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性本性》三点勇哥

59、彩蛋一：玫红色7

　　父母还没有出门上班，王向东就出了家门。
　　他是背着书包出门的，他原本想带着球出来，谎称找同学打球。但是想想又不妥，假期最后几天了，还去打球，实在说不过去。于是，他就背上书包，说是去找同学对对答案。他父母也知道对答案的意思，就是找人去抄抄假期作业，要不开学交不出假期作业是没法注册报到的。只要完成作业就好，不管怎么完成的都行，他父母都没有太大的意见。他们唯一的愿望就是，王向东能够考上一个一本，毕业后能够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
　　一紧二松三拼命，王向东马上就要进入二松阶段，所以，现在特别的松弛。
　　王向东想最后去找莎莎打听一下虹姐的消息，如果实在没有的话，他也就死心了，如果能够打听出一点消息，他觉得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比如说，虹姐在哪座城市，他就考哪里的大学，只是一个比较聪明的做法。给晓晓看病，一点是在发达城市，不管在哪里，大学都非常多，反正都是考试，靠哪里都是一样的。
　　他知道只有晚上才能够找到莎莎，但是他又不想去红玫瑰那种地方，再说去了也没有意义，以前还有一个虹姐可以罩着他，现在谁也没有了，莎莎不取笑他，拿他开玩笑就算好的了，说不定真的就把自己带进小黑房子了。
　　骑车到虹姐家居住的巷口的时候，巷口摆着的早点摊子还在，王向东买了两份早点，装在一次性饭盒中，用塑料袋拎着就上楼了。单手骑车，还拎着两份装在一次性饭盒中的粉面，对于王向东来说还是易如反掌。
　　他刚敲了几下门，门就打开了，速度比他想象的快了太多了，他以为女孩子喜欢睡懒觉，像莎莎这样的女孩更要睡懒觉，要他敲很长时间门会被打开，没想到，大门基本上就是应声打开的。
　　门口站着素面朝天的莎莎，一脸疑惑的盯着他看。
　　与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她没有任何化妆，没有红嘴唇，没有粗壮的睫毛，没有闪闪发亮的皮肤。她头上用用一个长着米奇耳朵的发夹夹着头发，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衫，上面还是米奇和米妮的卡通图案，下面是一条很短的花裤衩，就是那种又红又绿的图案。今天她的腿又长又白，白得都有点炫目，王向东马上移开了目光，不敢看她的大腿，只能盯着她的眼睛，这样会好一点，虽然她的大眼睛更加清澈，但是好歹还能够让他有点回旋余地。
　　你咋来了？
　　莎莎惊愕地望着这个大男孩，她几乎就能够猜到他的心思了。
　　我给你送早点来了。
　　王向东提起塑料袋，晃了晃两个饭盒。
　　小老弟，你是不是头昏，想谈恋爱献殷勤，我这里可不合适啊
　　莎莎不为所动，没有放他进来的意思。她直勾勾地注视他的眼睛，看看自己的自白的话，能不能打击到年轻男孩的脆弱的玻璃心。
　　王向东一愣，没有想到莎莎的开场白是这样的，但是马上就镇定了，他说，我还小，不谈恋爱。
　　你来干啥？
　　莎莎一直把王向东堵在门外，没有放他进来。这时候，听见楼道上传来上楼的声音，她犹豫片刻，没等他回答自己的问题，就把他放了进来。现在大楼里面说什么的都有，她不想在走之前让人说闲话了。
　　王向东拎着装着两个饭盒的塑料袋进屋，把早餐放在房间的餐桌上，这时候他才发现房间有点不对。餐桌上摆满了东西，都是平时不应该放在饭桌上的东西，他手上的早餐都没法放上去了。他这时候才注意到，房间地面上放在一个旅行箱，和两只纸箱，里面都整整齐齐地放了很多东西。
　　莎莎一边动手挪开餐桌上的东西，好让王向东把手中的袋子放好，并不两盒早餐放在餐桌上，一边开玩笑地说：小老弟，你运气不错，再晚两天我就走了，你谁也找不到了。
　　王向东惊讶地问，你要去哪？回家吗？
　　莎莎在餐桌边坐下，打开王向东带过来的早餐，是热气腾腾的拌面，带着本地特有的酸辣味，她不仅叹口气说，小老弟，你真好，现在就知道疼人了，长大了一定会讨女人喜欢的。
　　你还别说，我还真的喜欢上这个味道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吃到。干脆，晚上你陪莎莎姐吃饭吧，我明天就走了，估计走了就不回来了。
　　你要去哪？
　　去找虹姐，她已经安稳下来了，让我过去，一起去照顾晓晓。
　　照顾晓晓？
　　晓晓做手术了，现在恢复期，需要人，我过去帮忙照顾。
　　你不是说晓晓不在吗？
　　上次是骗你的，让你别过来了，没想到你还又过来了。
　　这种事还能够骗人的？
　　我懒得和你瞎扯，再说那次晓晓是比较严重，这才去的大医院
　　现在好点了吗？
　　好点了
　　王向东也不说话了，这个消息一点也不好，虹姐带着晓晓去了南方，现在又让莎莎也过去，看样子短期内事不会回来的了。晓晓手术没做，应该是缺钱吧，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做手术。
　　好在终于知道虹姐的消息了，他也就有了奋斗的目标了。
　　你也跟着过去啊？
　　我早就想过去了，不是在这里遇见虹姐，我早就过去了。我现在把她留在这里，还用得上的东西，统统带过去了。
　　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我肯定是不回来了，虹姐不知道了，要回来也是好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莎莎一边用纸巾擦拭嘴唇，一边吃得眉开眼笑的，白皙的脸颊都泛起一层红晕。
　　等我高考了去找你们。
　　王向东三下两下地吃了自己的粉，很坚定地说。
　　听了王向东的这句话，莎莎含在嘴里面的面差一点就碰出来了，她连忙用纸巾掩饰住嘴，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大男孩。眼睛睁得像两个圆形的环，好像随时随地都要向他投射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莎莎才有问，你说啥，我没听清，你再重复一遍。
　　王向东毫不避讳地望着莎莎惊恐的眼睛，然后又郑重其实地说了一遍：明年高考，我就考你们那个城市的学校。
　　去找我和虹姐？
　　是的。
　　是找我，还是找虹姐？
　　找你和虹姐。
　　你确定，就是为了找我和虹姐，就报考哪座城市的大学？
　　是的，我确定。
　　莎莎终于忍不住了，爆发出哄堂大笑，笑的是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不是王向东伸手接住她，说不定已经倒在地上了，但她还是笑，而且是大笑，笑得两排雪白的大牙齿张开，露出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王向东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莎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莎莎就比他大两三岁，这是虹姐说的还是莎莎自己说的，他也就相信了。他们算是同龄人，但是他没有和同龄女生在一起的拘谨，虽然与那些女生是同龄人，又都是同学，原本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但是实际效果却不是这样的，他们之间的交流沟通的话题很窄，说话时候还要小心翼翼，害怕那句话说错了，对方不高兴，或者传播出去，这些都是事与愿违的结果。
　　但是和虹姐莎莎在一起，就绝对不是这样的，他有话就说，说错了也不要紧。即便是与美仙也是这样的，他有话就和她闲聊，没话就看自己的的小说。美仙想说什么，他就听着，也不搭腔，就是听。哪怕是她抱怨自己的母亲在生意上如何如何，他也不会转述给自己母亲的，他觉得那些话都是无伤大雅，事情都是小事情，且大人之间的事情，并不想表面那样简单，他完全不用纠缠其中的。
　　你这脑子又犯病了，别没事瞎琢磨，听姐话，好好学习。
　　莎莎凝视王向东的脸，她脸上嬉笑的神情也渐渐收起，神情变得有点凝重。
　　好好学习，听见没有？
　　嗯嗯
　　王向东被她的严肃态度震慑住了，他也很庄重地点点头。
　　你要真找我们也行，但是得有本事，男人啥本事没有，也要能够养活女人，而不能让女人养活，知道不？
　　王向东又点点头。
　　好好学习，好好考试，考好了来找我们，考不好找我们也没用，知道不？
　　王向东又点点头。
　　那你今天帮我收拾行李，我正发愁了，你老弟就送上门了，那就帮我一起干活。
　　你的东西怎么多呀？
　　王向东看见客厅已经堆满了东西。
　　好多事欢姐和晓晓的，我不是说了嘛，我们短期都不会回来了，她们没带走的东西，我都给她们一次带过去。
　　莎莎又详细地讲了虹姐告诉她的晓晓的病情，她们打算在那里常驻下去，因为过一两年还有一个手术，到时就可以彻底治愈了，晓晓也就和正常人无疑，那时候再上学也行。
　　王向东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注意力好像全部集中在眼前莎莎的身上，好像听着晓晓的故事，就像是听着别人的故事一样。
　　整个白天，王向东和莎莎干得一头大汗，这才好不容易把东西收好。

　　上次不是帮你解决问题了吗？
　　莎莎想了想又说：
　　只能帮你帮到这里了，你的第一次我不敢要，你也死了心吧，我也不会给你的，你有你的心仪心动女人的。
　　她变得非常严肃地说：
　　安心帮我干活吧，好好待这最后一个白天，然后就此别过，谁也不欠谁的，谁也不记得谁的好就行…

　　莎莎给他讲了两个人的故事，一个是她自己的，另一个是虹姐的。
　　虹姐是本地人，至少她说是本地人，以前还在单位上班。当然，莎莎遇见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在单位上班了，已经在干着现在的事情，她就是被虹姐收拢下来的。
　　她说虹姐命苦，但是是一个绝对的好人，正是因为好人，所以命运才更加多舛。她原本在单位上班的时候，还交了一个男朋友，两个好了很长时间，都准备结婚的地步。这时候晓晓出现了，王向东还以为是虹姐未婚先孕，莎莎说不是的，晓晓是虹姐捡到的弃婴。这个结果让王向东大吃一惊，他根本没有想到晓晓居然是弃婴，从母女两的关系上根本看不出来。而且她们看着还非常像，如果不说的话，都会以为这就是亲母女俩了。
　　晓晓知道吗？
　　不知道，虹姐对外严格保密的，只告诉我一个人。
　　王向东不仅暗中赞叹，虹姐还真的是有一颗菩萨心，这是他母亲经常说的一句话。
　　莎莎接着讲，虹姐执意把晓晓留下，让她男友很不高兴，结婚的事情就拖下去了。后来发生的事情更严重，晓晓好不容易大了一点，但是却发现身体不好，刚开始以为只是早产或者其他原因，身体弱一点，但是后来发现不是，经常发烧感冒，然后就带着晓晓检查，这才发现晓晓有先天性心脏病，这可能就是晓晓被无辜遗弃的主要原因。
　　知道晓晓有先天性心脏病以后，虹姐的那个男朋友就急得跳起来，坚持让虹姐把晓晓送进福利院，否则就分手。虹姐坚决不同意，分手一个人也要带大晓晓，并且给她治好疾病。第二天，她男友就没有再出现过了，到现在也没有出现过。虹姐一直就是一个人抚养晓晓，到现在也没有再找。
　　更要命的是，她原本的单位也开始出现各种流言蜚语，主要就说是晓晓是她未婚先孕的孩子，因为她生活不检点，所以孩子一生都是病，不仅同事之间传闲话，就是领导也找她谈话，然后虹姐就离开了那个单位，辗转来到这里。这里的医疗条件好一点，更合适晓晓的治疗和康复。
　　虹姐做了很多生意，有赔有赚的，但是晓晓看病需要很多钱。最后没办法只能做这件事情，她开了发廊，搞定了周边的各种关系，不会有人来查，即便来了也会提前通知一声。这么多年，也就遇见一两次突击检查，被抓紧去的，交了钱也就放出来了，基本没事。
　　她现在离开，因为晓晓大了，可以做手术了，需要去一个更好条件的地方。还有就是晓晓也大了，虹姐不愿意晓晓知道她在做什么，也就带着晓晓再次离开，去了南方的更大的城市。
　　这套房子是她买下的，就让她住在这里，她也就可以在这里真正有了一个家。

　　莎莎还真是北方人，极北方的北方人，她是过来投奔全家唯一在这边的一个亲戚，没想到与这家亲戚全家都不睦，就干脆出来了。听说这边条件好一点，她就过来了。过来后没多久，就遇到了虹姐，虹姐在摆摊卖副食品，已经开了这家发廊，然后她就在这里干了。
　　莎莎是三级跳，从较遥远的北方，跳到这里的。
　　她先是从极北方的城市到了祖国首都北京，投奔自己的一个亲叔叔，没想到呆了半年不到，与婶婶和堂姐关系不好，她就选择离开了，直接去了南方。南方城市机会是多，但是遇到的事情也多，并不好混，她没有多久就又离开了，往内陆城市迁移，在一个大城市带了一年多，还是没有待下去，就选择来到更南方的这里。好在这么多年，她逐步适应了南方生活，吃饭吃菜吃粉吃辣样样都学会了，到任何南方城市生活都行。

　　莎莎从卧室出来，已经焕然一新，快要认不出来了。
　　她穿着一套学生才会穿的白色运动裤和运动短袖，运动裤裤缝上还有两条粗粗的暗红色的边条，短袖运动衫也有两条细细的红色条纹，从领口一直到袖口，这种运动衫是学校最常见的学生服装，男生女生都有穿，有的学校还喜欢用作校服。莎莎穿在身上非常妥帖，一看就是自己的衣服，从新旧程度看也是以前经常穿的衣服，现在穿在身上，让她看上去一下子小了不少。
　　让她同样显小的还有扎在耳朵两边的马尾，扎起的长发分别踏在胸前，活泼得像中学里的高中生。唯一暴露年龄的，与中学生不同的就是长发下面打着卷，这是她一时半会儿没法改变的。
　　她没有再描眉化妆，眼睛依然大大的，睫毛长长的，丰满的嘴唇没有口红，透着自然滋润的艳红。
　　怎么样？像中学生吧？
　　莎莎忍不住原地转了一个圈，好让王向东能够欣赏到最完整的高中生版莎莎。
　　的确像我们班的女生，只是她们穿得没你漂亮。
　　王向东一直都穿得像中学生，基本上都是运动装和运动鞋，既不穿社会青年经常穿的牛仔裤，更不会穿成年人的服装，现在看上去和莎莎一身打扮很协调了。
　　他讲得是实话，同样的校服一样的运动装，穿在莎莎身上，看上去比班上女生要精神、漂亮很多。可能有身高的因素，也可能有成熟气质的因素，莎莎看上去像一个中学生，但是细品又不是一个中学生。
　　小嘴巴巴的还真能说，既然都认我做同学了，就别再管我叫姐了，叫莎莎。
　　不好吧，虹姐知道了，又说我没礼貌了。
　　有啥不好的？我又没比你大几岁，一口一个姐地叫，听了一天，快把我皱纹都听出来了，最后吃顿饭，让我年轻一会儿成不？
　　好的莎莎姐。
　　小老弟，姐请客，你请我去一家正宗的本地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