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你也喜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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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不并不特别，始终感谢你有一双爱我的眼睛。”
“只因为你的眼睛里有一刻，满眼都是我。”
……
今天是20XX年6月3日，是高三最后的最后一天，是青春常青树的最后一片叶子的盛放。
这天的校园意外热闹，高三生没有了以往的压力，取而代之的更是一种轻松。
像一切都活过来了，像春季树上冒出点点翠滴，沉睡了一个冬季在某一刻就突然苏醒了。
这天，大家好像都中邪了。
下课铃一响就一窝蜂的冲到走廊上。倚着栏杆，看看天，瞧瞧地，最后看看这个即将告别，盛满了整个夏天的校园。
都带着不舍。
像孩子舍不得离开妈妈的怀抱去接受全新的世界。
近段时间的奋笔疾书，可谓是“不知筋力衰多少，但觉新来懒上楼。”
甚至可以看见，无数个课间，无数个晚自习，泪水在其中无声滑落。
太累了，可与此刻恰恰相反。
叶知秋看走廊外的人太多，自顾自的站在教室窗边。
窗外，梧桐树的枝叶在初夏的风中摇曳，绿意蓬勃，是在迎接一个又一个的盛夏。
今天的风也格外温柔，似已快到达属于它的终点站，带着释然慢慢走向尾声。
他身旁的同学望着窗外，不自觉的叹了口气，转身进入走廊的人潮。
叶知秋的目光跟随着那个矮小的身影，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走廊上挤满了人，喧嚣鼎沸。
他在人群后方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夏语。
她独自站着，虽看不到但任然就这样呆呆的站着。
他走过去，靠近时，他下意识地想要触碰她的手臂，只见在片刻又蜷缩收回，只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怎么了？不开心吗？”
夏语没有回头，之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如羽毛：“没事，可能是有点舍不得了。”
教室里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人，空荡的有些寂寞。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剧里毫无预兆地响起雷雨心的《纪念》送给高三全体毕业生。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三年，一切在我心里开得好皎洁……”
音乐响起的瞬间，走廊上的人声鼎沸骤然降低了下去，齐刷刷地看向广播的方向。
叶知秋清晰地看到，身边一张张年轻的脸庞，眼眶红了，泪水蓄满，滑落。
哭什么？为什么会想哭？
可看到夏语眼眶泛红却没有流下泪，他真的好想上去抱住她，告诉她：哭吧，我在。
可自己以什么身份去说三道四，没有，从来就没有资格。
就在这时，三班那边传来由远及近的起哄声，原来是有人在表白。
人传人，大家都选择在最后一天告白，是有原因的——若是拒绝了也不留下任何遗憾。
“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好喜欢你。”
起此彼优的告白在走廊，校园的各个角落响起。
一个迟来的，盛大的青春宣言。
羞涩，勇敢，胆小，自卑，甚至是拈酸吃醋。
这一天，是多少人等了三年等来的机会。
叶知秋看着一幕幕勇敢的告白，心口突然有些酸涩。
表白啊，是夏语主动对他说的。
夏语的目光看了他们一眼，可趁之机走到栏杆前看着风景，周围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很安静，很鲜明的对比。
或许……她也需要一个正式的回应，一个主动的告白。
他是应该主动的。
她主动靠近他，他又疏远她，好讽刺，这就是所谓的“双向奔赴”？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空荡的教室里洒下斑斑点点，宛如盛夏蝉鸣梧桐树，在这一刻留下了属于夏天的标签。
叶知秋转身回道位置上，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素描本。
他缓缓翻开，一页又一页。
三十二页素描，画不完一个夏天。
最后一页藏着未送出的信，封面上写着：笔尖悬停的未完待续，是剩下的盛夏不肯落幕的蝉鸣。
三十二页里，有三十一页都是在最后一个月，他捕捉到的夏语。
开心，失落，生气，自责，甚至是趴在课桌上小憩的侧影。
最后一页，是送给奔向大海的夏语的一封手写信。
上课铃响，人群陆续回到教室。
今天请教问题的人少了许多，一个课间最多不超过三人。
拿着反复复习的试题，一次次崩溃流出的泪水，在今天这一刻，都释怀了。
夏语今天格外安静，只是抬头静静的看着老师。
不像以前笑得格外灿烂，如今这幅矜持安静的样子，让叶知秋觉得也格外有魅力。
直到午休，夏语终于停下笔，侧过头，说出了今天对叶知秋说的第一句长句：“下午课上完的课间，可以陪我去逛逛吗？”
声音沙哑，像刚哭过，很好欺负的样子。
叶知秋没有丝毫犹豫：“好，我陪你。”
她有事瞒着自己，或者有事想要对他说。
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课。
杨老师进来时，全班发出一片“哦——”的惊讶声。
她竟然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旗袍！美得不可方休。
“杨老师！你今天真好看！”以为女生发出感叹。
杨老师难得脸红，假装生气哼的一声：“我之前不好看吗？”
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知道为什么我要穿旗袍吗？”她环视教室，“别装了，你们知道。”
“杨霞今天穿这身就是祝贺你们在高考中——旗开得胜！”
“本来数学老师他们也要来，临时有事。最后一天，我给你们看个小电影好不好？”
“好！！！！！”欢呼声几乎掀翻整个天花板。
杨老师插入U盘，点开名为“顶峰相见”的视频。
电影开场，再然后就是熟悉的旋律——是TFBOYS/嘻游记的《剩下的盛夏》。
“蝉鸣是窗外正在倒数的钟声，考卷的分数是往上爬的树藤……”
并非电影，但是一个由高三六班集体同学所组合的一个点滴。
叶知秋看到几乎每张照片都有他与夏语的身影，心里获得一份庆幸。
之前在这里，我们是同框的。
“叶知秋？”杨老师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他身边，“你和夏语再叫三个人，去我办公室，把我推车上的奶茶汉堡蛋糕统统拿过来。”
“好。”
几人拿着食物回来时，电影刚好结束。
顿时爆发出惊人的尖叫。
“每人都有份！最后蛋糕需要大家一起共同完成最后一步。”
叶知秋注意到夏语拿起了一杯珍珠奶茶，他目光扫过班级，看到一位女同学拿着一杯蜜桃乌龙，是奶茶不够，临时点的。
叶知秋几乎没思考，拿起自己的汉堡和奶茶，直径走到那位女生面前。
“同学你好。请问我可以和你换你手上的蜜桃乌龙吗？”
“为什么？”女生有些诧异。
“我想喝这个，但是没分到，我可以用奶茶和汉堡来作为交换。”眼神里满满的恳求和坚定。
女生眼见利益不错，爽快的答应了。
叶知秋拿着那杯蜜桃乌龙，心里想抹了蜜。
她一定会喜欢！
他回到位置，将蜜桃乌龙递给她：“给你的，我不爱喝奶茶。”
夏语看着他手中的蜜桃乌龙，愣了一下，随即转化为惊喜：“谢谢。”
她把自己的奶茶递给他。
“不用。”叶知秋下意识拒绝，“我说了，我不爱喝。”
夏语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再问，只是低下头，插入吸管，小口小口的喝着。
全糖，没有脆啵啵，甜的有些发腻。
这杯蜜桃乌龙太甜了，就像身边少年笨拙的偏爱——这是那个初夏，她舌尖上尝过最汹涌的海啸。
可最后还是喝的一滴不剩。
杨老师在蛋糕上插入了45根蜡烛，代表的是45位追光者。
“老师希望你们的前程，如同这烛光般璀璨闪耀！”
靠近开关的同学，默契的关掉的灯。
蛋糕吃完后，杨老师盯着高考的注意事项和安全问题，下课铃响起，青春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操场上人影稀疏。
叶知秋和夏语并肩走在跑道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四周很安静，只有脚步的声响。
“谢谢。”夏语率先开口，声音很轻。
叶知秋想起来，她在谢那杯蜜桃乌龙：“小事一桩，问题不大。”
再次进入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宁静。
过了许久，夏语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叶知秋的眼睛：
“叶知秋，你也喜欢我，对吗？”
叶知秋猛的一震。他没想到今天会来的如此快。
“叶知秋，最后一天了。你说的高考后告诉我答案，我有点不想等了。”
她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复一年，那些关怀，靠近，吃醋，早就告诉了她答案。
“为什么这么说？”叶知秋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看出来的。”夏语回答。
叶知秋沉默了片刻，低声问：“怎么看出来的。”
夕阳的余晖洒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交融在一起。
夏语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有些不确定，怕自己自作多情了。但从他那句“怎么看出来的”，反而让她更加确定自己。
“叶知秋。”
“嗯？”
“得到你这个回复，其实我已经很开心了。”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可以合照一次吗？只属于我们两人的。”
“好。”
原相机镜头下，没有任何修饰。
少女眉眼弯弯，笑容干净，少年轮廓分明，眼神里满满的纵容。
夕阳的金光为他们镀上了一层轮廓。
在按下快门的瞬间，叶知秋的身体微微的向他倾斜，夏语下意识的靠近了一些。
“咔嚓。”
照片定格。
按下快门只需一秒，却把整个盛大的夏，连你眼里的光，一起照进了我的相机里。
画面里，两人并没有做出过多亲密的动作，只是在这天，有一根看不见的红丝将两人环绕起来。把两人的手环编在一起。
原相机拍不出风的形状，却拍下了那年夏天最奢侈的礼物——比夕阳更靠近心跳的距离。
“夏语，对不起。”少年声音拔高。
“你不用说对不起。”夏语摇摇头，“朋友之间无需解释。”
只是，朋友吗——
“不！”叶知秋打断她，“我不是故意回应你的喜欢！夏语，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了。”
“我不能因为我的事情影响到你，我不想要你为我放弃自己的前程。”
“你的前程应当如同无尽夏般盛大，像阳光般耀眼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我在等，等高考结束，等尘埃落地和你坦白一切，那时，你接受与不接受，我都……”
我都可以答应。
“你今天没怎么和我说话，是不是生气了？”他紧接着问，语气带着愧疚。
“是有点生气。”夏语坦诚的回答。
叶知秋心瞬间揪紧。
果然，没有人会喜欢一个不坦诚相待的朋友。
“不过。”夏语话锋一转，“我是在生气，你为了我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
叶知秋一愣。
“你为了那杯乌龙茶，把自己的汉堡给了别人，对不对？”她的语气肯定。
“……是”叶知秋承认，“我怕她不愿意和我换。”
夏语轻轻叹了口气，她抬起手，轻轻捧住叶知秋的脸颊。叶知秋身体一僵，随即微微弯下腰。
“不许再这样了，叶知秋，对自己好点，爱人先爱己。”
叶知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还有。”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落在她眼中，很美：“不只是‘我等你’，更是我在等你发现，我也在等你。”
“等你一步一步走向我。”
夏语的眼里有夕阳，有风，有叶知秋。
叶知秋的心被猛猛的撞了一下。
他明白了。
等一场夕阳落尽，等整个盛夏过去，他欠她的，从来不是一句简单的喜欢，而是一份双向奔赴。
只有她在原地，叶知秋一定会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向她。
“还有一点，谢谢你。”
两人面对面，距离很近，空气仿佛凝固。
“我知道我并不特别，始终感谢你有一双爱我的眼睛。”
“不！”叶知秋反驳，“你很特别。”
夏语，你是我生命中一束很重要的光。
叶知秋心底有一个愿望：
——愿这个夏天永不熄灭；
——愿光里的少女永远耀眼。
随即，一丝苦涩漫上心头，可光不会单独洒在一人身上，少女耀眼的让任何人都情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恨，恨自己生命里的那束光，并不属于他。
“好。”
他们继续在操场上走着，脚步缓慢。
回到教室，赶上最后一节晚上的晚自习。
这节晚自习异常的漫长，这一天似是安排好的。
下课铃响，人群散去。叶知秋却慢条斯理的收拾着书包，很快教室里只剩下了他一人。
他拿着那本素描，看着夏语早已空的座位，手指摩擦着封面犹豫了很久。
算了，考完再说吧。
就在他背起书包准备离开时，教室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也是，就抬头，看到夏语正站在门口，微微愣神。
“你还没走？”夏语轻声问。
“嗯。收拾东西慢了点。”
下雨走到自己座位旁，弯腰看了看抽屉。
“落了东西？”叶知秋问道。
“没有。”夏语直起身，“只是来看看。”
一时两人都选择沉默。
只有窗外风吹过梧桐树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欢笑声。
“哪个……”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早已有了默契。
叶知秋示意：“你先说。”
夏语抿了抿唇，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叶知秋，高考加油。”
“你也是，夏语，高考加油。”
他想下定了决心，从书包里拿出那本素描，递了过去：“这个送给你。最后一页的信，答应我，考完再看。”
夏语看着眼前的画册，有些受宠若惊：“好，我答应你。”
“一起走吧？”叶知秋问。
“好。”夏语点了点头。
两人走了一段路程，又回头看着教室。
教室空了，蝉声似起。记忆，永远停在了这年夏天，有风穿堂而过，有雨不期待遇。这就是青春的代名词。
“走吧？”
“嗯。”
走出校门时，两人惊讶地发现校门口是人山人海。
几乎整个高三的毕业生都聚集在这里，没有离开。
陈婷婷六人到处找人，终于在校门口找到叶知秋和夏语。
“两位祖宗，你们躲哪去了？老师不是说了吗，今天校门口有惊喜！”
夏语和叶知秋对视一眼，有点尴尬。
那时候，两人还在操场上散步呢……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再次响起：“护送毕业生出发！”
随后，熟悉的旋律响起：
“时光的河入海流，终于我们分头走……”
“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
——是林志炫的《凤凰花开的路口》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彩带从天上飘下来。
原来，这就是最后的礼物！
整个高三毕业生，哭的哭，唱的唱。
这是最好的礼物。
叶知秋在合唱中，眼眶泛红，留下了高考前的第一滴眼泪。
是青春，是自由，是你我。
夏语看着少年流下的眼泪，是开心的。
他终于也可以哭出来了。
六月三日。
“叶知秋，你说夏天会结束，可是你知道吗？
我爱的少年永远活在盛夏，像永不褪色的那抹蓝，在我的青春里永垂不朽。”
——
“高考倒计时——四天。”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你也喜欢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