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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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只麻雀对我很有意见。
纵使无法从它那张鸟脸上看出任何表情，也能意识到这一点。
在我把师弟扛到肩上时，麻雀沉寂几秒，随后居然发出了尖锐的大叫。
好刺耳…差点忍不住因此捂住耳朵，还好师弟的重量阻挡了这个行为。
它到底哪来那么大的感情波动，就因为我碰到了师弟的身体吗？
为了确认这个想法，我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姿势。手臂从师弟膝弯下穿过，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将其打横抱起。
果不其然，仅仅增加了一点接触面积，麻雀的啾啾声愈发聒噪，甚至能从中听出几分惊恐。
我略有所悟。
不论它和师弟之间有何渊源，只要知道他对它来说很重要就够了。
脚下方向一转，偏离了回屋的路线，我抱着师弟拐进白日里常待的桃林。
那渺小的半透明身影，一直在周围盘旋。我尽量贴近树木行走，然而它虽会绕开那些桃树，看起来也只是在躲避障碍物而已。桃木并未对其造成任何影响。
尽管这个结果也在预料之中，还是不免生出些许沮丧。
盐估计也没有用吧…和勾玉一样，都只能给人心理安慰。
将怀里的师弟卸下，随手扔在地上。师弟含糊地咕哝了一声，眼皮颤动，隐隐有转醒的迹象。
于是我刻意放慢动作，伸手探向师弟的脸。
“啾啾啾！”
麻雀焦急地在我手边转圈，想阻止我却无能为力。
听起来超级在意啊，甚至让我产生了一点乐趣。
就在它慌不择路，企图再次飞进师弟脑袋里的瞬间，我眼疾手快，原本装作抚摸的手啪的一声拍了上去。
“呀啊啊啊——！”师弟惨叫着弹坐而起，捂着脸呆呆地看来，“师、师兄…？”
“……”
我没有回应。因为那只麻雀正明晃晃地在师弟面前扑扇翅膀，他却一丝眼神都没给它。
哈？为什么啊，只有我能看见吗？
他惊恐地左顾右盼，嘴里喃喃：“骗人的吧…我还在做梦吗？到底怎么回事，我明明在睡觉，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啊！”
随后，师弟战战兢兢地站起，满脸恍惚地朝外走去。他貌似把我也当成了梦境的一部分，正在努力无视我。
“站住。”我命令道，“你还有话没说清楚。”
师弟闻言，僵硬地转了回来，不得不面对我：“什、什么？我要说什么？”
“刚刚的事，转眼就不记得了吗？”
“是什么事啊？别说那么没头没尾的话！”师弟惊恐地大叫，诡异地与那只麻雀有几分相像，“到、到底发生了什么？求求你说清楚一点！！话说回来我为什么在桃林里啊？！”
看见他不明所以而感到崩溃，内心由此产生的乐趣，也与逗弄麻雀时的心情相似。
我不禁思考起来。
2
故作不耐烦地和师弟讲述了他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训练场想找我谈话的事。
师弟越听越恐慌，最后忍不住出声反驳：“不可能的吧？我完全没有记忆…”
“哈？难道还是我替你穿好衣服鞋袜，特意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戴整齐的模样，脸色唰地发白，发出了短促的惊叫。看来他也无法想象那个场面，不得不信了我的话。
“是我自己走出来的…为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事？是梦游吗？我得绝症了吗？我年纪轻轻就要死掉了？！”
虽然吵得要死，但能把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转移给这家伙，真是太好了。
那只麻雀鬼还在坚持不懈地在师弟身边徘徊，简直毛骨悚然。
你就和它一起待到腐烂吧。
“师、师兄，别走啊！救救我、你一定有办法的吧？！”
我能有什么办法，有也不会告诉你。
“关我什么事。”我冷酷地说，“趁早收拾东西滚下山吧，别连累师父给你处理后事。”
“这种时候还在说风凉话？！除了盼着我消失就没有其他念想了吗！！”
因为被师弟的哭诉转移了注意，这才察觉到麻雀不知何时收了翅膀，正在一旁沉默地注视着我们。
…好吓人。
对了、只有我能看到它的话…这不是完全没摆脱吗？
不，还有机会。只要我通过最终选拔，离开这里…
3
阳光透过没有遮盖的窗户，照入房间。
那只麻雀玩偶被踢到了床尾，而我妻善逸正把我当成替代品，死死扒着不放。
…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好在现实的我妻善逸只是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学生，我没什么耐心地掰开他的胳膊，将玩偶拽过来重新塞回他怀里。
他立刻收拢手臂，力道大得看起来能把玩偶勒死。
白天还让他待在这里，果然十分碍眼。也该让我妻善逸回他自己的房间了。
决定用老办法把他唤醒，伸过去的手腕，却在半途被猛地攥住。
“？”
困惑了一下，随后感到恼怒。
“既然醒着，就自己滚出去。”
“爷爷…”他无视我的话，低声喃喃。
见他双眼紧闭，并没有清醒的样子，我有了新的猜想。
什么啊…现实里他也有梦游的毛病？以前也发生过吗，爷爷知道吗？
“搞清楚，我可不是爷爷。”
动了动手腕，试图抽回手，却感到他的五指收得更紧。
“喂，松手。”
“爷爷…对不起…”
他似乎沉浸在噩梦当中，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角落下。
这家伙怎么回事…要哭也别在我床上哭，床单都被弄脏了。
我用另一只手推他的肩膀，同时提高声音：“善逸——”
名字脱口而出的刹那，这只手也被牢牢扣住。他不再呼喊爷爷，我却丝毫没有感到放松。
“狯岳…为什么…”
“哈？”
能在梦里叫我的名字，其实他听得见声音吧？不知为何，他仍旧没有醒来。
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正准备用力给他一个头槌，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我浑身僵硬起来。
“为什么身为雷之呼吸继承人的你…”
毫无防备地在现实中听到这个词汇。
怎么会…他发现了？他都知道了什么？他现在又想做什么？
“你、你在说什么？”我精神紧绷，“我妻善逸，你到底——”
他以小学生不会拥有的力气，将我整个人拖倒在床上。熟悉的气流在他一呼一吸间涌动，让我瞬间明白了原因。
雷之呼吸。
这家伙…
双手被死死压在两侧，他撑在我上方，泪水止不住地落下。
比起被弄脏床单更恐怖的事发生了。咸涩的眼泪滴落到脸上，甚至流进了嘴里。我嫌恶地别过脸，绝望地意识到就算想吐，也不能吐在自己床上。
“你疯了吗…快醒过来！”
“对不起、大哥，我真的想和你——”
话音淹没在哽咽里，那紧闭的眼睫下，泪水愈发汹涌地流淌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