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劣等生》初霁远岫

45、琼林宴上展风华

　　皇宫，琼林苑。
　　作为为新科进士们举办的盛大宴会，琼林宴不仅是庆功宴，更是这些即将踏入仕途的年轻才俊们，第一次正式在皇帝和满朝重臣面前亮相的机会，其意义非同一般。
　　苑内张灯结彩，觥筹交错，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新科进士们身着崭新的进士服，个个精神抖擞，意气风发，但眉宇间也难免带着几分初入此等场合的拘谨和激动。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一个人的身上——本届科举最大的黑马，以一介庶子的身份逆袭登顶的状元郎，沈忘言。
　　他坐在仅次于主位的一甲席面上，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在一众或激动，或忐忑的进士中，显得格外沉静从容。他没有左顾右盼，也没有急于与旁人攀谈，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唇角含着一抹淡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清明，气质卓然。
　　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和气度，就连高踞主位的皇帝陛下，也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你便是沈忘言？”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和审视，打破了宴席间的寒暄。
　　刹那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沈忘言不慌不忙地起身，离席，走到御前，躬身行礼，动作流畅自然，仪态无可挑剔：“臣，新科状元沈忘言，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平身。”皇帝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朕看了你的试卷，尤其是那篇《治国策》，见解独到，发人深省。关于边关互市，你提出的‘市舶司’构想，以及‘以商促稳，以稳固边’之策，颇为新颖。朕很好奇，你这些想法，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关键。一个年轻的学子，能有如此超越常人的眼界和格局，难免不让人心生疑虑。
　　一时间，宴席上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林天傲坐在不远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等着看沈忘言如何应对。
　　沈忘言心中早有准备。他再次躬身，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回陛下，臣愚钝，岂敢妄言治国大道。臣之所思，一来，是取自圣贤典籍，先人智慧如海，臣不过拾人牙慧；二来，臣出身微末，于市井民间多有见闻，深知百姓疾苦与商贾流通之重要；三来，臣在青云书院求学时，偶得靖北王世子殿下点拨，殿下常言‘为政当务实，当知变通’，臣受益匪浅，故于策论中，尝试结合书本与实际，略陈管见，实乃班门弄斧，让陛下见笑了。”
　　他这番回答，滴水不漏。既谦逊地表示知识来源于圣贤和民间，又巧妙地抬出了萧绝，既解释了思路的来历，最后又将功劳归于皇帝的教化，书院中求学，可谓面面俱到，情商极高。
　　皇帝闻言，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他自然知道沈忘言与萧绝的关系，此刻听他将萧绝的“点拨”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心中对萧绝的识人之明也颇为满意。
　　“不骄不躁，引据得当，很好。”皇帝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依你之见，当前国朝，最紧要者为何？”
　　这是一个更大的命题，几乎是殿试策问的延续。
　　沈忘言略一沉吟，从容应答：“陛下，臣以为，当前最紧要者，在于‘吏治’与‘民生’二者。”
　　“哦？细细说来。”
　　“吏治不清，则政令不通，法纪不彰。民生不恤，则根基不稳，国力难继。二者犹如血脉与躯体，血脉不畅，则躯体孱弱；躯体不存，则血脉何依？故而当整饬吏治，选贤任能，严惩贪腐，使政令畅通，法纪严明；同时轻徭薄赋，劝课农桑，鼓励工商，藏富于民，如此，则国基稳固，盛世可期。”
　　他没有空谈仁义道德，而是直指问题的核心，将吏治与民生的辩证关系阐述得清晰透彻，提出的措施也具体可行。
　　这番论述，再次让在场的众臣和新科进士们心中震动。此子不仅才思敏捷，对政事的见解，竟也如此老辣深刻！
　　皇帝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吏治’与‘民生’！沈爱卿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见识，实乃我大雍之福！看来，朕点你这个状元，没有点错！”
　　“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沈忘言再次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皇帝越看越满意，当即对身旁的内侍吩咐道：“赏！重重有赏！”
　　一时间，琼林苑内赞美之声四起。无论真心还是假意，所有人都明白，这位新科状元，深得帝心，前途不可限量！
　　沈忘言在一片恭贺和羡慕的目光中，平静地回到座位。他能感受到来自林天傲方向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冷目光，但他毫不在意。
　　经过琼林宴上这番应对，他的状元之位，已稳如泰山，无可置疑。他的才华和能力，也第一次在最高权力层面得到了公开的认可和展示。
　　这只是他踏入朝堂的第一步。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已无所畏惧。
　　他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目光掠过繁华的琼林苑，望向宫墙之外，静思斋的方向。
　　萧绝，我做到了。
　　接下来，我们可以并肩作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