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还有正常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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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随晚觉得这里没一个正常人。
他还以为跟步天佑出来会被打一顿呢，结果又吃上瓜了。
这个话题到底是怎么扯过来的！
此时步天佑还在一旁喋喋不休：“之前他画过一个丑八怪的画像，跟我说这是他心上人让我去找，我上哪儿就给他找啊！然后我就贴了个告示，结果被他打了一顿。”
倪随晚：……
不打你才奇怪了吧！
“那也不能这么说吧，”魔君在倪随晚心里还是有点威慑力的，他还是为其说了点辩解的话：“说不定人家只是画画比较没那么擅长呢……”
“但是我当时跟他反复确认过了呀，他自己说确实长这样，这也不能怪我吧。”步天佑挠着头不解道。
没打死你算好的了。
既然吃瓜已经吃到这个份上了，倪随晚干脆吃的更明白一点：“那为什么说是暗恋？”
“哦，很简单啊。”步天佑解释道：“老大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修为如何，身处何处，就只知道那个人长啥样。这不是暗恋，这是啥。”
倪随晚站在廊道里，晨光落在他肩膀上，他听着步天佑这番话，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不知道名字。不知道修为。不知道身处何处。只知道长什么样。然后画了一幅奇丑无比的画像，让属下满世界去找一个顶着这张脸的人。
这已经不只是暗恋的问题了。这更像是某种——他斟酌了一下——某种脑子被门夹过的行为艺术。
“……那他有没有说过，这个人是什么时候遇到的？”倪随晚问。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居然真的开始帮魔君分析恋爱史。
步天佑皱着眉想了想：“这我也不太确定。”他说着，又挠了一下后脑勺，“我当时问过他，是不是在哪个秘境里碰上的姑娘。他说不是姑娘。”
“不是姑娘？”
“对。他说是个男的。”步天佑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某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对话，“原话是‘是个男的，长得很白，穿白衣服，眼睛很好看，但我没问到名字’。我当时心想，老大你这不是犯花痴是什么？还是个连名字都没问到的花痴。”
“……那你们就这么认了？”倪随晚问，“他说是男的就信了？万一他就是随口一说呢？”
步天佑用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看着他：“你见过谁随口说一句‘那是个男的’的时候，耳朵会红成那样的吗？”
倪随晚沉默了一瞬。
“他耳朵红了？”
“红得跟什么似的，”步天佑撇了撇嘴，“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但我们在旁边的人都看见了。他平时那副样子，你见过他耳朵红过吗？反正我跟了他这么久就见过那一次。”
倪随晚想象了一下魔君耳朵红的样子，发现这个画面他完全脑补不出来。在他的认知里，魔君应该是一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面具后面的眼睛冷得像蛇瞳，杀人时手腕稳得连血都不会溅到自己袖口上。这种人和“耳朵红”三个字放在一起，像是把冰块和火炭硬塞进同一个碗里。
恶俗啊！
他决定暂时不去消化这个信息。
“那你们后来找着了没？”他问。
步天佑摇头：“没有。画像发下去之后，有人报上来过几个线索，但都对不上。有的说是看见了类似的人，但跟画像一比还是差得远——毕竟那画像本来就……”他比划了一下，“那么抽象。后来慢慢地就没人提了。老大自己也不再说了，但我们都知道那画像他还留着。”
彳亍。
倪随晚还是不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
吃完领导的瓜，倪随晚又开始试探着开始问点自己想知道的东西：“……那归一君呢？”他问，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像是在问一件不甚紧要的旧闻，"我在天极殿那边的时候听说过这个人，好像是挺厉害的前辈，但后来……也没什么消息了。"
步天佑的脚步顿了一下。不算明显，只是走路的节奏慢了半拍，而是望着前方廊道尽头的院子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嗓音还是那种温吞的调子，但底下多了一层倪随晚听过的、像瓷器表面冰纹般的细密紧张：“……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好奇。”倪随晚说，声音放轻了一些，“听说归一君以前也很厉害，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没了消息。”
步天佑没有回头。他继续往前走，步子比方才快了一点，像是想尽快走过这段廊道。又走了十几步，他才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随意的、没什么要紧事的调子：“归一君的事我也不太清楚。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跟我们这种小人物没什么关系。”
他说得很轻巧，像是这个话题不值得再往下聊。可倪随晚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的拇指蹭了一下食指的关节——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倪随晚写过的。
他没有拆穿，只是“嗯”了一声，把归一君这个话题暂时收了起来。
两个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步天佑似乎也觉得刚才的拒绝有点生硬，他在廊道拐弯的地方放慢了脚步等倪随晚跟上来，然后换了个话题，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不过说到这个，最近倒是有一件有意思的事。”
“什么？”
“北境那边要开一个新秘境了。”步天佑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据说是从地底裂缝里渗出来的，以前没人进去过，里面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各大门派都在准备派人去探一探。渡业峰这边也收到邀请了。”
倪随晚对这个世界的秘境设定不熟悉，但他从步天佑的语气里听出了“挺重要”的意味。他跟在步天佑身后走过了那段廊道，路过一片矮竹的时候，他忽然问了一句：“……里面有什么？”
步天佑想了想：“听说有归一君留下的东西。”
倪随晚的脚步停住了。
“……什么时候开？”他听见自己问。
步天佑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半个月之后。怎么了？”
倪随晚站在竹影里，阳光透过竹叶在他苍白的脸上晃动着，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后他说：“……我想去。”
步天佑的表情变了。他上下打量了倪随晚一眼，目光从他因为走了一段路而微微发颤的膝盖滑到他额角渗出来的一层薄汗上，又移回他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嘴唇。然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很直白的、没什么好遮掩的质疑：“你这身体去秘境？你连走路都要歇三回，秘境里别说妖兽了，随便一道瘴气就能把你放倒。”
倪随晚看着他，没有反驳。他知道步天佑说的是实话，他这副病弱的身板连爬渡业峰那道楼梯都要歇两趟，去了秘境恐怕连第一道关卡都撑不过去。可归一君的线索在那里。
他总不能一辈子待在渡业峰上磨墨端茶，等着线索自己送到面前来。
“……我知道我身体不行。"倪随晚说，嗓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但我还是想去。"
步天佑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晨光从竹叶缝隙间漏下来，把两个人都笼在一片碎金和浅绿交织的光影里。步天佑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最后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那种质疑的锐利褪了大半，换上一种带着点无奈的、像是妥协般的东西：“你知不知道秘境有多危险？”
“知道。”
“知不知道以你的身体，进去了可能就出不来了？”
“……知道。”
步天佑看着他说“知道”时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憋屈。他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这种明知道自己会死还偏要往死路上凑的，而且还凑得这么心平气和，。
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把头发挠乱了几缕，又叹了口气：“你知道还想去？你图什么？归一君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在天极殿那边连引气入体都没学会，归一君陨落的时候你估计还没出生呢，你去凑这个热闹做什么？”
倪随晚沉默了一会儿。挑了一个最接近真相又不会太离谱的说法：“……我有一些事情想弄清楚。归一君可能知道答案。”
步天佑看着他，看了很久。晨光在两个人之间缓慢移动着，竹叶的影子从倪随晚的肩头滑到他的胸口，又滑到他的腰侧。步天佑的目光也随着那片影子移动，最终落回倪随晚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不太像病弱之人该有的。太亮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着，烧得他自己都顾不上这副破败的身子骨还能撑多久。
步天佑沉默了片刻，然后从鼻子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什么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吐了出来。“……行吧。”他说，“你非要去的话，我也拦不住你。但你不能一个人去。”
倪随晚看着他。
“我跟你一起。”步天佑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说了就算”的果断，像是怕倪随晚拒绝，又补了一句，“别想着甩开我自己溜进去。渡业峰这一片我比你熟，你要是敢偷偷跑，我保证你还没摸到秘境入口就会被拎回来。”
倪随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步天佑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了，石青色的衣袍在竹影里晃了一下。他走了两步又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倪随晚脸上，又飞快地移开：“……不过你那身体确实不行。半个月的时间，你得养一养。不然别说秘境了，你连渡业峰的山门都走不出去。”
倪随晚觉得十分震惊。
他还没开始哄骗步天佑呢，怎么这人这么主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