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劣等生》初霁远岫

48、明枪暗箭双管下

　　出列的吏部官员手持笏板，语气看似公允，实则绵里藏针：
　　“陛下，方才沈状元言辞恳切，辩解得当，臣亦以为，单以出身和过往论罪，确有失偏颇。”
　　他先是肯定了这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然而，御史所言‘结党营私’一事，虽无实证，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沈状元与靖北王世子关系匪浅，此乃事实。世子殿下手握北境兵权，地位尊崇，而沈状元新科登第，便得如此青睐，难免引人遐想。”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臣近日查阅档案，发现安远侯府近年来与北境某些商队往来密切，而沈状元身为侯府子弟，虽为庶出，亦难脱干系。臣恐有人借此渠道，行不轨之事。为避嫌计，也为保全沈状元清誉，臣以为，沈状元不宜再担任翰林院修撰此等清要近臣之职，当外放历练，以观后效。”
　　这一番话，比之前御史的直白弹劾更加阴险毒辣！
　　他没有直接指控沈忘言犯罪，而是利用“避嫌”这个看似合理的理由，要将他排挤出权力中心！翰林院修撰身份清贵，接近皇帝，是晋升的绝佳阶梯。一旦外放，天高皇帝远，再想回来就难了，而且在外任职，更容易被找到错处加以攻击！
　　这分明是要断送他的前程！
　　而且，他再次将萧绝牵扯进来，暗示萧绝可能利用沈忘言与安远侯府的关系，与北境势力勾结！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毒！直接将沈忘言置于一个极其尴尬和危险的境地。
　　朝堂之上再次议论纷纷。不少官员露出深思之色，觉得吏部官员所言，似乎……也有些道理？毕竟，瓜田李下，避嫌总是没错的。
　　皇帝也皱起了眉头。他欣赏沈忘言的才华，但也确实需要考虑朝臣的议论和潜在的隐患。尤其是涉及到兵权在握的萧绝，更是需要谨慎处理。
　　沈忘言心中冰凉。他知道，这才是林天傲和他背后势力的真正杀招！利用舆论和“避嫌”这个无可指摘的理由，将他这个新崛起的，且明显站在萧绝一边的威胁，彻底清除出京城！
　　他若此时再强硬辩驳，反而会显得心中有鬼，坐实了“结党”的嫌疑。
　　怎么办？难道真要接受外放？
　　就在沈忘言心念电转，思索对策之际，一个冰冷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如同寒冬惊雷，在金銮殿上炸响：
　　“本世子的人，何时需要避嫌？”
　　众人悚然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靖北王世子萧绝，终于一步踏出班列！
　　他身着亲王世子蟒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冰，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那名吏部官员，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久经沙场，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凛冽杀气，瞬间席卷了整个金銮殿，让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那吏部官员被萧绝的目光一扫，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萧绝不再看他，转而面向御座上的皇帝，微微躬身，声音沉冷而清晰：
　　“陛下，沈忘言之才，陛下亲阅，百官共睹。其品性如何，本世子可为其作保。至于所谓‘结党营私’、‘勾结北境’……”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的寒意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简直是荒谬绝伦，无稽之谈！”
　　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本世子行事，光明磊落，无需借一介书生之手行阴私之事！北境安危，系于本王一身，更容不得半分污蔑！谁若再敢以此等莫须有之事构陷本世子及本世子麾下之人，休怪本世子，以军法论处！”
　　军法论处！
　　这四个字，如同带着血腥气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萧绝的“军法”，那可是真的会死人的！
　　一时间，朝堂之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官员都被萧绝这毫不掩饰的霸道和杀气震慑住了！
　　萧绝这是直接用自己赫赫军功和滔天权势，为沈忘言撑起了一道最强硬的后盾！他以自身为担保，彻底否定了所有污蔑和“避嫌”的论调！
　　沈忘言看着萧绝那高大挺拔，仿佛能为他挡住一切风雨的背影，鼻尖猛地一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激动。
　　他知道萧绝会护着他，却没想到，他会用如此直接，如此强势的方式，在最高庙堂之上，为他挺身而出，不惜与所有潜在的敌对面硬撼！
　　这份毫无保留的维护，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他心动和安心。
　　皇帝看着台下对峙的双方，眉头紧锁。萧绝的强势介入，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他既不能寒了功臣之心，也不能不顾及朝堂议论。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林天傲，眼见形势在萧绝的强势下即将逆转，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狠厉，正准备亲自出列，再添一把火……
　　然而，萧绝却仿佛早已料到，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陛下，既然有人对沈修撰心存疑虑，对其与安远侯府及北境之关联妄加揣测。本王提议，不如彻查。”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天傲和那名吏部官员：“不仅要查沈修撰，更要查一查，究竟是哪些人，在背后煽风点火，无中生有，构陷忠良，扰乱朝纲！也好还沈修撰一个清白，给本世子一个交代，更是……肃清朝堂风气！”
　　反将一军！
　　萧绝不仅要保住沈忘言，还要借此机会，揪出背后的黑手，进行反击！
　　这一下，轮到林天傲和他那一派的官员脸色大变了！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显然被萧绝这个提议打动了。他需要平衡，也需要掌控。借此机会敲打一下某些过于活跃的势力，似乎也不错。
　　“准奏。”皇帝最终拍板，“此事，交由三司会同靖北王府协同查办！务必查个水落石出，不得有误！”
　　“臣，遵旨！”萧绝躬身领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朝会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沈忘言看着萧绝，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但既然暗箭已来，那便……连根拔起！
　　这场共御外敌的战役，才刚刚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