从负一百降到负七十五？！”他把“负七十五”这四个字咬得格外重，“差了多少你自己算过吗？二十五个百分点。你知道二十五个百分点是什么概念吗？你一个破系统你——”
他话没说完就咳了起来，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咳得整个人蜷在被窝里发抖。他侧过身去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重新瘫回枕头上喘着气，眼角咳出了泪花。
“……你这是诈骗。"他哑着嗓子继续控诉道：“之前那么简单，现在难度飙升这么多，你让我怎么完成？我连他黑化值怎么算的都不知道。”
【系统提示：黑化值详细算法涉及系统核心机密，不予公布，请宿主自行探索。】
倪随晚气得不行，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
系统没有再回复。那行字在空气中悬浮了片刻，然后“啪”地一声碎成光点消散了，留下倪随晚一个人躺在榻上对着一室晨光干瞪眼。
“你连这个数据是怎么得出来的？你都不愿意告诉我，我应该向什么方向去努力呀！”他对着空气怒吼道。
倪随晚等了一会儿，确定系统真的不会再理他了，才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感觉被系统坑上贼船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感觉浑身的酸痛比昨天又加重了几分，尤其膝盖和手肘，爬墙时磕出来的淤青在晨光里泛着青紫的颜色。他龇着牙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落在枕边那个瓷瓶上。
倪随晚把瓷瓶拿起来拔开塞子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极其浓郁的药草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打了个喷嚏。
“这什么玩意儿……”他嘀咕着倒了出来，“还这么抠门，只给一粒。”
丹药是深褐色的，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看着倒像是正经东西。他犹豫了一下，系统虽然抠门又鸡贼，但不至于在奖励里给他下毒，想到这里，倪随晚张嘴把药丸丢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入口即化。深褐色的药丸一接触到舌面就化成了温热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像一小股暖流沿着食道一路淌进胃里。那股暖意从胃部散开，沿着胸腔漫到四肢百骸，，膝盖上的淤青颜色肉眼可见地淡了一分，手臂上的酸痛也轻了许多。
倪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截断了指甲的手指断口处已经长出了薄薄的半透明新甲，边缘圆润了不少。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惊喜地发现自己从榻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没有打颤，脚下稳当得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居然真的有用。”他自言自语道，低头看了看两只手，又跺了跺脚，感觉自己像一只刚从壳里钻出来的雏鸟在试探翅膀。
他心情好了不少。既然系统不理他，黑化值的任务暂时也急不来，那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倪随晚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袍。衣柜里翻出来的，料子还是那种洗得发白的棉布，但比昨天那件起毛边的好了许多。他把披风裹好，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比往常开阔了不少，就连一晚上没睡的疲惫都消失不见。
“卯时。”他抬头看了一下太阳，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他嘀咕着：“阿青说会来叫我的，人呢——”
话音未落，廊道拐角处走出一个人来。阿青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见他站在殿门口，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醒了？”阿青说，嗓音清淡，“正好，厨房多出来的。”
他把食盒递过来。倪随晚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是两碗稠粥，一碟腌萝卜，还有两个包在干净帕子里的菜包子，都还冒着热气。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阿青：“你吃过了？”
阿青别开眼，目光落在廊道尽头的石兽上：“我已经辟谷，无需再食用这些。”
倪随晚把食盒盖子合上拎在手里，朝阿青弯了一下嘴角：“多谢。”
他简单地享用了一番早餐，便和阿青前去正殿。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朝正殿方向走去。晨光越来越亮，把廊道两侧的藤蔓晒出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倪随晚的脚步比昨天轻快了不少，他甚至能跟上阿青的步速，不用像昨晚那样喘着粗气落在后面。
他心情大好，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待会儿到了魔君面前该怎么表现。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又到了昨晚走过的那道长长的楼梯，一路铺到正殿门前。
阿青已经踏上了第一级台阶。他走得不快不慢，像是走惯了这种路。倪随晚站在台阶底下，仰头望了一眼那仿佛通到天上去的石阶，方才被提起来的好心情瞬间凉了半截。
“……这条路是必经的？”他问。
阿青回过头来，眼睛在晨光里泛着一点浅浅的笑意：“不然呢？你似乎也没有修为可以飞上去？”
倪随晚认命地迈开了腿。
丹药的药力还在体内撑着，他的膝盖虽然发酸，但还能迈得动步子。爬到一半的时候倪随晚小腿又开始打颤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能感觉到那枚丹药带来的暖意正在快速消耗。没过多久，他的膝盖彻底软了，每上一级都要扶着旁边的石柱歇一歇，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淌下来，滴在青石台阶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水痕。
到底为什么这些人都要修建这么长的楼梯？不知道爬楼梯很累的吗！
最后几级台阶倪随晚几乎是爬上去的。他两手撑着膝盖，弯腰弓背地一级一级往上挪，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他走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出去——
阿青的手从侧面探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肘。掌心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力度，把他整个人从半跪的姿势里拎了起来。倪随晚靠在阿青的手臂上喘了半天气，眼前渐渐恢复了清明。他偏过头，看见阿青侧脸近在咫尺的距离。
倪随晚喘着气，站直了身，从阿青的手臂上离开。他拍了拍衣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方才那枚丹药带来的好状态已经荡然无存了，膝盖又恢复了那种酸软无力、走两步就要打摆子的状态，胸腔里的闷痛也重新漫了上来，像潮水一样堵在喉口。
垃圾系统，药效竟然这么短。
刚刚夸它还是夸早了。
倪随晚在正殿门口站定的时候，腿还在发抖。
阿青松开他的胳膊肘之后退到了门侧，垂手站着，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他朝倪随晚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自己推门。
倪随晚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门轴发出沉闷的、熟悉的声响。他迈过门槛，脚踩在兽皮毯上，软绵绵的陷感从脚底一路传上来。他往前走了几步，抬眼朝殿内望去。
然后他看见了。
魔君站在殿中央。昨天那张戴着恶鬼面具的脸此刻正对着他的方向，但那张面具底下露出来的下颌线上溅着一道鲜红的血痕，从颧骨下方一路蜿蜒到下巴尖，顺着下颌骨的弧度滴落下来，在兽皮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斑。
而在他脚下，横着一具躯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还有一丝淡淡的、像是某种香料被血浸透后散发出来的甜腻气息。倪随晚的胃猛地翻了一下，他的视线本能地想挪开，可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动不了。
魔君偏过头来。面具后面的眼睛在火光里映出两点亮斑，像野兽瞳孔深处的反光。他看着倪随晚，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柄短刀随手一丢。刀刃落在兽皮毯上，发出一声闷钝的、金属和绒毛摩擦的轻响，溅起几粒细小的血珠。
那些血珠溅在了倪随晚的鞋面上。他低头，看见自己素白的靴尖上沾了三粒暗红色的圆点，像什么人的梅花印歪歪扭扭地踩了上去。那股铁锈味更浓了，浓郁到他觉得鼻腔里全是黏腻的、潮湿的腥气。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背撞上了殿门的门板，发出一声闷响。他扶着门板往下滑，指尖在木面上抓出几道浅白的痕迹，最后整个人跌坐在了门槛内侧的硬地面上，仰着头望着几步之外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