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疏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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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倒计时——98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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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入春，天气渐渐变得暖和，光秃秃的枝桠上冒出了点点新绿。
寒冷渐渐褪去，而叶知秋的心里依然如坠冰窟。
这个春天来的太迟了。
经过上次的一番思想挣扎，他还是不能就这样放下心里的女孩。
开周的星期四，叶知秋请了一上午的假。
夏语照常来到学校，看到通常第一个来到班级的人位置上空荡荡的。
她的内心“咯噔”一下，第六感告诉她，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直到第一节课上课，她也没看到叶知秋的身影，心里猛地一沉。
杨老师走进教室，目光扫视全班，夏语连忙站起身：
“杨老师，叶知秋还没有来。”
“他上午请假了。”
请假了？
夏语缓缓坐下，心神不宁。
是不是生病了，出事了？
他怎么没有跟我说？
严重吗？
家人带他去了殡仪馆，送奶奶去火化。
告别厅里，气氛压抑地让人窒息。
叶知秋穿着校服，站在最后面。
他脸色惨白，嘴唇紧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
他始终不敢相信奶奶的死亡。
直到他眼睁睁的看着奶奶送进火化机，他的目光暗沉，可怕的像是可以吃掉一个小孩。
奶奶，真的走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人固有一死一送，黑发人送白发人，他应该接受的。
他心里想着，理智与精神斗争。
大约半个小时的过程，他感觉过去了半个世纪。
每一分，每一秒，似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时间从来没有这么这么漫长过。、
在拿到骨灰的那一刻，心里的痛化作相思雨，渐渐落下。
他走出殡仪馆，身旁的家人早已经泪流满面，他仿佛已经没有了痛，也像一个死人，像死而复活的灵魂，前面哭了以后，再也落不下泪。
我本来就是一个，不知道生死离别的死人。
突然，这种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叶知秋？”
“叶学霸？”
“不要伤心，一切都会好的不是吗？”
——是夏语。
夏语早就成了自己没有血缘的亲人了，不是吗。
对不起，夏语。
我不能让你再犯错了。
你唯一犯的错误，就是认识了我。
下午。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
叶知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缓慢的走进教室。
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也是，面临了亲人的生死离别，换谁，谁也高兴不起来。
在他出现的那一刹那间，教室突然安静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
几十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好奇，试探，疑惑，无语。
没过多久，教室恢复了原样。
他拉开椅子，拿出了物理习题。
额前的碎发垂落，看不清他的表情，整个人莫名其妙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周围人不禁打了个哆嗦，不是入春了吗，怎么凉飕飕的？
夏语看到前面的空位置上有了人。
抬起头，感受到了一股寒气。
他回来了……可是，为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后背。
指尖的感触，让叶知秋微微一缩。
叶知秋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电流点了那么一下。
他转过身。
夏语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可眼前的人让她陌生。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她最喜欢他的眼睛，可那双眼睛却阴沉的深不见底，没有了往日的清亮。
夏语的心又猛地一沉，想要告诉他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
她本来想告诉他，今天在路上遇到了一只可爱的流浪狗，打算放学带他去看看。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夏语试探的问。
怎么了？
看着小姑娘这试探的小动作，他心里好愧疚。
她在担心我…
可我不能现在告诉她，我奶奶逝世了，我要出国了。
我要离开了。
我不能永远在你身边。
可，戏要做全。
他假装不耐烦的摸了摸杂乱的头发。
夏语的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
他在不耐烦？他在烦我！
这个答案让她感受到了一陈刺痛。
面对着这样的他，夏语第一次感受到了茫然和无错。
她准备的话题，在此刻带了些…愚蠢。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一起预习下册内容。
虽然这几天都有些不对，但恐怕也只是我的错觉。
一切的一切，从上午的请假开始了。
她无意识的蜷缩手指。
“没有。”叶知秋回道。
夏语没听清：“嗯？什么？”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我说……”叶知秋再次回答，“我没有，不，开，心！”
没有是假的。
说完，他不敢再看她。
转过身，拿出笔，自顾自的写着物理习题。
夏语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终无力的垂落下。
他到底怎么了？
“叮铃铃——”
下课的铃声响了。
叶知秋依然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标准文静小男生的模样。
尤康林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跑进来。
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和叶知秋对上视线，目标明确，直奔叶知秋的座位。
“嘻嘻！秋哥！”尤康林笑嘻嘻的凑过来。
叶知秋挑了挑眉，漏出了今天的第一个淡笑，调侃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中彩票了？还是捡到钱了？”
夏语抬起头，就这么呆呆的望着他，又迅速的低下头。
原来，他会笑啊，原来只是对我……
尤康林难得扭扭捏捏的，挠了挠后脑勺：“哎呦，就是…平安她说，如果我和她考上一个学校，就答应和我在一起！”说着说着，脸上的红晕更深，不像是害羞的。
叶知秋瞳孔震缩，看着尤康林。
叶知秋心里一急。
尤康林…都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也是，他没有这样的包袱…从来没有……
他强迫自己弯着嘴角，语气里没有多大情绪：“那你的成绩，祈平安可是常年稳坐第一宝座的大佬，你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说到这个话题，尤康林挺了挺腰板，扬起下巴。
“怎么可能？我家平安亲自给我开小灶，两年了，我都能考640了！”他顿了顿，“你没注意到，我的排名已经杀到班级第九了吗？没眼力见！”
他这幅样子，倒像一只等主人夸奖的大型犬。
叶知秋不屑一顾：“你家平安？啧啧啧，爱情的力量？”
“必须的！”
他又贱兮兮的凑近，补充道：“没办法，毕竟也是‘某些人’感受不到的力量啦！”
这就话，精准的刺到了叶知秋的底线。
他毫不犹豫的抬起手打了尤康林后脑勺一下。
“我靠！”尤康林被打的往前踉跄了一下，险些没站稳，捂着后脑勺。
有些可怜巴巴，自己哪里又惹到他了？
叶知秋没理他，扫了他一眼就继续刷题。
尤康林察觉，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夏语。
气氛有些怪。
尤康林挠挠头，一脸困惑：嗯？这两人咋回事，闹掰了？
我懂了，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嘛！那我就看破不说破喽。
俩人就这样耗着。
偷看的夏，复杂的秋。
夏秋夏秋，两人不就是在盛夏的尾声与即将进入秋天的序曲认识的吗？
在那个夏末初秋的上午，蝉鸣渐弱，风中带了丝莫名的凉意。
以后或许就会变成。
夏末的风起到初夏的分别。
风一直吹，吹过了四季，吹倒了两人之间不存在的墙，一直吹，吹进少年的心里，吹散少女的阴霾，直到风停。
进入晚自习。
教室重新安静了下来。
学校是自由性选择晚自习的上与不上。
高三生距离高考只剩余98天，无论是走读还是住宿，极大部分学生主动选择留下来上自习。
杨老师坐在讲台上，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刷着手机。
夏语几次忍不住抬起头，目光紧盯着少年的脊背，目光落在他后领上。
少年做的笔直端正，从头到尾没有一次回头，没有意思要找她的迹象。
他今天…是真的不理我了……
夏语的心渐渐沉沦下去，沉到心底。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在图书馆那天，我的话太多了？太吵了？让他烦了？
是我的错，晚自习下课放学找他道个歉吧。
夏语头埋得低低的，胸口像压了块石头，闷的发慌。
她紧盯面前的习题，可一眼都看不进去。
终于，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
整层楼瞬间沸腾起来。
叶知秋几乎是铃声落下的瞬间就站起身，快速的收拾书包。
抓起书包就迈着长腿，头也不回的离开教室。
夏语心猛地一沉。
她手忙脚乱的收拾书包，拉链都没拉好，就拎着书包追了出去。
走廊上人潮汹涌。
夏语的个子不算太矮，但是在人流中自然显得较小。
她焦急的踮起脚尖，眼睛在人群里寻找叶知秋。
学生都穿着校服，单看背影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但是夏语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的叶知秋。
因为他是叶知秋，所以她比起正脸，很熟悉他的背影。
也可能是因为，叶知秋183的身高在人群中本就是显眼的。
因为人群的流动，最后的背影也消失了。
人呢？！
夏语心里又急又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她奋力地拨开人群，挤到楼梯口。
好不容易挤出教学楼大门，自然不见叶知秋的身影。
夜晚的凉空气补面而来，夏语不禁抖了抖。
她喘息着，目光扫视四周。
突然，她的时间定格在大门不远处的一个背影上——正是叶知秋！
夏语刚想要喊出声，两人像是有心灵感应，叶知秋脚步微微一顿，转过头就和夏语对上视线。
目光猝不及防的撞在了一起。
夏语大喊了一声：“叶知秋！等等我！”
然而，在视线交汇的刹那，叶知秋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多停留一秒，便迅速离开视线，加快脚步走了。
像一种刻意的逃离。
夏语僵在原地，手里紧紧攥住书包带子，指尖冰凉。
突然，她的眸中有了模糊的水光。
往常，他不是这样的。
他会放慢脚步等我，会听我絮絮叨叨的小事。
可现在，他像是在刻意的躲避。
那句道歉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慢慢向前走着。
一大股委屈和酸涩涌上鼻尖，眼眶变得滚烫。
“滴滴滴！”
一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在响起。
车窗降下，露出姑姑那张妆容精致的脸。
“宝贝！在这里，快过来！”语气欢喜，“走！姑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她想起来，父母早上出门提到过，他们晚上有事，让姑姑带自己去吃饭。
夏语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朝着姑姑的车走去。
只不过她走的很慢，一直紧盯着叶知秋离开的方向，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人潮里。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姑姑敏锐的捕捉到她那低落的情绪和微红的眼眶。
她看了夏语一眼，厉声呵斥：“宝！怎么回事？怎么耷拉着个脑袋？你现在是正常人中的小太阳！给我抬头挺胸！拿出一百五十分的精神！”
夏语低着头。
脑子里的迷茫在脑海里渐渐放大。
她沉默了几秒，随口说了一句：“姑姑，我是不是…很烦啊……”
像是在自言自语。
“烦人？！”姑姑的声音拔高，“谁说的？哪个不长眼的敢这么说我们家宝贝？告诉姑姑，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夏语心里还是甜蜜的。
之前还有个姑姑会站在自己身边。
夏语刚想要开口解释，可姑姑看着她垂着眼，像只受惊的小鹌鹑，心里有气又心疼！
在她看来，这分明就是受委屈的小姑娘的自我否定！
“你不能这样说自己！”姑姑的语气果断，“我们家语儿聪明，漂亮，懂事，声音还好听！烦人？烦谁了？能和他说话都算他有福气！”
姑姑的话逗乐了夏语。
姑姑又说：“我看就是他们嫉妒心强！宝贝，你要记住，你特别好！值得所有喜欢，不准妄自菲薄，听到没有！”
夏语笑了，姑姑看着她这幅样子，用一只手弹了弹她的额头。
“嗯…好。”
算了……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不能让姑姑伤心。
也许叶知秋只是今天心情不好，也许是他家里出了事，明天早上上学路上外问问吧……
夏语放下心来，这时，音响里随机播放音乐：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
“我可以等在这路口，不管你会不会经过……”
——岑宁儿的《追光者》
叶知秋，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追光的胆小鬼是我。
你只需要当好你的光，剩下的由我来追。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疏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