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狯岳，但全员重生》五十八只狗

53、笨拙

　　1

　　「人渣」

　　「畜生」

　　「叛徒」

　　这些早就听腻了的陈词滥调，只是在宣泄罢了。浮于表面的评价，完全无法联想到一个具体的人。

　　对只是走在路上就被恶意揣测的自己而言，更加派不上用场。

　　所以，「我」究竟怎样的人？

　　爷爷和我妻善逸，从未对我的性格表现出异样，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仇人分不清尚且情有可原，想成为家人的家伙却也认不出真相，听起来也太可怜了吧。

　　当时的我是这样想的。

　　随着时间推移，现实与梦境的界限也越来越模糊，早晚有一天将不得不直面房间里的大象。

　　…到底有多相似？

　　我和「狯岳」

　　如果等这股求知的冲动冷却，恐怕再也鼓不起勇气。想着反正再过不久，就要参加死亡率超高的最终选拔，现实里冒点风险又算什么。

　　赌一把。

　　2

　　“这件事你只告诉了我？”

　　我老实地点头。

　　不死川双手抱臂，眼神明显认真起来：“连家人都没说吗，你还真够信任我的。”

　　正因是家人，才难以开口，平衡一旦被打破就回不去了。这种事他是不会懂的吧。

　　他沉默了很久，目光凝视着虚空，似乎在思索什么。

　　“我对过去的你了解不多。”不死川终于开口，“悲鸣屿才是最熟悉你的人…他应该在你入队之后就开始关注了吧。”

　　哇啊、这人若无其事地说出了好恐怖的话？！

　　也是，最终选拔的通过率低得离谱，我又没有隐姓埋名的打算，混在那点人之间肯定会被注意到吧。

　　老师…

　　考前焦虑变得更加严重，胃都痉挛了起来。

　　从担心自己能否平安通过，到想象出和老师再次见面的场景。搞什么，紧张得要吐了…这家伙是故意的吗？

　　不死川目光都没放在我身上，一直是一副回忆着什么的表情。看来完全不懂我的心情。

　　“但是——”他话锋一转，勾起我的好奇，“虽然谈不上认识，但我和你确实有过一面之缘。”

　　3

　　大概在某个秋夜。

　　鎹鸦在夜空中飞舞，带来了紧急求援的消息。

　　西北方向的村落附近出现鬼的踪迹，实力远超预料，已有队士陷入苦战，伤亡不明。

　　距离最近的不死川实弥收到消息，便迅速赶往战场。

　　赶到那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三名队士还在苦苦支撑。其中两人伤势较重，连站立都勉强；第三人倒是状态不错，虽然浑身也有细碎的伤口，但行动无碍，正挥刀格挡鬼的攻势。

　　「风柱大人！」

　　受重伤的队士看见他，惊喜地大喊。

　　「所有人撤退，不要在这里碍事！」

　　不死川实弥喝道，同时拔刀向前。

　　「不！我还能继续战斗！请让我帮忙！」

　　他一刀劈碎袭来的血鬼术攻击，火冒三丈地怒吼。

　　「你能个屁！不想死就滚远点！」

　　总是这样，既要杀鬼，又要分心保护这帮错估自己实力的家伙，简直烦透了。

　　这时，那名受伤最轻的队士猛地把刀斜插回背后，一手一个，将另外两人拦腰扛起。

　　「你干什么——！」

　　「风柱大人说了，别碍事。」

　　似乎是罕见的雷之呼吸剑士，腿力惊人，即使携带两人，也毫不费力地迅速脱离了战场。那速度令他侧目，也许没有另外几个人的拖累，这家伙早就能把鬼斩首了吧。

　　终于得以放开手脚，战斗持续了约十分钟，他找到了机会。

　　「风之呼吸·肆之型 升上沙尘岚」

　　鬼的防御瞬间撕裂，风刃切下的鬼首高高飞起，躯体在哀嚎声中化为灰烬。

　　不死川实弥收刀，转身往回走。

　　那三名队士已在远处汇合，几个伤患不好好包扎伤口，站在那不知道做什么。他还没走近，就听到了争吵声。

　　不死川实弥眉头紧皱。他在前面杀鬼，这帮家伙居然搞起了内讧。

　　「我要去帮忙！那只鬼可是杀了阿健啊！」

　　「狯岳！你这个胆小鬼！懦夫！你要逃为什么带上我们！！」

　　那家伙即使听到如此激烈的指责，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发出一声嗤笑。

　　「帮忙？就凭你们这些杂鱼吗？」

　　「混蛋！」

　　重伤队士失去理智，竟然拔刀向他冲去。不死川实弥正要阻止，下一刻，那个叫狯岳的队士咂了下舌，厌烦地抱起双臂，腿部模糊了一下，就将那人踹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对方手中的刀也脱手而出，旋转着插进不远处的泥土。

　　「呃啊…呜…」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迅速，没人能反应过来。狯岳抬起手，拇指朝下，在喉咙前缓慢地划过一条横线。

　　「想送死的话，就接着来啊。」

　　被踢飞的家伙挣扎着爬起，满脸愤怒，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另一个原本也在叫嚣的人，此刻也闭上了嘴，只是用仇恨的眼神瞪着他。

　　真是的，不死川实弥心想，到底谁才是胆小鬼啊？

　　他大步走过去，打断变得越来越难看的场面。

　　「你们闹够了吗？」

　　他们立刻沉默下来，但仍满脸不服。尤其是那两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看向狯岳的眼神阴沉无比。

　　不死川实弥的目光落在狯岳身上。这名年轻队士正恭敬地等待指示，先前那副挑衅的模样收敛得一干二净。

　　「喂，是叫狯岳对吧。」

　　「是，风柱大人。」

　　「你做的没错。」

　　「诶？」

　　「阻止队友无谓的送死，你的判断和反应速度都很不错。」

　　「……」

　　面对辱骂也毫无动摇的冰冷面孔，居然因为这句话产生了一丝裂缝。

　　狯岳下意识想别过脸，又强行移了回来，似乎不习惯接受夸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谢您、风柱大人…我会继续努力的。」

　　4

　　我听着不死川的叙述，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也可见一斑，那家伙的人缘真是差到离谱啊…难怪不死川上次会问我那样的问题。

　　“明明长得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做事倒意外的靠谱。”

　　“靠谱…”

　　照你所说，他明明当着你的面殴打了同事，虽然是对方先动的手，这不是违反队规吗，因为合你胃口就干脆无视了吗？

　　“让我评价的话…那真是个笨拙的家伙。”

　　“笨拙…？”

　　“啊。虽然被误解，背负了骂名，但成功保护了身边的人呢。”

　　误解吗…如果在那里的人是我，绝对不是在乎那些人的死活，顶多不想被他们牵连而已。

　　不死川所讲述的过去，大概率是我的未来。有一群热血上头听不懂人话的同事，还有性格古怪不得不卑躬屈膝的上司。

　　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眼前一黑。

　　那到底是什么组织啊？

　　“稻玉。”

　　不死川的声音把我从绝望的想象中拉回。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你已经是不一样的人了，所以没必要被过去束缚。”

　　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现在的你也很优秀，成绩大家都有目共睹。”

　　“……”

　　不知道自己露出了怎样的表情，真的很明显吗？不死川目不转睛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在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只大手用力按在头顶，粗暴地揉乱了我的头发。

　　“不死川先生？”

　　“…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吧，我可是你的老师啊。”

　　“…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