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劣等生》初霁远岫

44、金殿传胪状元郎 科举结

　　科举结束后，一直至放榜之日，其间是一段极难熬的等待期。
　　京城各处酒楼茶肆，充满了关于今科考题，有望考中的热门人选的议论。林天傲依旧是众人追捧的焦点，其在天字班的优异表现和书院大比中的魁首之位，让所有人都认为他必中三甲，甚至有望问鼎状元。
　　而沈忘言的名字，也因其在书院大比中的惊艳表现和科举考场中那不知是被谁传出去的“有惊无险”的那一幕，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提及，但大多认为他或许能中个进士，但与林天傲相比，仍是云泥之别。
　　静思斋内，却是一片宁静。
　　萧绝似乎对结果毫不担心，每日里依旧处理军务，或是拉着沈忘言对弈，品评文章，甚至亲自指点他一些防身的拳脚功夫，美其名曰“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沈忘言起初还有些紧张，但在萧绝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影响下，也渐渐平复了心绪。他相信自己的实力，也相信绝不会辜负萧绝的期待。
　　放榜那日，贡院外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沈忘言没有去挤，而是和萧绝一起，坐在离贡院不远的一处茶楼雅间里，临窗便能看见那边的盛况。而榜是由陈锋带着人前去查看的。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即便是有萧绝在身边，沈忘言端着茶杯的手，依旧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萧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覆在了他微凉的手背上。温暖而有力的触感传来，瞬间抚平了沈忘言心中最后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哗声！紧接着，是敲锣打鼓和报喜官洪亮的声音由远及近！
　　“捷报——靖州林天傲林老爷，登科一甲第三名探花！”
　　……
　　“捷报——陇西李思齐李老爷，登科一甲第二名榜眼！”
　　……
　　一个个名字报出，引起阵阵欢呼。林天傲中了探花，并未出乎太多人意料，楼下传来他那些拥护者热烈的恭贺声。
　　沈忘言的心提了起来。一甲前三，只剩状元了……
　　会是他吗？可能吗？他虽然自信，但状元之位，非同小可……
　　就在他心弦紧绷到极致之时，楼下的喧哗声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随即，报喜官那因为激动而更加高亢的声音，如同破开云霄的利箭，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也传入了雅间之内——
　　“捷报——京兆沈忘言沈老爷，登科一甲第一名状元！！！”
　　“……”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霎。
　　随即，楼下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震惊的哗然！
　　“谁？！沈忘言？！”
　　“是那个安远侯府的庶子？青云书院的劣等生？！”
　　“他竟然中了状元？！这怎么可能？！”
　　“快去查查！是不是弄错了？！”
　　雅间内，沈忘言整个人都愣住了，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茶水四溢，他欣喜地看向萧绝。
　　萧绝的唇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且极其愉悦的弧度。他收回手，好整以暇地替沈忘言重新斟了一杯茶。
　　“我说过，你值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沈忘言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巨大的喜悦，激动，以及一种扬眉吐气的酣畅淋漓，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全身！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从一个人人鄙夷的劣等生，一跃成为陛下亲点的状元郎！
　　这不是梦！
　　楼下的喧哗，质疑，惊叹，此刻都成了他成功的背景音。
　　很快，陈锋带着一脸与有荣焉的激动快步上楼，躬身道：“世子殿下，沈公子……不，沈状元！报喜的官差已经到了静思斋，宫里派来的使者也即将前来传旨，宣状元郎即刻入宫，参加琼林宴！”
　　萧绝站起身，走到沈忘言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因为激动而略显凌乱的衣襟，动作细致而温柔。
　　“去吧。”他看着沈忘言，目光深邃而充满骄傲，“去拿回属于你的荣耀。”
　　沈忘言重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情。他看向萧绝，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等我回来。”
　　萧绝颔首。
　　沈忘言转身，挺直了脊梁，迈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走下了茶楼。
　　楼下，所有围观的人群，都不自觉地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那些曾经充满鄙夷和嘲讽的目光，此刻只剩下震惊，敬畏和不可思议。
　　他穿过人群，阳光洒在他身上，那身普通的青色儒衫，仿佛也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芒。
　　安远侯府庶子？青云书院劣等生？
　　从今日起，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
　　他是沈忘言。
　　新科状元，沈忘言。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个角落，刚刚接受完众人恭贺，脸上还带着探花郎喜悦笑容的林天傲，在听到“沈忘言”三个字和“状元”连在一起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沈忘言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和嫉恨。
　　沈忘言！
　　我们之间，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