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牛轧糖VS水果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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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个星期的社团活动，穆初雪都没有和云裳搭上话。
俗话说，就是热脸贴冷屁股。
周五放学，江雾妄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穆初雪蹲靠在教学楼门口默默等待着他。
秋天的风已经带上了凉意，她把校服外套向上拉了拉，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楼梯口。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云裳。
学校校服还没有发下来。
云裳身穿浅灰色羊绒大衣，内搭米白色高领毛衣，棕色长发飘逸。她没有背书包，而是拿着一个品牌包，里面装着书籍。步伐轻盈优雅，像只高贵的波斯猫，被不少人注视着。
穆初雪心想：好美的云裳……
对比来，穆初雪穿的更像金渐层。
她身着奶油黄毛衣外套，帽子边缘有蓬松的毛绒，左胸口别着一个兔子胸针。
穆初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搭，有些苦恼。
她也想要这样——清冷，精致，纤尘不染。
穆初雪看见大小姐的身边没有一个人，还是按捺不住内心想要交朋友的心理。
尽管被无视了许多次。
但幸好有一次是被注意到了的……
……
前星期的社团活动。
云裳卡点进入教室，默默坐到了穆初雪旁边。
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这个位置坐习惯了。
穆初雪见到来人，心中暗喜：美女学霸又坐在我旁边。
今天所画的是水彩，主题自由发挥。恰巧，是穆初雪最不擅长的一个部分。
穆初雪看着画纸上普华无实的苹果陷入了沉思。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偷瞄了云裳的画作——苹果形态光影都描绘得栩栩如生。
“哇……”她忍不住小声惊叹，“你画的好漂亮……”
她又看着自己的苹果，再次陷入沉思。
你的苹果我的苹果，好像不一样。
大小姐的苹果都是吃的进口的吗？
云裳笔尖顿了顿，没抬头，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穆初雪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她怎么在云裳面前表现，都不会被回应。
她咬了咬嘴唇，把自己的画推过去一点点：“云裳同学……你可以帮我加个高光吗？我画的像在苹果上打补丁，丑的要死。”
云裳终于抬眼看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穆初雪的脸。
随后移过画纸，拿起自己的画笔，蘸了点清水和白色颜料，在穆初雪得补丁上轻轻点画一下。
“这里，”她声音很轻，“留白，边缘要晕染开来。”
奇迹发生了，原本丑丑的苹果，瞬间有了立体感。
“好厉害！”穆初雪眼睛亮亮的，不自觉抓紧云裳的衣服，“你一定学了很久吧？”
云裳撤回自己的衣服都淡淡开口：“八年。”随后低头继续完成作品。
“八年？！”穆初雪倒吸一口凉气，“你岂不是从小就开始学了？”
“四岁。”两人莫名其妙聊了起来，“国画水彩素描油画都学过。”
说完她愣神了，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穆初雪忽然想起棠歌有意无意说过的话——云裳是标准的“千金大小姐”。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当时还觉得夸张，果真百闻不如一见。
她心想：把自己裹这么紧，会不会喘不过气？
接下来的一节课，穆初雪开创了《十万个为什么》2.0加强版本。
“云裳，阴影怎么调色？”
“我的石榴籽为什么画不出晶莹剔透的感觉？”
“你的水为什么不会变成脏水？”
“云裳，你教教我嘛……”
……
回过神来，云裳站在楼梯口拿着手机回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上前，身后传来江雾妄的声音：“在看什么？”
穆初雪回过头，江雾妄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云裳。
“她很好看？一直看她，不回家了？”
语气幽幽的，带着诡异。
她揉了揉江雾妄毛茸茸的脑袋：“我就去打个招呼，好不好？”
“好，去吧。”江雾妄收回视线，乖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得到许可，她小跑上去——
“云裳！”
云裳抬起头，看向一个奶黄包向自己跑来。
她收起手机，默默看着她。
是上次坐她旁边叽叽喳喳不停的女生。
她叫什么来着？好像……姓穆？
倒是一个特别的姓氏。
“你好呀！”穆初雪在她面前站定，笑得眉眼弯弯，“我是穆初雪，画社里认识的，记得吗？我坐在你旁边，问了你好多问题，真的有点麻烦你了。”
云裳大量似的看着她，睫毛颤了颤，她不太习惯这种认识方式，好烫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里掺了冰：“没关系。”
随后就是僵持。
……
“你还有事吗？”云裳道。
“那个……”穆初雪语气低低的，“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空气再次安静了。
云裳愣住了，她挑了挑眉，看着穆初雪。
女孩眼睛亮晶晶的，里面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以及紧张。
朋友？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从小到大围在她身边的人不少，有的想巴结云家的，有些想沾光的，就是没有一个是真心真诚的。
她最多的称呼都是“云小姐”，“班长”，“学神”，甚至有“富婆”，“大小姐”。
从来没有人用“朋友”这个词来定义过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
“为什么？”云裳声音很轻。
“因为我觉得你很好！”穆初雪不假思索，掰着手指，“长得好，成绩好，画画好！”
“唯一的缺点，好像你总是一个人，没有人能衬托你的绿叶。”
最后那句话她说的很小声，像怕冒犯到对方。
云裳指尖收紧又放松。
孤单？
她从小就被教育要独立，要优秀，要习惯一个人，不能被人抓住弱点。
云父说，强者都是孤独的，不能和那些“普通孩子”混在一起。
她一直以为自己习惯了。
可真的有人指着她说“你很孤单”时，心里的某个地方还是轻轻的抽搐了一下。
孤独是一种秘密，她以为她藏得很好，可原来，它早就被看见了。
“本小姐不需要朋友。”云裳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内心还是在隐隐作痛，语气刺人，“有那些时间，你多刷点题，多练会儿琴，多练会画，总比浪费时间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话太伤人，太……不近人情。
“没关系呀！”女孩并不在乎她先前说的话，“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朋友又不是要天天黏在一起，偶尔聊聊天，一起出去玩玩，分享开心的事，仅此而已。”
她说的很轻松，像吃饭一样简单。
“本小姐很忙。”嘴硬心软，但语气却放软了不少。
“我知道我知道！”穆初雪连忙点头，“你一看就是大忙人！所以不用特别花时间，就像现在这样，放学一起走到校门口，聊两句，就很好呀！”
“……”
两人一起走向校门口，忘记了站在门口的江雾妄。
江雾妄：？默默跟上脚步。心里气呼呼。
“云裳。”
“嗯？”
穆初雪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袋子，双手奉上：“我做了点手工牛轧糖，蔓越莓的，希望你喜欢，当做谢礼！”
“谢礼？”
云裳看着眼前的牛皮袋，上面还画了一朵雪花，不自觉接过那个朴素的礼物。
“谢谢。”
“我叫云裳。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
送云裳坐上车，江雾妄才幽幽的走上前：“大小姐是不是忘了什么？”
七年了，他习惯了她的目光追随着他。
习惯了她是他唯一的，只属于他的太阳。
穆初雪被盯的害怕，战战兢兢地开口：“我错了。”
“错哪里了？”他不动声色。
“哪里都错了。不应该把你扔在后面。”
江雾妄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我真错了。”她追上去拉住他的手，带了些撒娇的意味，“别不高兴了。”
“没有。”
“那你走那么快干嘛？”
“冷。”
“……”
穆初雪从书包里拿出了另一个袋子，牛皮纸上画了一团雾，雾里有雪花。
“你也有份。”
江雾妄看了看，接过了袋子。
“你乳糖不耐受，所以我给你做了水果糖！里面有很多你喜欢的柠檬！”她认真解释道，“放心，没有你讨厌的猕猴桃。”
包装比云裳的精致一些，更加用心。
江雾妄心里豁然开朗了不少。
没舍得拆开，是被穆初雪硬拆开的，再硬塞进嘴里。
“怎么样？”穆初雪紧张地问。
“一般，中规中矩。”其实挺难吃的，太酸了，加了多少柠檬。
穆初雪听着也想拿一颗，被江雾妄阻止。
“我还不够吃，回家吧。”
“？我做的还不能吃两口了？”
“现在是我的。”他说的理直气壮，继续往前走。
“？……”
江雾妄一路上把手揣在口袋里，摩挲着粗糙的袋子。
她的世界在慢慢扩大。
可那又如何？
她的糖会为他单独做一份。
她的秘密会第一个告诉他。
她的承诺只给了他一个人。
这就够了。
——
云裳坐在后座，拿出一颗糖放在嘴里。
甜，很甜。甜得陌生，并不讨厌。花生碎很香，蔓越莓也很好吃。
真的……不难吃。
她把剩下的糖小心的收好，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你好像总是一个人。”
嘴角微微上扬。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轻声问：“小姐今天心情很好？”
云裳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轻轻“嗯”了一声。
是，心情很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牛轧糖VS水果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