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劣等生》初霁远岫

35、吻与未尽的答案

　　额头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及那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占有欲的宣告，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劈散了沈忘言脑海中所有的挣扎和混沌。
　　跑不掉了……
　　也，不想跑了……
　　是啊，从他被一纸调令调入静思斋开始，从他在月夜后山无意中成为萧绝的安眠曲开始，或许更早，从他穿越而来，成为这个与萧绝命运交织的“沈忘言”开始，他就已经跑不掉了。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逃避，所有的摆烂计划，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命运的齿轮，仿佛早已将他推到了这个男人身边，不容他退缩。
　　他闭着眼，能清晰地感受到萧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急切而克制的渴望。那只原本撑在书架上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缓缓抬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抚上了他的脸颊。
　　掌心粗糙的薄茧摩擦着细腻的皮肤，带来一种混合着微刺和滚烫的触感。沈忘言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却被那只手温柔而坚定地固定住。
　　“别怕。”萧绝的声音近在咫尺，低沉得如同耳语，带着一种笨拙的安抚意味。
　　沈忘言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那剧烈的颤抖奇异地平复了一些。他依旧闭着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令人心慌意乱的注视，就能假装这一切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然而，下一秒，唇上传来的那柔软而灼热的触感，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萧绝……吻了他。
　　这个认知，让沈忘言的脑海再次陷入一片空白。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带着试探的吻。带着独属于萧绝的，攻城略地般的霸道和急切，却又在触及的那一刹那，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他的唇瓣有些干燥，却异常滚烫，如同烙铁，在沈忘言微凉的唇上烙印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沈忘言完全僵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耳中嗡嗡作响。他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却又仿佛早已注定的吻。
　　萧绝的吻技显然算不上娴熟，甚至有些生涩，与其说是在吻他，不如说是一种本能的吮吸和啃噬，带着一种急于确认和占有的焦躁。但他的手臂却收得极紧，将沈忘言牢牢地禁锢在怀中，不容他有丝毫退缩的可能。
　　起初是冰冷的恐惧和麻木的承受，但渐渐地，一种陌生但酥麻的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从两人相贴的唇瓣开始，悄然蔓延至沈忘言的四肢百骸。他的身体开始发软，原本抵在两人之间，试图制造一点距离的手，也不知何时无力地垂落，下意识地攥住了萧绝腰侧劲装冰凉的衣料。
　　他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也能感受到萧绝那同样并不平稳的心跳。两种心跳声在寂静的书房里交织，共鸣，谱写出一种暧昧而悸动的旋律。
　　这个吻，并不漫长。
　　但从没谈过的恋爱的沈忘言显然不会换气，终于，在沈忘言感觉自己即将因为缺氧而窒息的前一刻，萧绝终于放开了他。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有些不稳。沈忘言缓缓睁开眼，眸中水汽氤氲，带着尚未褪去的茫然和一丝被情欲沾染的迷离。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唇瓣也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变得红肿，泛着水润的光泽。
　　萧绝看着怀中人这副模样，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的欲望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满足的暗色。他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沈忘言湿润红肿的唇瓣，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视。
　　“现在，”萧绝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平缓了许多，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笃定，“你知道本王想做什么了。”
　　沈忘言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眸子，看着他那依旧泛着微红的耳根，心中百感交集。
　　恐惧、荒谬、慌乱、无措……以及那一丝无法忽视的悸动和……认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他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个只想摆烂的沈忘言。他被迫与这个危险而强大的男人，绑在了同一条船上，驶向那未知的，注定波澜壮阔的未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声几不可闻的回应，却如同最悦耳的仙乐，落入了萧绝的耳中。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彻底柔和下来，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他将沈忘言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这具单薄而温暖的身体，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窗外，寒风依旧呼啸。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相拥的两人，以及那散落一地，见证了这场告白的话本书页。
　　一场风波，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戛然而止。
　　而另一段更加复杂，更加纠缠的命运，也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