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逮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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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随晚今天又是狼狈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
本来还想探索一下周围的环境，但是为什么每次爬墙都能被逮捕啊！
倪随晚万般无奈之下，把自己一身尘土的衣服换了下来。
今天的运动量又超标了，他如今浑身无一处不酸痛，未来几天内他是不会再出门了。
刚冒出来这个想法，倪随晚就听见屋外有动静。
他原本不想理会，又担心是因为今天又一次翻墙出去被发现了，只得无奈起身。
刚跨出屋子，他就瞧见院中站了一个人，那人见了他没什么表示，只是冷冰冰道：“魔君要见你。”
刚准备休息的倪随晚：你赢了。
但想到系统给他的奖励，倪随晚咬咬牙，还是跟上了那位侍从。
浓稠的夜色沉甸甸的压在整座魔宫上方，廊下的骨灯只亮了几盏，光线昏暗，连脚下的石板都照不清。倪随晚走路时都得打起精神来。
侍从走在前面，连脚步声都听不见，只有衣袍曳过地面带起极轻的窸窣声。这地方连虫鸣都没有，不知是虫子在这里都活不下来，还是大家都识趣的闭上了嘴。
前去魔宫的最后一段路上有一道长长的楼梯，倪随晚爬坡爬的半死，才终于抵达了那所谓的魔君居所。
侍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着让倪随晚自己推门进去。
倪随晚站在那扇门前喘匀了气，手心里全是汗。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贴在他脸上，像某种无声的催促。
他伸手推门。
门轴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很久没被人从外面推开过。暖光一下子涌出来，跟他这一路走来沾染的阴冷潮气撞在一起，竟让他打了个寒颤。
这几天他其实并没有打探到什么消息，但从天极殿那些人的表现看来，这魔君绝对不是个善茬。
他此番前来，不知还有没有活着出去的机会。
殿内比想象中要宽敞，地上铺着深色的兽皮毯，踩上去软得几乎要陷进去。四角立着几盏铜灯，把整间屋子烘出一层温吞吞的橘色。可这暖意浮在表面，倪随晚总觉得骨子里还是凉的。
正前方的矮榻上斜倚着一个人。
黑衣，长发散着，没束冠，他脸上还带了个恶鬼模样的银制面具，让人看不见他的真容。
倪随晚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往前。
那人终于把视线从卷上移开，慢吞吞地抬了眼皮。一双颜色极淡的眸子，被火光映着，看起来倒像是蛇瞳。
“翻墙？”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倦意，“第二回了。”
倪随晚心口一跳，还没来得及编出什么借口，那人就把手里的卷子往矮几上一丢，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倪随晚连话都不敢再说，连忙低下头，连一个眼神都不敢飘过去魔君那里。他手心里出了黏腻的汗，紧张的想要搓手，却又不敢有大动作，只好惯性地摸上了挂在腰间的流苏，手指一圈一圈的绕着弯。
不知道沉寂了多久，魔君终于收回了他骇人的视线，说道：“走上前来。”
倪随晚听见那四个字的时候，手指还缠在腰间的流苏上没来得及松开。他僵了一瞬，手指从流苏穗子里抽出来，指腹被细密的丝线勒出了几道浅白的痕迹。他垂着眼，盯着自己靴尖前那片深色兽皮毯的绒毛，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靴底踩在兽皮上几乎没有声响，只有衣料摩擦发出的窸窣。他走了六步，停下来，抬眼飞快地扫了一下前方。
魔君还斜倚在矮榻上，姿态松散得像是没有骨头，散落的黑发垂在榻面上铺开一小片。
“再近些。”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懒散的尾音。
倪随晚只得又往前迈了两步。他站定的时候，膝盖已经快要碰到矮榻的边缘了。
近到这个距离，他能闻见那人身上的气息，冷而清的，像雪落在枯木上的味道。他垂下眼不敢再看，可视野的边缘还是能捕捉到那人垂在榻沿上的那只手，指节修长，肤色苍白，尾指关节上一粒极小的朱砂痣被火光映得发红。
他没有抬起头，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蛇一般，黏腻又窒息。
“低着头做什么。”魔君说，嗓音里那点倦意似乎淡了一分，“抬头。”
倪随晚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脸。
他的目光和面具缝隙后面那双眼睛撞在了一起。
倪随晚只看了一眼就又把目光错开了，落在面具鼻梁的位置，没敢再往往上看。他的手指又忍不住动了动，想要去摸腰间那根流苏穗子，可刚抬起来一丝就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指尖蜷进掌心，指甲掐着掌心的软肉。
“你叫什么？”魔君问。
“……倪随晚。”
“哪个随？哪个晚？”
“随便的随，夜晚的晚。”倪随晚不知道这魔君在绕什么关子，竟然还问起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谁曾想魔君听后，竟发出一声冷哼：“好一个青山已随晚风去。”
倪随晚听着这话，背后都浸出了冷汗，他这下明白那些电视剧里的大臣为什么面对皇帝的时候动不动就下跪了，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而且不过只是一个名字，也不至于发脾气吧。
但他又想起魔君的风评，貌似他做出来这种事情好像也不稀奇。
魔君从矮榻上坐直了身。他这一动，散落的黑发从肩侧滑落到胸前，墨色的衣料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极轻的摩擦声。他伸手，指尖落在矮几边沿，不急不缓地叩了两下。叩击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内格外清晰。
“天极殿那些人。”魔君开口了，嗓音比方才低了几分，那层懒散的倦意褪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层冰冷而平直的东西，“把你送过来之前，没教过你怎么跟人说话？”
那还真没有。
但他不敢说这话。
倪随晚的后背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他死死地垂着眼，盯着地毯上某根翘起来的兽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教了。说让弟子……听魔君的话。”
“听我的话？”魔君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像刀尖在石头上刮过，“你知道他们让你听我的话是为了什么吗？”
倪随晚的指尖在掌心里掐得更深了。他想起那枚自己吞下的丹药，长老说的这些话像毒蛇一样盘在他脑子里，可他一个字都不能说，他只能摇头。
他低垂着眼，只说“不知。”
魔君站起身来。
他起身的动作很慢，没有脚步声，墨色的衣摆从矮榻边缘滑落下来，垂在地毯上铺开一道暗色的弧。他比倪随晚高出大半个头，站在倪随晚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影子几乎能把倪随晚整个人罩进去。倪随晚感觉到那道压迫感扑面而来，像一整面墙朝他倒过来。
“你不知。”魔君低头看着他，面具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里像琉璃，“你不知他们送你过来是让你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你不知他们给你喂了药，每个月都还要和他们联络？”
倪随晚的呼吸骤然停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瞳孔在火光里剧烈地缩了一下。那张恶鬼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可面具底下的眼神冷得像冰面，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你——”他的声音发抖，“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魔君的唇角似乎动了一下。面具太严密，看不真切，可倪随晚隐约感觉到他嘴角提起来了一道弧度，讥诮地道，“你觉得老家伙做事有多缜密？”
他朝前迈了一步。倪随晚下意识往后退，后脚跟磕上了矮榻的边缘，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被榻沿硌住了腰。他伸手往后撑住榻面稳住身体，整个人半仰半站地悬在矮榻边上，狼狈得不像话。
魔君低头看着他，面具后面的眼神像一只慵懒的猫在看爪下瑟瑟发抖的耗子。
“他们想让你做什么，我猜都不用猜。”
“所以——"魔君的声音又低了一度，像刀背贴着皮肤缓缓滑过，“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你？”
殿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铜灯的火苗连晃都不晃了，四壁的暖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兽皮毯上，一道长一道短，短的被长的几乎吞没。
倪随晚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想过自己可能会死，可真到了这句话摆在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怕死，他只是怕死了就见不到段青山了。他还没找到他。
倪随晚闭上眼，攥着榻沿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他想说点什么，什么遗言都行，可最终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随你。”
魔君低头看着他。面具后那眼睛在他脸上停了很久，那层冰冷的东西慢慢融了一层，底下浮上来一些更复杂的颜色。
然后他开口了，嗓音比方才缓和了那么一丝：“随我？你倒是豁达。”
倪随晚没睁眼。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火光在他苍白的面颊上跳动。
魔君看了他片刻，忽然直起了身，退开两步。那股压迫感骤然散去，倪随晚的呼吸终于顺畅了一些。
他睁开眼，看见魔君已经重新坐回了矮榻上，姿态又是那种松散随意的模样，仿佛方才的威压从未存在过。
“行了。”魔君说，声音恢复了那种不高不低的慵懒调子，“别摆出那副要死的表情。我不杀你。”
倪随晚愣了一下，半撑着榻沿没敢动。
魔君伸手拿起矮几上那卷之前丢开的卷子，随手翻了一页，目光落回纸面上，头也不抬地说：“留你在那边闲着也是闲着，明天起过来殿中伺候。研墨、铺纸、端茶倒水，你既然是天极殿送来的，总得干点活，白养着我不划算。”
“届时，我会让阿青跟着你，别再想着翻墙的事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