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夏末时》不白的云

31、毕业照

　　“毕业照？”

　　——

　　“我昨天没看消息啊，拍毕业照？”
　　第二天，才得知拍毕业照的人在教室里炸开了锅。

　　议论声，惊呼声等各种刺耳声交杂在一起，像一副交响乐，
　　广播里“呲啦呲啦”的通知打破了这份嘈杂：“通知！请高三各班，按照班级顺序，立刻到操场集合拍摄毕业照！”
　　电流音一段一段的传进叶知秋的耳朵中，他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他要站在夏语旁边。
　　毕业照就是最后的合照，也是他和她之间最后的一份礼物。

　　“我还是不理解。”一个男生挠着头，满脸困惑，表现出不理解的神情，“毕业照，现在拍？不是六月份拍吗？”
　　现在是五月份，天气不算太热，但已经后让人心急如焚了，若是六月份拍摄，恐怕大家是带着泪水和喜悦拍摄。这只会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夏语一听，刚想解释，突然尤康林扯着大嗓门喊到：“六月？同学，现在热吗？”
　　“热啊？”
　　他一听，就有了理由：“现在都那么热，你是想被六月份的太阳烤成肉干？现在拍多好，凉快！”
　　全班短暂的安静了一刹那，也只有一刹那，就爆发出了巨大的哄笑。
　　尤康林没有半点害羞，只有心中“见义有为”的得意。

　　杨老师走进班级，吵闹声安静了下来。
　　静，非常静，静得可以听见耳边微风拂过的清爽。
　　恰时，杨老师的手机铃声响起，本来严肃的脸上经过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成了一个甜美的笑容。也只是短暂的应了两声，转过头严肃的声明道：“到我们班了，全体起立，排好队按照学号下楼！做到快静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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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过立夏，空气多少带点潮湿，阳光也有了几分热度。
　　上一个班级还在台阶上调整队形，此刻，杨老师开始指挥：“高的自觉站在后面去，不要让我提醒，矮的往前面站，动作快！”
　　高的站在后面去？
　　叶知秋想到夏语那168的身高，和自己183的身高，陷入了深思。
　　高的往后站啊……
　　他下意识地看向站在队列中前排的夏语。
　　她穿着校服，高马尾在阳光下摇摆，比初识时还要热烈张扬。
　　能不能……站在一起？
　　这个念头如同春风吹又生般的存在。
　　趁着杨老师转身指挥的片刻，叶知秋像条蚯蚓，不动声色地站在夏语旁边，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飞快地瞄了身边一眼，接着慢慢蹲下来，努力的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降低存在感。
　　夏语在原地发呆，突然感觉身边出现了一个“小”叶知秋。
　　看到叶知秋半蹲脸上还强装镇定的样子，她先是一愣，最后嘴角弯起。
　　这家伙，在夏语眼里倒是像一只企图把自己藏在草丛里的一只大猫。
　　而且还像是在偷偷做坏事却又警觉的一只大猫。
　　这幅样子，倒是还有点可爱。

　　叶知秋的动作太明显了，杨老师一眼就看了一个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高个子男孩。
　　她就直盯盯的注视着他，好气又好笑，双手抱胸提高了音量：“叶知秋，你几岁了？八岁小孩吗？还玩这套，赶紧的自觉点，别耽误大家时间！”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都望着夏语身边这个“小”叶知秋。
　　叶知秋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耳根滚烫，像个做错事被点名的熊孩子。
　　他懊恼的站起身，在杨老师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垂头丧气地慢慢挪到了最后一排，看到尤康林专门为他留的位置，有点嫌弃，不情不愿地站在他身边。

　　他站起身的那一刻，夏语头顶一片阴影，内心有点疑惑：他什么时候长高了？我记得我也喝了不少牛奶啊？
　　“啧啧啧，看你这点出息！不就是没和夏语站在一起吗？至于吗？”尤康林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叶知秋正憋着一肚子的委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闭嘴！你懂什么？”
　　这句话把尤康林也惹恼了。
　　“我怎么不懂？”他撇撇嘴，“我跟我家平安连一个班都不是，隔着十万八千里，你们两个好歹还在一个框里，知足吧。”
　　这幅同病相怜的酸涩叶知秋不想收下。
　　他也懒得理这个癫子了，目光越过前面两排，牢牢地定格在夏语身上。
　　他们两个像相距两地的牛郎织女，被杨母就这么相距在了两端。
　　他看到他身边站着一个个子相仿的男生，正侧着头与他交谈着什么，叶知秋心里的酸涩感愈发强烈。
　　为什么站在她身边的人始终不是我呢。
　　从始至终都不是我。
　　她有更好的人选，并不需要一个障碍挡着她的前程。
　　酸涩冒了上来，有种喝了七七八十九瓶老年陈醋的痛觉。

　　他忍不住狠狠掐了尤康林的大腿。
　　“我靠。”尤康林被猝不及防地掐了一把，疼的龇牙咧嘴，“我草你的叶知秋，你谋杀亲友！”

　　夏语倒是平静。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前方摄像头，侧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的柔和。
　　很美很美。
　　不能站在一起，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叶知秋竟然会主动凑过来，这就是意料之外中的意料之外。
　　她心里暗喜，他肯定喜欢她，只是不好意思说。可这样想会不会太自恋了？
　　她早已习惯在人群中看着他的身影，只是这次，换做是叶知秋。
　　此刻，能在一个镜头里将这份暗恋定格，已是幸运。
　　就像相逢已是上上签。

　　“来来来，到我们班了，速度快！”
　　摄影师站在操场上，挥动手臂指挥：“按照老师地队形来在台阶上站好。最后一排的同学站在最高处以此类推。”
　　人群迅速调整好位置。
　　叶知秋站在最后一排正中心，而夏语站在第二排的偏左部分。
　　叶知秋视野开阔，可以微微侧头看着夏语。
　　少女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笑容，和以往的不同。
　　是一种自由，张扬，活泼的笑容，不像以前的强颜欢笑。
　　他心里有了一瞬间的失落。
　　她没有自己在身边，也可以笑得很开心。
　　不必担心过多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摸不了碰不着。

　　“好，大家看镜头！”摄影师高高举起相机，声音洪亮，“听我口令，我说‘毕业’，你们就一起说‘快乐’，然后在比个耶！”
　　收到指令，操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树上的鸟鸣。
　　大家都有兴奋，不舍，告别等各种情绪。
　　这次毕业，是真的要毕业了。
　　是青春当中，最后一次合影。
　　“来，毕业——”
　　“快乐——”
　　！！！

　　四十多个活泼的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
　　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容满面并且高高的举起了代表胜利的“耶”。
　　“咔嚓！”
　　清脆的快门响起，这一刻的三年青春时光，封存在了相片当中。
　　阳光此刻有些刺眼，喊出“快乐”的顷刻间，叶知秋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高马尾女孩身上。
　　她对着镜头，眉眼弯弯的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脖颈。比剪刀手的手指修长雪白的。
　　“如果快乐可以赠送，我一定全部送给她。”

　　用眼睛会忘记，那就让相机将她永远记录下来。
　　按下快门只需一秒，却凝固了三年的盛夏。
　　校服和高马尾，永远是夏语的代表词。永远是所有女孩的代表词。

　　比了个耶，毕了个业。
　　夏语，毕业快乐。
　　不止毕业，你要永远快乐。
　　“……”
　　快乐永恒。
　　是毕业，是合照，是心动，是我们。
　　这故事开始一个人，因为有了你才完整。
　　“小语，毕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