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劣等生》初霁远岫

50、尘埃落定情更坚

　　数日后，又是一次大朝会。
　　与上次的紧张氛围不同，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期待和忐忑。谁都想知道，由靖北王府主导的这次调查，最终会得出一个怎样的结果。
　　皇帝端坐龙椅，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关于上次御史弹劾新科状元沈忘言一事，三司与靖北王府协同查办，可有结果？”皇帝开门见山。
　　刑部尚书出列，手持一份厚厚的卷宗，躬身道：“回陛下，经臣等会同靖北王府详查，现已查明！”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回荡在金銮殿上：
　　“经臣等彻查，安远侯府与北境商队往来账目，其中确有部分款项记录不清，经核对其余副本及询问相关人等，确认乃侯府内部管事受人指使，私自添加，意图伪造证据，构陷沈修撰！该管事已招供，指使其之人，乃安远侯府嫡子身边之清客！”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竟然真的是伪造证据！
　　安远侯府一系的官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刑部尚书继续道：“另查，御史王炳之，收受巨额贿赂，受人指使，于朝会之上凭空捏造，弹劾忠良！其贿赂来源，经追查，与……与林天傲林探花门下清客有关联！”
　　虽然还没有直接点出林天傲与此事之间的关联，但“门下清客”四个字，已经将矛头清晰地指向了他！
　　林天傲站在人群中，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铁青，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肉中。他没想到，萧绝的动作如此之快，手段如此之狠辣，竟然真的查到了这么多！
　　“此外，”刑部尚书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北境传来消息，与安远侯府有过往来之商队，其背后有西境残部影子，该部族近来屡有异动。经查，试图构陷沈修撰与世子殿下之谣言，亦有部分源自该部族散布，意在挑拨离间，破坏我朝堂稳定！”
　　这一下，性质彻底变了！从单纯的构陷同僚，上升到了“勾结外族，破坏稳定”的高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震惊地看向林天傲。就算不是他亲自指使，但他的清客卷入其中，他难辞其咎！更何况，那西境残部，为何会恰好在这个时机散布谣言？这其中的关联，细思极恐！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目光如利剑般射向林天傲：“林天傲，你有何话说？”
　　林天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陛下明鉴！臣……臣对此一概不知！定是门下之人背主妄为，臣驭下不严，甘受责罚！但臣绝无勾结外族之心，请陛下明察！”
　　他只能断臂求生，将所有事情推给“门下之人背主妄为”，承认自己“驭下不严”。
　　萧绝冷眼旁观，此时才缓缓出列，声音冰冷：“陛下，林探花一句‘驭下不严’，便可轻描淡写揭过吗？若非陛下明察秋毫，本王与沈修撰岂非要蒙受不白之冤？朝堂风气，岂容此等构陷之风蔓延？”
　　他直接将问题提升到了“朝堂风气”的高度。
　　皇帝目光扫过跪地颤抖的林天傲，又看了看神色坦然的沈忘言和面色冷峻的萧绝，心中已有决断。
　　“林天傲驭下不严，险些酿成大错，着革去翰林院编修之职，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其门下涉事清客，交由刑部严惩！御史王炳之，收受贿赂，构陷同僚，罪大恶极，革职查办，流放三千里！安远侯治家不严，罚俸一年，其涉事嫡子，夺其荫封，以示惩戒！”
　　这一串惩罚，如同雷霆般落下！
　　林天傲被革职，闭门思过，前途尽毁！其党羽受到严惩！安远侯府也受到了牵连！
　　这个结果，不可谓不重！
　　“陛下圣明！”萧绝与沈忘言同时躬身。
　　皇帝看着沈忘言，语气缓和了些：“沈爱卿受委屈了。”
　　沈忘言恭声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只求清白，今已得偿所愿，感激陛下隆恩！”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萧绝：“此事，靖北王府查办得力，辛苦了。”
　　“此乃臣分内之事。”萧绝平静回应。
　　一场来势汹汹的风波，最终以林天傲一派的惨败和沈忘言的彻底清白而告终。
　　退朝之后，沈忘言与萧绝并肩走出金銮殿。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经历此番共御外敌，一种无形的默契和信任，在彼此心间流淌。
　　“怕吗？”萧绝忽然问道。
　　沈忘言转头看他，阳光为他冷硬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他摇了摇头，唇角扬起一抹清浅而真实的笑容：“有殿下在，我不怕。”
　　萧绝深深地看着他，眸中冰雪消融，化作一片深沉的暖意。他伸出手，在无人注意的袖袍之下，轻轻握住了沈忘言的手。
　　“日后，风雨更多。”他低声道。
　　沈忘言回握住他，力道坚定：“风雨再多，我也不怕，我会与你一起，并肩前行。”
　　十指相扣，心意相通。
　　前路或许仍有荆棘密布，暗箭难防。
　　但只要彼此信任，携手并肩，便无惧任何风雨。
　　这朝堂之路，他们必将会一起，走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