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劣等生》初霁远岫

43、明枪躲过暗箭难防

　　书院大比第一场，沈忘言就如同一匹横空出世的黑马，以惊艳绝伦的表现，为自己洗刷了“劣等生”的污名。经义辩难上的“顺势而为”论，策论考校中一篇关于革新漕运，借鉴前朝“钞引”制度以平抑物价的策论，以及随后在礼、乐、书、数等科目的扎实表现，都让所有人大开眼界。
　　虽然他并未能撼动林天傲在天字班魁首的地位，但其综合表现，已稳稳压过了地字班大部分精英，甚至让几位天字班的学子都倍感压力。
　　“沈忘言”这三个字，一时间成为了青云书院最热门的话题。质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探究，佩服以及……更深的忌惮。
　　林天傲表面上风度依旧，但看向沈忘言的眼神，却已冰冷如刀。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安远侯庶子，已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成长为了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必须在他真正威胁到自己之前，彻底除掉。
　　书院大比的余波尚未平息，更为重要的科举考试，便已拉开了帷幕。
　　贡院之前，车马如龙，士子云集。肃穆的气氛中，透着无形的紧张和压抑。
　　沈忘言在陈锋等几名便装亲兵的护卫下，来到了贡院门口。他穿着萧绝为他准备的，质地普通却不失体面的青色儒衫，神色平静，目光沉静。与周围或紧张、或兴奋，或故作镇定的学子相比，他显得格外不同。
　　萧绝并未亲自来送，但临行前，他将一枚触手温润的玉佩塞到了沈忘言手中。
　　“拿着，凝神静气。”
　　没有多余的嘱咐，只有绝对的信任。
　　沈忘言握紧玉佩，感受着那上面残留的那一丝属于萧绝的温度和气息，心中一片安定。
　　经过搜检，进入号舍。狭小，阴暗，潮湿的环境，并未影响他的心境。他平静地整理好笔墨纸砚，等待着考试开始的信号。
　　科举考试连考三场，每场三日。首场考经义，次场考策论，末场考诏，诰，表等应用文体。
　　前两场，沈忘言发挥稳定。经义部分，他基础扎实，理解透彻，答题中规中矩，却也在细微处透露出不凡的见解。策论部分，他更是如鱼得水，结合现代经济，管理理念，对吏治、民生、边防等问题提出了许多切实可行，又令人耳目一新的观点，虽然刻意收敛了过于惊世骇俗的部分，但其格局和深度，已远超同侪。
　　他能感觉到，阅卷的考官在经过他的号舍时，停留的时间似乎格外长些。
　　一切看似顺利。
　　然而，就在最后一场考试进行到第二日午后，沈忘言正专注于一道关于“边关互市利弊”的策论题时，异变突生！
　　一名巡场的胥吏在经过他号舍门口时，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手中端着的一碗用来给考生提神的，滚烫的浓茶，竟直直地朝着沈忘言桌案上的考卷泼去！
　　事发突然，距离又近！
　　眼看那冒着热气的茶水就要泼洒在墨迹未干的考卷之上！一旦卷面被污，无论文章写得如何，按考场规矩，此科成绩立即作废！
　　沈忘言瞳孔骤缩，几乎是凭借本能，反应快得惊人！他猛地将身下的凳子向后一撤，身体顺势后仰，同时左手闪电般伸出，不是去挡那碗热茶，而是猛地将桌案上的考卷往自己怀里一抽！
　　“哗啦！”
　　滚烫的茶水大半泼在了空了的桌案和地上，溅起的水珠有几滴落在了沈忘言的手背上，瞬间传来一阵刺痛。但他怀中的考卷，除了边缘沾染了几点微不可察的水渍，主体部分完好无损！
　　那胥吏稳住身形，看着沈忘言敏捷的反应和完好无损的考卷，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慌乱和失望，连忙躬身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小的一时失足，惊扰了公子！”
　　沈忘言心中冰冷一片。
　　失足？哪有这么巧的失足？！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那名胥吏。那胥吏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不敢与之对视，连声道歉后，匆匆收拾了地上的狼藉，快步离开。
　　沈忘言低头，看着怀中幸免于难的考卷，又看了看手背上那几个微红的烫痕，眸中寒光闪烁。
　　林天傲……果然动手了！
　　如此下作的手段！若非他反应快，若非萧绝提前让他习武强身，提升过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性，如今与从今已是非往日可比，他这数月来的心血，以及萧绝的期望，恐怕就要毁于一旦！
　　好，很好。
　　你想让我名落孙山，我偏要堂堂正正，金榜题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和寒意。重新铺好考卷，检查墨迹，发现并无大碍。他提起笔，蘸饱了墨，目光变得更加坚定和沉静。
　　笔尖落下，文思泉涌。他将对林天傲的愤怒，对未来的期许，对家国天下的思考，尽数倾注于笔端。那篇关于边关互市的策论，写得比之前任何一篇文章都要深刻，都要犀利，直指当前互市管理中存在的积弊，并提出了建立更完善的管理机构，引入信用担保，发展特色产业等一套超越时代的，系统性的解决方案。
　　最后一笔落下，沈忘言轻轻吹干墨迹，看着那篇几乎凝聚了他所有心血的策论，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林天傲，这份“大礼”，希望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