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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舌战群儒显锋芒 金銮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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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殿中央那个身着青色官袍,身形单薄却背脊挺直的少年状元身上。面对御史凌厉的弹劾和满朝文武的审视,他竟能如此快地稳住心神,要求自辩,这份定力,已让不少老成持重的官员暗暗点头。
“讲。”皇帝言简意赅。
沈忘言直起身,目光清澈,朗声道:“陛下,御史大人所劾三条,臣逐一辩之。”
“其一,关于身世。”他看向那名御史,眼神平静无波,“臣之生母,确为安远侯府婢女,此事宗谱可查,京兆尹衙门亦有备案,何来‘来历不明’?臣报考文书之中,出身一栏如实填写‘安远侯府庶子’,何来‘隐瞒欺君’?《大雍律》载,‘英雄不问出处’,陛下开科取士,取的是才华能力,而非出身门第。若因臣母为婢女,便断定臣‘身份卑贱’,‘恐污清流’,臣不知,此法理何在?圣贤教化,‘有教无类’之义何在?”
他引经据典,以律法和圣人之言为据,直接将对方“身世欺君”的指控驳斥得站不住脚,反而暗指对方观念陈腐,有违圣意和律法精神。那御史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其二,关于品行。”沈忘言语气依旧平稳,“臣在青云书院初期,确曾学业不精,此乃臣资质鲁钝所致,书院考核记录俱在,臣不敢否认。然,学海无涯,人孰能无过?臣幸得书院夫子教诲,同窗砥砺,尤其是承蒙靖北王世子殿下不弃,允臣随侍左右,耳濡目染,方知耻而后勇,奋发向上。书院大比,臣之表现,有目共睹;科举三场,臣之文章,陛下亦曾亲览。若因臣曾有过失,便否定臣如今之努力与成就,否定陛下钦点之恩,臣以为,此非公允之论,更寒天下向学之心!”
他坦然承认过去的不足,但强调后来的努力和改变,并将自己的进步部分归功于萧绝的“熏陶”,巧妙地化解了“蛊惑”的指控,最后更是上升到了“寒天下向学之心”的高度,言辞恳切,逻辑清晰。
“至于冲撞世子被罚为侍读一事,”沈忘言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此乃世子殿下对臣之砥砺与考验,亦是臣与世子殿下之间私谊。殿下文韬武略,心怀社稷,对臣严格要求,臣感激不尽。若将此视为‘劣迹’,臣不知,谨守本分,听从上官教诲,何错之有?”
他将“惩罚”解释为“砥砺”和“考验”,将萧绝置于一个“严格要求下属”的正面位置,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部分攻击。
“其三,关于结党营私,蛊惑上官。”沈忘言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凛然,“此条罪名,臣万万不敢承受!臣与世子殿下,乃是君子之交,光明磊落!世子殿下赏识臣之微末才华,予以指点;臣敬佩世子殿下之文治武功,尽心侍奉。此乃上官与下属之分际,亦是朋友之道义,何来‘结党’之说?又何来‘私密’之嫌?臣之一切言行,皆在阳光之下,坦荡无愧!御史大人凭空臆测,以莫须有之罪名构陷臣与殿下,臣请问,证据何在?!”
他步步紧逼,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名御史。这一条罪名最重,也最空泛,他直接要求对方拿出证据。
那御史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他哪有什么确凿证据?不过是受人指使,捕风捉影,想要借机将沈忘言打落尘埃,并顺势攀扯萧绝罢了。
“你……你巧言令色!”御史气急败坏。
“够了!”
龙椅上的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看了看那名脸色青红交加的御史,又看了看神色坦荡,不卑不亢的沈忘言,心中已有决断。
沈忘言的辩解,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维护了自身,也保全了萧绝的颜面,更彰显了其才思敏捷和临危不乱的品质。相比之下,那御史的弹劾,则显得空洞无力,充满个人臆测。
“沈爱卿所言,不无道理。”皇帝缓缓道,“出身寒微,非其之罪;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至于结党营私……”皇帝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无凭无据,不可妄言。”
皇帝的话,等于是为沈忘言做了背书,洗刷了大部分污名!
沈忘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躬身道:“陛下圣明!”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风波即将平息之时,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陛下,臣亦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出列之人,竟是吏部的一名官员,而此人,素来与林天傲的座师,一位朝中清流领袖交往密切。
沈忘言的心,再次沉了下去。他知道,林天傲的后手,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