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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   号角声渐渐让人觉得吵了,围猎的第六日,宣卿终于体会到玩也可以很累。她捂了捂耳朵,眼睛都睁不开,扯上被子翻个身继续睡。

      敖敦早已起了,捏了捏她露在外面的半张脸,“还不起来?今天不去玩了么?”

      “不去!”宣卿一把用被子蒙住头。

      “那我也不去了,留在帐里陪你。”敖敦索性坐下。

      “不行!”宣卿探出头,“狼首旗的主人都不去么?多不像话...你去你的,打不回来好东西要你好看!”

      “真不跟我去?”敖敦按了按被子的边边角角。

      “不去...”宣卿睡眼惺忪地摇头,撒娇道,“雪团子也会累的...让我偷个懒嘛...求求你啦!”

      “好了好了,我让他们都别来吵你,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敖敦轻手轻脚地出了帐篷,细细叮嘱丹烟一番,才放心离去。

      帐里安静了,宣卿裹着被子,瞬间就又眠了。这一觉睡得很香,直到晌午的阳光透过帐顶的天窗洒进来,光斑晃了好几下她的眼睛,她才伸着懒腰坐起来。

      爽哉,宣卿心满意足地唤丹烟进来,美美梳洗完用膳。

      帐帘突然被人风风火火地掀开,桑伦珠飞了过来,坐在她身边。

      “嫂嫂这是睡饱了?都日上三竿了!”

      “坐下一起吃点?”宣卿喝了一口小米粥。

      “我都吃过了!”桑伦珠摆摆手,“打猎的人都出去了,营地里可清净,我带嫂嫂找乐子去?”

      “宝迪呢?”

      “被她阿爸揪着耳朵抓去猎大狗熊了!”

      反正也睡好了,想着顺带消消食,宣卿就跟着桑伦珠在营地里晃悠。桑伦珠熟门熟路地带着她到了牲口圈,草垛边偎依着一只母羊,身下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羊羔。

      “昨天路过时看到的,今天又长大了一点。”桑伦珠托着脸撑在篱笆桩上,手里捏了根野草逗它们。

      那乳臭未干的羊羔笨拙得很,张嘴去咬那根野草,咩声小得和蚊子似的。

      有一只活泼好动的,在四处探索,后腿还是软的,在圈里滚来滚去,脸脏得好难看。

      “可爱是可爱,长大之后可就上餐桌了!”丹烟说。

      “你可真会说话!”桑伦珠说。

      离开羊圈,她们又路过了几顶不那么繁华的大帐,一些妇人坐在铺毛毡的地上,身旁摆放着一堆一堆的彩线,见了她们便要起身行礼。

      “不必起身!不必起身!”桑伦珠向前一步拦住她们,转头跟宣卿介绍,“嫂嫂,这王宫里大部分的垫毯可都是她们绣的。”

      宣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彩线是用草原上的植物或矿石染就,颜色鲜艳,妇人们的手指灵巧,做的活不大一样,宣卿看不懂,但也知道草原上的习俗特殊,不同的花纹和颜色都有不同的寓意。

      “那边有个小草坡,要不要去坐一会儿?我小时候可喜欢躺在草地上睡大觉啦。而且昨天我看到上面有野韭花,嫂嫂没吃过我们的韭花酱吧?”桑伦珠指着远处说,“就是它们做的了。”

      她指的草坡就在营地的栅栏内侧,地势平缓,阳光充足,想来安全。

      于是她们三个坐在草坪上晒起太阳,桑伦珠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要八九月采摘才对,哎,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讲起小时候的事,大多都是关于宝迪的,什么宝迪初学骑马摔了个狗吃屎,要么宝迪输掉了她阿爸新给她的马鞍,回去被拎起来打屁股...她拍着腿讲,大仇得报一样。

      她们俩完全是相爱相杀嘛,宣卿托着脸扒拉草叶子想。

      忽然她感觉右边腰到肩膀被什么东西搭了一下,摸得她又痒又难受。

      “桑伦珠,别闹!”宣卿头也没回,轻轻耸了耸肩膀,“怪痒的。”

      “我没动你呀嫂嫂。”桑伦珠说。

      宣卿愣了愣,那隔衣传来的触感果然没有消失,像什么冰凉的东西在蠕动,确实不是人手。

      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缓缓扭头看。

      一条闪着斑斓绿色的长蛇不知何时攀上了她的肩膀,现在正从那里抬头,竖瞳里闪着冷光,猩红的信子几乎要碰到她的脖子。

      好恐怖。

      宣卿本以为自己会尖叫的,但没有,深深的恐惧似是攥住了她的心脏,胸口一阵闷痛,气都上不来,愣是呆在那里一动不动。

      “嫂嫂别怕!”

      桑伦珠的话音同她一起到了,她的左手闪电一般瞬间探出,甚至只能看到残影。那蛇便被她捏住七寸要害,捉离了宣卿的身体。

      宣卿这才缓过神来,猛吸了一口气,按着心口剧烈喘息,脸色差到了极点。

      “公主!”丹烟扔了野花凑到宣卿身边,看了一眼那蛇,恨不得翻个白眼晕过去,好在挺住了,轻轻拍着宣卿的后背。

      桑伦珠已经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她不是没见过被蛇吓到的人,但没有哪个是这样发不出声音还气短心悸的,像是魂儿都被吓出躯壳了一样。

      “嫂嫂?”桑伦珠将蛇丢进侍从的麻袋里,凑到宣卿身边,擦去她额头的冷汗,满脸担忧,“被吓到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宣卿这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脸色苍白,“我没见过蛇...有点喘不上气...”

      她从前就惯容易心慌气短的,没法长时间跳舞,尽管她觉得自己身体没有很弱。

      “建都皇宫里还真没见过蛇...就连奴婢刚刚老远看着都吓得够呛,别说公主离得那么近了!”丹烟直拧眉头。

      “怪我怪我,我在草原上见得多了,没想到这层。夏天蛇虫多,我还带嫂嫂来草这么深的地方!”桑伦珠自责道,“我们回营地去,这要是吓出个好歹,大哥回来非跟我急眼...”

      回营地的路上桑伦珠比谁都要着急,隔两步就得问一句:“嫂嫂好点没?胸口还闷吗?”

      宣卿已好了大半,那种胸闷心悸的感觉其实每次很快就能过去,她都怀疑是自己遇见事时承受能力不行,有点愧疚于自己扫了桑伦珠的兴。

      “我真的没事,是我太胆小了。”宣卿宽慰她。

      桑伦珠找了靠近人群的地方,让宣卿坐在软垫上,去帐里捣鼓了半天,端来两碗奶茶,递给宣卿和丹烟:“甜的奶茶!喝了压压惊。”

      她看着宣卿喝了几口,才放心下来。

      “是我的错!五月的天,去深草地里应该先拿树枝探一探的...”桑伦珠坐在旁边托腮道,“刚刚也是我们惊扰到它,它没有立刻攻击人,其实脾气都还算不错了。呸!我真是!我们平日里野惯了,看见蛇也不怕,完全都忘了嫂嫂是南盛来的,还不会对付这些。”

      “噫...”丹烟打了个冷战,“我也不想学对付那玩意...看着就...”

      桑伦珠还带她们去看挤马奶,甚至让挤奶的妇人起来,亲自蹲下去挤,却因为力道重了,惹母马不高兴,被踢翻在地上。

      宣卿和丹烟被这一幕逗得哈哈大笑,桑伦珠才露出轻松的表情。

      “哄女孩子开心也是一种天赋,嘿嘿...”桑伦珠小声嘀咕,努着嘴瞪了一眼母马。

      日头渐渐西斜,远处传来猎手们归营的各种声音,宣卿也跟着挤进围观的人群,目光殷切地搜寻狼首旗。

      “那日都!今天又打来什么?”桑伦珠叉着腰问。

      海东青旗先到,那日都坐在马上舒展手臂,“没什么特别的,一天没看着你,你没闯什么祸吧?”

      “瞎...瞎说!正说围猎呢...我看你明日就别再去了,有什么必要么?又没人能超过你!”桑伦珠心虚不已。

      宣卿懒得插话,踮着脚再向营地入口张望,狼首旗也随后到了,敖敦走在最前面,目光也落在她身上,变得柔和又明亮。他把追北交给侍从,越过所有人来到她面前。

      “等很久?”敖敦说,“怎么脸色...”

      “啊啊啊!”桑伦珠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急忙夹在两人中间大喊,“开饭了!开饭了嫂嫂!先吃饭吧...”

      她挽住宣卿的胳膊,指着架起的烤架,“大哥也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嘛!”

      宣卿便也顾不上说话了,跟着坐到桌边,晌午的饭不太顶饱,下午又一刻也没闲着,确实饿了。

      敖敦跟在后面,到嘴边的话只好先咽下去。这个嗓门和做贼心虚的眼神,他心下明了,才一下没看住,桑伦珠就闯祸了,这明显是怕他责怪。

      篝火晚宴的气氛一如既往,桑伦珠格外活跃,她坐在宣卿旁边又切肉又讲笑话,就像宣卿是大债主一样。

      -

      “白天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不算太好。”敖敦又问了一遍。

      这会儿已经没别人了,只剩几堆篝火还在燃着,头顶是深邃的缀满宝石一般的星空。

      “嗯...就是下午和桑伦珠一起,在草地晒太阳时遇见一条蛇,”宣卿也没打算瞒他,伸手在肩膀上用手指比了比距离,“它偷偷爬到我肩膀上...你知道嘛,就这么近!歪着头看我,吓死我了!”

      她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想起那种触感,不由得打个寒颤,“幸好桑伦珠反应快,一下就把它捏住了。”

      “我看看。”敖敦皱起眉,隔着衣料连摸带捏地从她的手腕到脖颈齐齐检查,仿佛能做到隔衣服检查里面,确认都没什么问题才摸摸她的背,“真没事吗?没受伤?”

      “没事!它还没来得及咬我呢...你别乱摸了!”宣卿甚至站起来转了一圈又坐下,“你看!”

      “没事就好。”敖敦松了口气,“是我疏忽了,五月草原上蛇虫多,我该叮嘱你一句别去草长过膝的地方,你哪儿见过蛇,平白受一场惊吓。”

      “是意外嘛!而且桑伦珠已经很努力弥补了,又是陪我玩又是逗我笑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也没那么严重...”宣卿戳了戳自己腰上的香囊,“你看,来之前桑伦珠给的,托她的福,都没有被什么虫子叮咬。感觉是我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抓蛇么?”敖敦摸了摸她的脸颊,又抚过她的眉梢,“这个还是不要学了,奔狼原上的毒蛇多,太危险。”

      “知道啦。”

      明明平时有挺多话说的,说完这些却硬生生安静了好一会儿,衬得氛围有些古怪。

      “这儿的星星可比南盛的好看多了,又大又亮。”宣卿仰头看着北斗。

      “嗯,这边地势高,离天空更近。”敖敦说着说着突然笑了。

      “笑什么?”

      “想起来在济州时,第一次跟你单独相处,你问了我一个问题。”敖敦也看着星空,露出有些怀恋的表情。

      “问题?”

      “你问我你的长相在北陆是不是不好看,问我怎么不敢看你。”

      “我想起来了!”宣卿惊喜了一瞬又拉下脸,“哼,亏你还记得...你每次都不好好回答我。”

      “我现在回答。”敖敦转过头看她,短暂地斟酌词句,“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不好看,只是当时我自己也不懂为什么不敢看你,那时候你的眼神太炽热了,我光是看了就没办法保持平常时的样子,难免慌乱,嗯...可以这么说吧。以前我在北陆见过很多美丽的女子,可是后来遇见你,卿卿,我觉得她们都没有你美。”

      宣卿望着他认真的眼睛,脸突然红了,这样露骨的情话听起来不亚于在冰天雪地里喝了一壶烧酒,醉意很快就跟着上来,头脑也不清醒了。

      “第一次你因为我做噩梦拉我手的时候,那个清晨,我甚至觉得心快跳出来。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只能看到你,也只想看到你。我最近还是经常会担心,怕这一切都是我在做梦,每天醒来我都要看着你好一会儿才能放心。”敖敦继续说,顺畅得像提前背了词。

      “敖敦...”

      竟然还有更露骨的...宣卿怔怔地忘了接话,只想伸手拍一拍自己发烫的脸颊,但她的手被一把扣住,随之而来的是敖敦的吻。

      她不想拒绝他,但在交缠里尝到一点酒气。

      “偷偷喝酒了?”

      在敖敦短暂退开的瞬间,宣卿低声问道。

      “嗯。”敖敦一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圈进怀里,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脖颈,低头在那里落下一个个滚烫的吻,像确认主人气味后亲昵的狗,“一点点...酒后三思,我一直是这么做的。”

      “唔...等...”

      “不行...”

      当敖敦的动作试图继续向下时,仅存的理智让宣卿微微挣开了一点,她伸手轻轻捂住了他的脸,只剩下那双委屈又失落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我太放肆了是不是?”敖敦眨了眨眼睛。

      “不是...”宣卿深呼吸鼓起勇气,“在这里不行,回帐篷...”

      敖敦愣住了,但也就一瞬,他便利落起身,背起她向王帐走去。

      “我们骑马不就好了?”宣卿说。

      “不用,我就是马,公主一个人的驸马。”

      宣卿埋在他背上,心跳如鼓,贴得那么近,敖敦肯定也感受得到。

      她被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兽皮褥子上,敖敦一手仍然扶着她的腰,单膝跪上床榻,伸出另一只手点亮了床头案几上一盏昏黄的油灯。

      “点...点灯干什么?”宣卿不敢看他,眼神躲闪着问。

      “想看着你。”敖敦俯身靠近,再次急切地吻上她。

      被困在方寸间,她意识到说完那句话就没有反悔逃离的机会了。

      “敖敦...”

      敖敦自从进了帐篷就像变了个人,强硬、不知餍足,好像这才是真正的他。

      又一次分离,她得以喘息,恍惚地睁眼,看到敖敦直起身子垂眼看她,冷着脸松了松自己的衣服。

      表情有点凶...宣卿是这样想的,但她脑袋空空,思考不了太多就又被按在床上。

      他格外喜欢咬人,动作又急又凌乱,宣卿喘不过气来,失神地望着他,才发现他的脸也很红,一样紧张。

      “不许看。”敖敦皱了皱眉,有些幼稚地捂住她的眼睛。

      两人的衣服松松垮垮,敖敦的手很不安分,勾上了她的衣带。

      可关键的时候竟然解不开,敖敦没了耐心,手上用力,直接扯断了几道碍事的系带,指尖一挑,层叠的衣衫便尽数散开了。

      敖敦的手搭上她的后腰,将她托向自己。

      被蒙住眼睛后其余感官忽的被放大,湿热的触感仍在游走,简直难以言喻...宣卿抖了一下,下意识抵住他。

      “别...别...”她声音断续细弱,已带上了哭腔。

      “不怕。”

      可他的动作越来越急,手掌也好几次抚过...

      “我好像知道该在哪里。”他恶劣地咬了咬她。

      “别说...别说出来...”

      等敖敦终于挪开手时,就看见她的额发有些湿乱,泪珠挂在通红的眼尾要落不落,好生可怜。

      可箭在弦上岂有不发的道理,他有些失控地吻她,感到温暖的瞬间,也听见她哭叫了几声疼,接着被撞得呜呜咽咽,最后似乎还骂了他几句。

      他只觉得世界归于一点,说不出话来。

      身下的兽皮褥子皱皱巴巴,洇出水痕,想逃也会被拉回来,十指相扣,耳边的呼吸无比粗重且滚烫,陌生的感觉反复席卷。

      宣卿勾上他的颈,逐渐违背意志,欲拒还迎。

      云端来回几次,她被抬起来了,坐下时又止不住一阵颤栗。

      “睁眼。”

      宣卿顾不上管,可他用力更甚,她又只好泪眼迷离地听话。

      “看我。”敖敦喘息着注视她,已经没了最初那种紧张神色。

      “嗯...”宣卿迷迷糊糊地应下。

      他理智全无,简直不知分寸,油灯的火光摇摇晃晃,渐渐暗了下去。

      “喜欢...”宣卿的声音颤抖,聊胜于无。

      “喜欢谁?”

      “喜欢...敖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