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云裳 ...
-
江雾妄顺着她的视线瞟了一眼，眉毛几不可查地皱紧。
这个女生，他大概猜到是谁了。
云裳，家庭条件优越，相貌出众，成绩优异到啧啧称奇，父亲是学校董事投资人之一。
名如其人，取自于李白的：“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一个完美少女，人人仰望，无人靠近。
他收回视线，看向身边聚精会神地穆初雪，心里叹了口气：怎么喝了那么多牛奶还是这么矮？
他伸手在穆初雪跟前晃了晃，开口：“还没看够？走了。”
“哦……”穆初雪回过神，忍不住再回头看一眼，带着失落的语气，“她真的好漂亮，你看到了吗？”
江雾妄没接话，只是脚步放慢了些，默默等她跟上来。
穆初雪看起来很在意外表美。
其实，穆初雪长得很好看，比不上云裳的妖艳，她是那种肆意张扬，带着青涩的莽撞的生命力，生气勃勃，像野地里突然盛开的小雏菊，不名贵，但亮眼。
小时候，她妒忌江雾妄的那张脸，趁他午休，在他脸上画了只王八。
洗了几个小时才淡淡褪色。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穆初雪还在想刚才那个“仙女”，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可以和她成为朋友就好了。
这么好看的人，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江雾妄，”他突然开口，“她是我们学校的吗？”
“嗯，一班的，叫云裳。”
“成绩最好的班啊！唉你说，我要不要去认识一下小仙女？”
江雾妄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头看她，眼眸深邃。
“为什么？”他问，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哪有为什么，她漂亮，认识一下也不亏。”穆初雪说的理所当然，“说不定，能再拥有一个朋友不是吗？”
江雾妄沉默了很久，久到穆初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很轻地说：
“随你。”
然后他加快了脚步，走在了前面。
听闻云家小姐性格刁蛮，任性，从小娇纵惯养，不好相处。穆初雪跟她交朋友可能会吃亏。
按照穆初雪得脾气，她不会罢休的。
穆初雪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和寻常一样笔直挺拔，可她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好像……有点生气？
生气什么？
她小跑追上去：“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走那么快干嘛？”
“热。”
“……”
穆初雪穆初雪看了看地平线以下的太阳，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薄衬衫，觉得这人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她没再问，只是乖乖跟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粉色，梦幻而深沉。
“江雾妄。”
“嗯？”
“你放心，我最喜欢你了，会和你一直是好朋友。就算我有千百万个朋友，你也是金字塔顶尖的那个。”语气很认真。
少年的脸染成粉红色，害羞而别扭。
……
要一直喜欢我。
他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
翌日，上学之途。
穆初雪和江雾妄肩并肩在路途上走着。
天色泛起鱼肚白，微风的轻抚下，叶子渐渐飘落，在宣告着什么。
也许在告诉人们，秋天在渐渐逼近了。
……
一辆车从对面缓缓朝学校驶去，是上次看到的轿车。
清晨的风带着冷意，后排的窗户关的严严实实。
穆初雪瞟了眼，心里想着：去交朋友试试。
她转过头看着看身边的人，江雾妄正看着前方，眉毛很长，鼻梁高挺，皮肤白得像玉，如同童话里走出的。
这么一想，江雾妄被说是“小仙男”到也不奇怪。
想到这，她不禁笑出了声。
江雾妄忽然转过头，正好撞上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气氛有些尴尬。
「乌鸦……乌鸦……乌鸦……」
“看什么？”江雾妄开口，声音里透着凉意，和秋天的风一样。
穆初雪捂嘴笑：“没什么，就觉得你真好看，像小仙男。”
江雾妄手指蜷曲敲了敲她的脑袋：“吃撑了，开始神志不清了。”
说完便加快了脚步。
穆初雪小跑上去：“跑那么快要死啊！”
谁料，刚进校门，穆初雪光顾追人，没看到前面的人，一股脑撞了上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连忙抬头，看到对方，她愣了一瞬。
此人拍了拍衣服，眼神清冷，美貌绝伦——正是她在寻找的目标。
云裳。
云裳没说话，直径往里面走。背影挺直。步伐从容，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
江雾妄回头看到这一幕，走到穆初雪身边，淡淡询问：“怎么了？”
穆初雪喃喃自语。
“没事。
“凡人见到仙女的冒犯，不过，她真的好好看，想再撞一次。”
江雾妄：“……你有病吧？。”
……
接下来，穆初雪试图去一班找云裳，迟迟没有得到目光。
—要么被叫去办公室。
—要么去一班没看到那个闪闪发光的她！
—有两次她终于堵到人，鼓起勇气开口：“云裳同学，我……”
话没说完，云裳已经与她擦肩而过，连个眼神都没给。
穆初雪心态有点崩了。
棠歌看在眼里，不禁赞叹：“这是真的有毅力了。”
她也发现，云裳好像总是一个人。
她有时会发现，云裳下课时总是一个人在位置上，对任何人都是清冷疏离，班上男生也只是只敢远观不敢接近。
她一个人去食堂，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收拾餐具离开。
说真的，她真的好像……一只孤独的猫。
江雾妄也是找到知音了。穆初雪想。
在第三周，开始开展课后社团。
也如同几人的最初安排，三人数学，一人美术。
棠歌就是被美色迷惑了双眼！
看到三人离去的背影，穆初雪一路上都气鼓鼓的，像……河豚？
她推开美术社团的门，一入眼帘，都是陌生的。
四周热闹起伏，都是认识的成群结队。
她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有些茫然。
她战战兢兢地找到一个角落坐下，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心里莫名被刺痛了一下。
直到一个人推门而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云裳后面跟着两个女生，她抬眼扫视教室，寻找一个能容身之地。
穆初雪没抱希望可以和她坐在一起，默默发着呆。
突然，身边飘来一阵栀子花香。
穆初雪抬起头愣住了，云裳竟坐到了她的身旁。
两个女生笑嘻嘻地坐到了别处，三人看起来就只像是路上碰到一起来的。
穆初雪看着身旁女神有些走了神，阳光照射下，能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睫毛下投出的阴影，怎会有这么美的人？
这种人不应该被鲜花环绕吗？
竟然也会被无视。？
“盯着我做什么？”清冷的声音响起，清凌凌的，像山涧的溪水，“我脸上有东西？”
“没，没有。”穆初雪尴尬地收回眼神，“就是觉得……你好好看。”
云裳没有过多的反应，像是早已习惯这种赞美，默默坐在位置上拿出书籍，翻开，安静自如。
孤独是有形状的，像一圈透明的玻璃罩，看不见，摸不着，可以把她与整个世界温柔的隔开，别人进不去，她也出不来。
穆初雪余光看到了书籍的名字——《百年孤独》
她心里暗了暗，她是真的没有朋友啊。
“你看的是：“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吗！我也看过！”穆初雪兴奋地凑过去，眼睛闪了闪。
云裳没理她，纤细的手指又翻了一页。
随着书页的翻篇，穆初雪就尴尬一分。
随着社团的结束，云裳也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穆初雪认识了前排的几位同学，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好像……被讨厌了。
江雾妄靠在校门口，看到人来站直身子，眼睛直直地盯着穆初雪，眉头蹙起。
兔子心情不好。
“宋黯棠歌有事先走了。”他谈谈开口。
穆初雪也淡淡“嗯”了一声，拉着人走了。
两人路过小吃街时，江雾妄停了下来。
“在这等着。”他把穆初雪强行按在路边的长椅上，转身进了店里。
几十分钟，他买了杯果茶，炸串，淀粉肠，小蛋糕……
他不知道怎么哄人，只知道穆初雪只要吃东西就会开心。
穆初雪看到几个袋子的东西，有些懵：“你发财了？”
“吃吧。”江雾妄把果茶插好吸管递过去，傲娇的别过头，“允许你了。”
她拿起奶茶，插上吸了两口，抬眼看着他：“怎么突然买这么多？把我当猪养吗？”
“你不开心。”江雾妄随手给她抽出一串羊肉串，递到她嘴边，“吃点东西找回来。”
终究抵不过美食的诱惑，穆初雪吃了羊肉串，外酥里嫩，辣度刚好，心情也的确好了不少。
过了一会，东西吃了大半。
穆初雪打了“小小”的嗝，手上还剩下半杯果茶。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了吗？”江雾妄顺手接过果茶喝了一口，“一点点也可以。”
“没什么，刚进社团，感觉空落落的。”穆初雪开口。
江雾妄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看着她的神情：
“那我明天和老师说转去美术。”
感觉不准确，补充了两个字：“陪你”。
【小道消息：江雾妄画画贼菜，一会火柴人的那种。】
穆初雪愣了愣，然后笑了。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江雾妄看到这里，心里沉重的石头破碎开来，没在追问。
两人走在路上。
“初雪。”他突然开口
“嗯？”
“如果你有不开心，可以给我说，不用一个人憋着。”
穆初雪心里一暖。
她真的把江雾妄养的很好，从一个冷漠的冰块，渐渐融化。至少现在会安慰人了。
虽然还有一些别扭。
远处的天边，晚霞烧的正旺。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云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