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要签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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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曦最喜欢自己家里哪个地方？
如果有人这么问她，她会想一会儿，然后说书房。
这套两室一厅的老房子，主卧她用来睡觉，次卧被她改成了书房。说是“改”，其实是把原本放在客厅的桌子搬了进去，又添了一张更大的桌子，但就是这个不到十二平米的小房间，是她在这套房子里花最多心思布置的地方。
靠墙立着的那面书架每一层都被她塞得满满当当，最上层是专业相关书籍，中间两层是她这些年攒下来的小说和散文集，新旧参半。
以前，她不敢让爸妈知道她爱看课外书，他们更希望看到她在学习。
书架顶上还零星摆着几样小物，一尊巴掌大小的石膏大卫像，一座复古地球仪，支架已经有些氧化了，但转动起来依然流畅。
房间里面的一整面墙放了两张桌子。
左边那张是她的工作台，桌子的正中央架着一支电容麦克风，旁边放着声卡，收音头被防喷罩包裹着，旁边挂着监听耳机，有些磨损，是她用了好几年的老伙计。
这就是她唱歌和配音的地方。
她喜欢这种感觉，在一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空间里，做一件完全由自己掌控的事情。
右边那张桌子则比较随意，这张桌子比左边的要小一些，桌面也更乱。她会在这张桌子上画数字油画，尽管她已经断断续续画了大半年了。桌角还堆着几本字帖，但这张桌子上最显眼的，还是墙边网格架上的那群玩偶。
最大的一只是一只棕色的泰迪熊，是她用第一笔工资买的，泰迪熊旁边蹲着一只穿黄色雨靴的小鸭子，是黛黛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有时候累了，就会来看看它们。它们大大小小地挤在一起，一直陪着她。
去年秋天，爸妈难得来海市办事，顺道来她这里住了一晚。
那是他们第一次来，妈妈进门之后环顾了一圈，目光在阻隔帘上停了一下，说了句“这门对门的，确实得挡一挡”。
程曦当下骄傲的炫耀了她那微弱的风水知识。
“这个房子还挺大的嘛。”妈妈走书房，目光扫过书架，扫过两张桌子，扫过那堆玩偶，最后落在了那数字油画上。
“你还画画呢？”妈妈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惊讶。
“随便画着玩的。”程曦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那上面有格子，照着涂颜色就行。”
妈妈又往前走了一步，拿起那只紫色的小章鱼捏了捏，然后放下。她转过身，看着女儿：“这些玩偶，花了不少钱吧？”
程曦:“没花多少钱。”
妈妈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没花多少是多少？你买这么多东西，到时候搬家多麻烦。这些钱攒下来多好，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的是。”
程曦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她躺在主卧的床上，从知道爸妈要来激动的心情，变成了不知所措。
第二天一早，爸爸妈妈就走了。临走前妈妈塞给她一沓现金，说“自己买点好吃的，该买就买，别总省钱”。
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想出答案。
于是她戴上耳机，打开录音软件，准备再多录几个版本找找感觉。
录音累了，程曦就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她在搜索框里输入“打扫天花板神器”，页面立刻弹出一大堆推荐：伸缩杆除尘掸、可弯曲的静电抹布、带延长管的吸尘器刷头……
这也太多了吧，她一个一个点进去看，又在几个视频之间反复对比，最后加购了一把三米长的伸缩杆除尘掸。
九块九，包邮。
正要退出软件，首页推荐流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封面，它印着复古的花卉图案，书脊处用细棉线做了手工装订，旁边还摆着一支黄铜色的羽毛笔，每一张图都拍得精致又治愈。
程曦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点进去，滑动了几下页面。那是一整套手账周边的商品图，她很喜欢这些东西。
读书的时候，零花钱不多，她在学校门口的小店里一站就是半天，把每一支笔都拿起来试一遍，选出写字最顺滑的那一支，最后因为价格太贵而放弃。
但是现在。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书房书架上那个收纳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本只写了开头几页的本子，还有好几盒只用了两三支的彩色中性笔。
明明她买的时候总觉得“总有一天会用完的”，但实际上，那些本子和笔的使用速度远远赶不上她购买的速度。
不买了，家里还有。
然后她继续逛了一个多小时，购物车加了又删，删了又加。
不贵，真的不贵。
就当是奖励自己好好生活了。
她心安理得地付了款，等她放下手机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看了一眼时间竟然七点多了。
她摸摸肚子，胃里早已经是空空荡荡了。
这个点，自己做又要收拾半天，决定出去吃。
程曦换好衣服戴着口罩出了门，她没有走太远，就在小区附近找了一家米线馆，她偶尔会来这里吃。
店面不大，装修也有些年头了，但胜在干净，老板娘在门口支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醋瓶和辣椒罐，用塑料小碟装着，码得整整齐齐。
这个时间段店里人不多，只有靠窗那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对着一碗米线埋头苦吃。程曦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她要了一份番茄肥牛米线，然后掏出手机，一边等餐一边继续看小说。
这是一本末世囤货题材的文，主角在末日来临之前疯狂囤积物资，把整个仓库塞满了压缩饼干、矿泉水、急救药品和各种物资。
程曦看得很投入，甚至在心里默默记笔记，如果真的有末日，她应该优先囤什么。
一定要有水，她太喜欢喝水了。
她看到第五十八章，女主终于在一片废弃的超市里发现了一箱未被发现的午餐肉罐头。虽然知道主角都有主角光环，可她还是会跟着女主一起紧张，货架随时可能倒塌，外面还有丧尸在徘徊。
手机屏幕顶端忽然弹出一条消息通知。
她愣了一下，退出小说界面，点开企鹅。
我是一个大力士发来一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着：睡睡你好呀，我是大力士，想问一下《晚风》授权的事情～
程曦:你好，你好表情包。
比米线到的更快的是消息。
对方的消息几乎是秒回：睡睡你好呀！我是大力士，突然联系你，是想问问你方便给《晚风》的授权吗？
程曦坐直了一点，这完全是荣幸好吗？
那可是木子白。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歌能被这种级别的大佬翻唱。
她打字回复：好的，没有问题，黛黛和我说过了。
发完这条消息，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语气好像有点太平淡了。
对面会不会觉得她太高冷？可万一热情过头了，显得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她咬了咬嘴唇，又补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对面很快回了一个笑脸，然后又说：睡睡，周年庆那天你有没有时间来玩呀？我好喜欢你的歌。
周年庆的时间安排在8月22号，周六晚上六点。程曦有时间的，但她不太想去。
她不知道自己去了能做什么，万一冷场了怎么办？万一别人跟她说话她反应不过来？会不会被挑刺啊？万一场面变得尴尬怎么办？
可是人家刚给了她这么大一波流量，木子白要唱她的歌，她可以想到，这个消息一旦公布，她的粉丝数和播放量肯定会涨一波。
人家邀请她去玩，她不去，会不会显得不识抬举？
她咬着嘴唇，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要是黛黛在她身边就好了，她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的。
她深吸一口气：我有时间的，我需要做点什么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哈哈睡睡你好可爱！可以准备一首歌，或者我们这边准备一些问题，到时候采访你一下，内容是关于《晚风》的制作想法。
后面紧跟着又来了一条：到时候文本会提前发给你看的。或者你有别的想法吗？
程曦松了一口气。
提前发文本，那就意味着她可以提前准备答案，不用现场临场发挥。这让她安心了不少。
她回复：“那太好了，还是回答问题吧，到时候发给我看看就好。”
发完这条消息，她放下手机，才发现自己的肩膀绷得有点紧。她放松了一下肩颈，米线刚好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汤碗里浮着雪白的米线，上面铺着几片薄薄的牛肉。
肚子急的咕咕叫，程曦连忙放下手机，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一场对话下来，她比跑八百米还累。
录音棚，空气中弥漫着设备运转时微弱的电流声和空调的低频嗡鸣，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只有这里才有的安静。
苏之瑶坐在监听控制区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台轻薄本，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排期表。
圈内人都叫她“苏姐”，不只是因为她年纪稍长，更因为她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她正在核对周年庆的节目单，她是一听倾心的副社长，老成员了。录音间的门开了。
陆李从里面走出来，顺手带上。他刚录完一段需要情绪爆发的独白，状态还有些没收回来。
“这段过了？”苏之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过了。”陆李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仰头喝了几大口，喝完水才缓过来一些，“今天状态还行。”
苏之瑶收回目光，继续看她的排期表，抬手比了个大拇指。
陆李笑了一声，在苏之瑶的旁边坐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苏之瑶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笔记本电脑，转头看向他：“对了，歌的授权拿到了，我加了她联系方式。”
陆李点了点头：“怎么了？”
“她好讲礼貌，”苏之瑶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说话客客气气的，我说什么她都回‘好的’‘没问题’‘太好了’，感觉是一个很好的人。”
陆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那不是挺好，省得你操心。”
“是挺好的。”苏之瑶咬了一口吸管，“我就是觉得她挺可爱的，现在圈子里能这么礼貌的人不多了，有些人一上来就跟大爷似的，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们的。”
陆李没接这个话茬，因为他正在看另一件事情手机屏幕上，是陆琛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苏之瑶没注意到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对了，陆琛是不是也挺喜欢她的歌？我记得你上次说他老听这首歌。”
“对，你能帮他要个签名吗？”
“哎呀，我跟人家又不熟，刚认识就提要求多不好意思。”苏之瑶摆了摆手。
几分钟后，她的手机震了一下。程曦转发来一张图片。
苏之瑶点开大图，一张浅蓝色的便签纸，右下角印着一只小狗追逐蝴蝶的图案。
便签纸的正中央，是一行圆润秀气的字迹。
苏之瑶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她把图片转发给陆李：“喏。”
陆李点开图片，看了一眼，然后转发给了陆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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