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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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声如擂鼓，后背悄无声息地渗出冷汗。
怎么回事、我在害怕吗？
因为这个家伙？
这念头荒谬到可笑，刚一浮现就被狠狠摁回心底。
温热的液体还在往下淌，鬓角的头发被水泡得湿漉漉的，紧贴在脸颊上。尝试动了下手腕，这小子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攥着不放。
不对劲、完全不对吧。也许还没睡醒的人是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有那么一刻，几乎要以为是自己梦中欺负的家伙突破了世界，跑到现实来报复我。
这种事怎么可能，我疯了吗…大脑乱成一团，无法专注思考。
滚烫的体温透过手腕传来，令人厌烦至极。再不反抗的话，就要被他的眼泪淹死了。我猛地抬起上半身，朝他面部撞去。
额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他的鼻梁，传来一声闷响，我妻善逸的身体晃了晃，手上的力道松开片刻，我终于趁机把手腕抽了出来，往侧面一滚，翻落下床。
把衣柜门打开一条缝隙，伸手进去摸到冰凉的木质把柄。我握紧了棒球棍，从沉甸甸的手感中获得了几分安全感。
将棒球棍举到胸前，摆出防御的姿态，忽然感到有些别扭。
啊，现实里没有修习雷之呼吸的肌肉记忆，这架势还是黑死牟大人教导的。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冷静下来，朝床上望去。
“醒了吗？”
我妻善逸没有回答。
他放下捂着脸的手，用手指慢条斯理地抹去鼻下的鲜血，剩下的血迹干涸在脸上，一直蜿蜒到下巴，配合他紧闭的眼皮，显得格外瘆人。
这都没醒来，他还好意思说羡慕我的睡眠质量…
“好痛啊。”
他陈述着，慢吞吞挪动身体，双脚落地，站了起来。
随后，他一步一步，稳稳地朝我走来。那双闭着的眼睛，准确无误地朝向我的位置，完全不像梦游的人。
就像师弟一样，就像…
我犹豫了。
他现在的样子，太不正常了。是不是该去叫爷爷，还是干脆离开等他自然醒来？
这个梦游的家伙根本不懂。我为了能给爷爷一个交代，不想伤害到他，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就在权衡利弊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他无视横在我们之间的棒球棍，啪的一声，用力捧住了我的脸。
“……”
两只手胡乱揉搓着我的脸颊和头发，他一边傻笑，一边流眼泪：“太好了、还活着…”
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是活人啊。
但是…莫非他所做的噩梦，是我死去的情景？
明明该感到愤怒，不知为何，我隐隐对这个猜测，冒出了几丝怪异的喜悦。
可就算这样，也无法容忍他继续为所欲为。
那双手得寸进尺，接着往下。
刚要开口喝止，视线却鬼使神差地垂落，定格在他随着呼吸平稳起伏的胸口。
…怎么会没注意到呢。
他的呼吸法。
和我不一样。
比我更熟练、自然，已经融入到他身体的循环当中，即使在无意识的梦游当中，也能自如地进行全集中呼吸。
怎么可能。
就算是我，也只能短暂地维持一段时间而已，不然肺部会如同要爆炸般疼痛不已。
为什么，是他比我强吗？
不，不可能。
脑子里有什么顷刻间炸开，让我头晕目眩。
握着棒球棍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此时我妻善逸的手指，从颧骨到下颚，随后渐渐往下滑，落在我的脖颈上。
像确认什么似的，他的手指探入缎带和皮肤之间的缝隙。脖子泛起一阵凉意，我打了个冷颤，棒球棍脱手，砸落在地。
“这里痛吗？”
根本无暇顾及他莫名其妙的话，也没必要揣测他是想摸还是要掐死我。狂风骤雨般翻滚的念头不断涌现，我只是盯着他绵长平缓的呼吸方式不放。
困惑？不甘？愤怒？所有翻涌的负面情绪，在一片混乱当中，骤然化作一片死寂。
在那冰冷的平静当中，灼热的感情破土而出。
渴望。
没错，这就是我想要的。
能带来源源不断的、超越从前的力量。
这是我未曾被教导过的方法，也许早晚有一天能自行领悟。
不管是只教了他，却没教我也好。又或是觉得掌握不了壹之型的我有所欠缺，学会也没有意义。
…我才不在乎。
现在，我看见了。
绝对会拼命将它攥到手里。
2
我妻善逸就这样边哭边笑，搂着我的脖子睡着了。
不，他本来就昏睡着吧。
这副诡异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状态忽然断线，他脑袋一沉，一头栽进了我怀里。
就算把眼泪和血蹭到了我的睡衣上，也懒得责怪了。拖着我妻善逸进了他的房间，我把他扔到床上，然后大发慈悲地帮忙设了闹钟。
毕竟他提供了有用的信息，就当作礼尚往来吧。
上午的课间，朱纱丸抱着排球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几眼。
“狯岳，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敷衍地应了几句，完全没注意她在说什么。
思绪飘到出门前的早上。找爷爷委婉地说了我妻善逸梦游的事，没想到他露出了格外悲伤的表情。
想劝爷爷带那家伙去看心理医生的建议，忽然说不出口了。
爷爷也知道啊…
明明这个毛病，现代医学应该可以解决吧？就算根治不了，开点药让他晚上安分点也行啊。
一整天都在思考该怎么解决这个麻烦，直到在通往学生餐厅的路上，迎面撞见了几个高年级学生。
他们原本正勾肩搭臂地说笑，看见我的瞬间，笑声戛然而止，脸色也立刻阴沉下来。
几道视线扫过，又默契地移开，如同看见什么遭人嫌弃的垃圾似的，他们刻意绕到了路的另一边，远远拉开了距离。
这种情况，开学以来其实经历过不止一次，但只要不影响到成绩，我通常选择无视。
但这次和以前不同。
如果说同班的那些学生，看我的眼神是「令人不快的陌生人」
眼前的这几个人，则是对待「有深仇大恨的熟人」的样子看着我。
…就跟几年前在商业街遇到的那个学生一样。
在交错而过，他们自以为我听不到的地方。风传来了他们肆无忌惮谈论的声音。
“真能装…”
“他真的不记得了？”
“谁信啊。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跟以前有什么区别…真让人火大。”
风很快过去，话语也随之消散。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和「以前」、没区别吗…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以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