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性本性》三点勇哥

57、彩蛋一：玫红色5

　　王向东来过这个房间，那是半年多以前了。

　　中午，两个班的男生在一起踢球。本来就是一场非常普通的友谊比赛，甚至比赛都算不上，就是一对一请客喝可乐，输的一方请赢的一方，每个人头上就是一杯可乐的事情。这样的比赛每天都有，都是学生自发地，利用休息时间比赛。虽然不算任何的比赛，但是比赛就要有输赢，赢了就要有奖励。虽然胜负也就只有一听可乐，但是男生再一起的竞争还是比较激烈的，竞争一激烈，免不了就出事。对方在己方门前围攻，一个对方同学跳起争顶头球，结果撞在了门柱上。多数人都没有看见是怎么撞上去的，但是都听见当的一声响，等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在球门的时候，这才发现已经跌坐在地上的那个同学，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这个同学满脸是血，胸前白色运动衣上都是血迹。
　　受伤的是对方的一名叫孙浚的同学，他只顾看球，没有注意到球门就在面前，结果结结实实地撞在球门门柱上，鼻子和面颊受了重伤，鲜血不止，把胸前的衣服都染红了。有同学用毛帮忙捂住伤口，好不容易才止住血。受伤的同学也是在别人的搀扶下才站了起来，坐在球场边的台阶上休息，血已经止住了，但是他还有一点头晕。
　　正好是中午时分，学校老师都不在学校，学校有一间卫生室，但是也没办法处理这样的伤情。学校卫生室只负责量量体温，贴贴创可贴，给女生一点止疼药等等，其他任何伤痛疾病，要么回家休息，要么就送去医院，根本不会在学校医务室做任何事情。有同学建议受伤的同学去医院看看，说是会帮他给老师请假，下午不用来上课了。踢球的同学，安排好受伤同学的事情，就准备重新开始踢球了，毕竟比赛刚刚开始，还没有决出胜负。高中生对于受伤这种事情，早就习以为常了，特别是男生之中，更是经常发生这种事情。每一年的期末考试，都能够见到吊着胳膊，拄着拐杖的同学参加期末考试，就更别说其他有病有伤的同学了。在家养伤可以不用上学，但是考试不能不来，否则就要补考，甚至留级，所以就是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像白色的粽子，也要坚持到考场。这是学生最后的骄傲和尊严，也是生命力顽强的表现。
　　这些对生命力很自信的同学，也就很难对受伤的同学产生共情，他们一直觉得，这都不是问题，受伤同学自行去医院看病即可，与他们都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也不必要过分关心。不过，王向东还是看出来了，这个受伤的同学，在他们班的人缘应该不是很好，至少男生中不受欢迎。刚才他就是在他们这方球门前大声叫喊，把球传给他，他就可以冲顶，其实，他们队其他同学，很少把球传给他的，他就是非常着急，要不也不会撞在球门门框上的。
　　被撞后，男生们被先前的血淋淋的样子吓住了，但是发现并无大碍，他们又都有说有笑。球场周边跑过来几个女生，对受伤的男生嘘寒问暖，关心备至。她们都是这个班的女生，其中还有一个王向东心中仰慕的女生，长得白白净净，一脸矜持的冷漠，，特别是对他们这些外班的同学更是这样，没想到，对于这个受伤的男同学到时非常体贴关心，一下子聚拢过来两三个女生。
　　男生想要让他去医院自求，女生想要去找班主任求助，最后还是那个男生自己决定自行去医院，不让女生去找班主任，更不让女生跟随去医院的，很多男生都看懂他的心思了，他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不会好到哪儿的，不想让这几个女生看得清楚。现在还血淋淋的，虽然看上去很害怕，但是好歹是球场受伤，有点英雄光环。如果医院处理之后，有点什么鼻塌嘴歪眼斜的，就丢人丢到家了。他们也就劝说女生别跟着去了，本来就是一件小事，去的人多了，没人上课，最后就变成一件大事了。最后，两个男生搀扶着受伤的男生，踯躅地离开了球场，去校外打车，去了医院。
　　两个男生之中就有一个是王向东，另一个是他们同班的同学，没有同学对王向东主动帮忙感到惊讶，包括他自己也不觉得奇怪。王向东刚好在受伤同学身边，并且把他搀扶到旁边台阶上坐下，手上不小心还有点血迹。在讨论去医院还是去找老师的时候，王向东觉得那个女生正在看着他，并且向他示意，王向东也就非常主动承担送受伤同学去医院。其实，他也知道，那个女生根本没有看他，即便是看也不是看他王向东。不过这也无所谓了，反正他已经决定下午不上课，陪着同学去医院治疗。
　　王向东和另外一个同学，打车带着受伤的同学去了一家大医院，刚下车，就被医院大门口的医生护士叫进了急诊室，问清楚受伤不是打架造成的，是踢球不小心撞到门柱上了，医生这才开始检查。三人都穿着球衣秋裤，受伤同学还穿着米兰球衣，一看他们就没有说谎。
　　他们三人都穿着球衣裤，即没有钱，也没有证件，刚才出租车的费用还是有的，住院费用就没有了。三个人口袋掏空了也只有几百块钱，还是那个受伤同学带的钱多一点，王向东和另外一个同学只有二十块钱，就是准备买饮料的钱而已。这点钱不够住院的，就更别说是检查了。医生让他们赶紧把家长叫来，这边同步做着前期处理，但是必须要快，就怕其中出什么事情。
　　王向东让另一个同学陪着受伤同学，自己去医院外面，帮受伤同学打电话，把他父母亲叫来。受伤同学给他一个他父亲的手机号码，还有一个他母亲单位的号码，并且告诉他父母亲的名字。王向东这就出来，在医院大门外找到一家公用电话亭，先打他父亲的手机，没人接，连续打了两次都没有人接。收电话的中年人狐疑地望着他，最后很不客气地对王向东说，手机没接也要交钱的，因为已经通了，对方只是没接而已。王向东也懒得辩论，给了两次钱，然后就打受伤同学母亲单位的电话，这次到时打通了，但是接电话的不是他母亲，而是他母亲的同事，说他母亲出去办事了，不知道去哪里了？王向东也就没有说什么就挂了，然后又打他父亲的手机，还是没有接，他就等了几分钟，等其他人打过几个电话以后，又打了一次，还是没有人接，再等被人打电话之后再打，还是没有接。王向东只好悻悻的离开了，这次，守电话的中年男人倒是没有再收钱，他已经知道了王向东同学遇到的事情，并且答应如果对方回过来的话，帮忙说一声，儿子受伤住院了，在急诊科。
　　王向东道谢以后就急着赶回医院，想与医生协商一下，能不能先做检查，他去找他母亲拿钱，打车过去打车回，不会超过一个小时的，这样会快一点。他现在的想法就是好事做到头，帮人帮到底。
　　王向东刚刚走进医院大厅的时候，突然在稀稀拉拉的人流中，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他感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确有没有见过，但是自己就是熟悉一样。
　　这是一个穿着白色百褶长裙的高个子女人，手上还牵着一个同样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女人弯曲的长发砸在脑后，用一个彩带缠绕，就像垂着一个长长的花束似的美丽。
　　王向东盯着这个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他熟悉的是这件白色的百褶长裙，只是他们家的小香港时装店的一件招牌裙子，一直穿在门口模特身上的，难怪他看着这么眼熟。
　　认出自己家售卖的裙子以后，他也就认出了穿裙子的人，也就是买裙子的人是谁了，就是那个经常去他们家店里面买衣服的那个交虹姐的女人，应该就是她了，王向东甚至都觉得她身边的女孩就应该是晓晓了。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平时一直穿着紧身上衣和紧身短裙的虹姐，现在居然穿得与普通母亲没有两样，反而显得更加素雅高贵。
　　王向东还不是非常确定对方是不是就是虹姐了，毕竟这个与他见过几次，印象中最熟悉的样子截然相反。
　　王向东疾走两步，他还没有超过白衣女人和她女儿的时候，白裙女人就警觉地转过脸。王向东看清她就是虹姐了，今天不仅穿得白生生的，脸上也是白生生的，几乎没有任何化妆，更不不是他之前见到过的虹姐。虹姐见到一脸焦急的王向东也是一愣，马上就露出欣喜之色，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小弟。
　　虹姐，还真是你们呀。
　　王向东没想到，自己十几年来第一次来医院，居然就在医院遇见虹姐。他发现虹姐身边的小女孩，也是只有四五岁的样子，小女孩有点瘦，眼睛大大的，眼神却是那种很炙热的样子。
　　现在的孩子已经和王向东小时候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豆芽菜似的，现在的主要问题变成肥胖，医院之中看见的小孩都是这样。
　　我女儿，晓晓，你们说过话，没有见过面。
　　说着，虹姐有把王向东告诉自己女儿，晓晓，这就是上次妈妈委托过来看你的哥哥。
　　你好，哥哥。
　　晓晓主动打招呼，并且嫣然一笑，但是笑得有气无力的样子。
　　王向东马上就看出晓晓状态不好，说不定就是来看病的。
　　虹姐，晓晓身体不舒服？发烧了吗？
　　老毛病了，我们过来检查身体。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下午不上课了？
　　虹姐已经发现王向东穿着怪异，只穿了踢球的短衣短裤，衣服上还蹭上了血迹，他手上的血迹倒是洗干净了，但是衣服上的还留有很多，看上去就是男孩子打架之后的状态。
　　王向东马上解释了一下自己陪同学过来急诊，中午踢球时候撞到门柱上了，现在在急诊室。王向东突然想到，可以找虹姐先借点钱，然后又吞吞吐吐地讲了刚才出去打电话找受伤同学父母未果，自己想要和医生讲，能不能先检查后缴费，他马上就去找她们。
　　你去女人街找？
　　是的。
　　太远了，来回要很长时间。
　　看见王向东有点犹豫，虹姐主动说，我带了两千块钱，那一千给你，缴了押金应该就可以检查了。
　　那你们的钱够不够？
　　没事，我带着银行卡的，可以刷卡。
　　虹姐真的从挎包里面拿出钱，数了一千交给王向东，让他抓紧时间去帮助他同学。
　　王向东很感激地接了钱，然后询问她们去那个科室看病，他一会儿过来找他们。

　　王向东拿着钱回到急诊室，受伤同学已经被安置躺在病床上，有一个年轻的医生和护士正在帮助他处理伤口。看见王向东拿来一千块钱，所有人的舒了口气，受伤同学没有动弹，也不能说话，只是翘了翘大拇指，表示感谢。
　　王向东帮忙缴了医院的押金，守在受伤同学的边上等了一会儿，看见他和另外一个同学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只要留下一个人即可。就说没事的话，他去看看刚才遇见的一个熟人，她女儿也生病了，刚才就是找她借的钱，他现在必须过去打个招呼。受伤同学会意的点点头，守在身边的那个同学也说，你去吧，这里有我陪着的。
　　王向东出来的时候，正好又遇见了虹姐和晓晓，这次，虹姐抱着晓晓，就像一个白衣仙女，怀中抱着一个白衣小天使一样。但是在医院沉闷的过道上，人人都变得灰暗无光，多数人都是垂头丧气，一脸的沮丧。白衣仙女的步伐也显得非常沉重，好像没有刚才白衣飘飘的样子了。
　　王向东赶紧迎上去，对虹姐说，我来吧，我来抱晓晓。
　　虹姐愣了片刻，还是把晓晓交给王向东。
　　她是竖着抱着晓晓的，晓晓就趴在她的肩上。王向东是横着抱着晓晓的，让晓晓能够躺在他的怀里。别看只是一个小小女孩，抱在手上还是挺沉的，王向东还好有心理准备，咬牙坚持，一直抱出了医院大门。
　　虹姐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把晓晓放进汽车后座以后，她就说谢谢了，让王向东赶紧回学校，剩下的事情，他都能够搞定。但是王向东不放心，就说送他们回家吧，反正下午的课已经耽搁了，他回去早了反而要挨批的，现在没事。虹姐也就没有说什么，让他上车，一起回到家中。
　　下了出租车，还有一段长长的小巷要走，王向东就背着晓晓上楼，就像大哥哥一样背着自己的妹妹一样。
　　虹姐的家他来过，当时没有进门，站在门口，和晓晓说了很长时间的话。所以，王向东跟在虹姐身后，很轻车熟路地就上了楼。虹姐掏出钥匙打开门，两道铁门，一道向外，一道向里打开了。虹姐先进家门，在门边的鞋柜换了拖鞋，然后又拿出一双客人用的拖鞋，放在门边，这才回身，从王向东背上接过晓晓，一边帮晓晓脱了鞋子，一边直接把晓晓抱进房间，还不忘告诉王向东在门口换了拖鞋在进来。
　　虹姐抱着晓晓直接进了房间，很久都没有出来。王向东关上两道大铁门，穿着拖鞋站在门边等候。
　　只是一套不大的两室两厅的老房子，不仅是因为楼房很破旧，而且房间的格局材料很有年代感了，应该是很早以前的套房了，看上去，比他们家以前的老房子还有年代感。他们家前年刚刚换了新的商品房，他对商品房就有了明确的概念，对老房子也更有年代感。
　　但是，整个房间看上去非常整洁干净，可以说是一尘不染，而且一点都不简陋，该有的东西统统都有了，墙上还挂着画，还有几件装饰品，柜子上上摆放着各种摆设，一看就是晓晓喜欢的卡通形象，还有几张小相框装裱的照片，电视机上搭着有花边的布，和餐桌上的餐布，都有很漂亮的用钩针钩的花边，非常漂亮，图案都是他没有见过的。王向东母亲以前也经常做这个手工活，钩得多了，还拿到自己的时装店去卖。但是后来也没有时间再做这件事情了，王向东也就没有再看见这种东西了。
　　王向东没有想到虹姐性感火辣的外表之下，却是这么心灵手巧，还很会收拾自己的家，这倒是与她今天白裙飘飘的样子比较吻合，与之前他见过的穿着超短裙，嗑着瓜子的虹姐是截然不同的。
　　过了好一会儿，虹姐才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她随手关好门，这才让王向东坐下，要给他倒一杯水。
　　王向东没有坐下，他从虹姐有点苍白的脸色上已经看出，她也很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他就说，如果没事，他就直接回学校了。虹姐想了想就说，你要赶着回学校，她晚上还要上班，就不留你了。她看出王向东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想询问晓晓的病情，她想了想还是没说。
　　这事做来话长，等有机会，再说给你听吧。
　　当然，这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