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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明日 有科学依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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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执意如此……”
思绪回到现在,楚浅话音未落,一丝压抑不住的轻咳溢出,嘴角的痣颤了颤。
萧辰担忧地看向楚浅,白色的披帛从楚浅肩上滑落,慢悠悠的坠入二人腿间,与萧辰腰间的茸毛交缠在一起。
“哥哥……”
楚浅偏过头,肩颈的线条在昏暗帐内灯下绷紧又松弛。
“你不用自责。更何况这本来就是我的问题,是我自己身体不好,与你无关。”
楚浅低头将未说完的话道出,少年却极为懊悔地紧紧握住楚浅的手,再次陷入自责。
“不,是我的问题。若非哥哥是为了同我一起,那小黄毛也不会选你去跳这月下舞,这于你是无妄之灾。”
原本阿尔曼提醒楚浅不要跟自己走太近时,自己还不以为然的回讽,甚至在他提出让楚浅去跳月下舞时,也只是觉得他在挑衅自己,给楚浅找麻烦。
所以自己替楚浅怼了回去,却忘了这件事因自己而起——因为楚浅一直跟自己呆在一起,所以阿尔曼改变主意了,楚浅才迫不得已去跳了这月下舞。
都是因为自己,明明知道楚浅的身体不行,当时就该直接带着他离开,而不是让他听完阿尔曼的理由,选择上台。
明明自己前不久才答应蓝巧柔,不会让楚浅陷入困境,怎么这么快就食言了。
帐内空气忽然凝滞,只听得见楚浅努力调匀的呼吸,以及灯烛偶尔爆开的声音。
少年将头埋在楚浅的腿间闷不作声,楚浅叹息,伸手去揉他发顶,他的动作轻柔,却因身体不适又低喘了一下,喉间的滞涩让声音更软了些。
“可你越是如此,我就越是难受。我不希望你受伤,也不希望你为了我难过自责。萧辰,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吐息间,那股极淡的、混着药味的冷香再次漫开。萧辰一颤,却是闷哼一声后,对此仍不回应。
如此,楚浅也十分无奈,却也只得默默地安抚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少年。
明明身体不适的是自己,怎么受委屈的反倒是他了。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营帐外开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后,萧辰才从楚浅身边退开。
疑似被安抚好了的少年露出灿烂的微笑,下定了要让阿尔曼不好过的决心后,将那截滑落的披帛轻轻拢了拢,堆在楚浅膝头,屁颠屁颠的离开了。
临走时还不忘让楚浅好好休息,自己明天会来看他的。
帐帘落下,隔开内外。
萧辰离开后,楚浅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他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摇了摇头,起身将其换下来,走到营帐外,望着天边那轮明月一言不发。
直到顾居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才回过神,视线移开,笑着迎接归来的几人。
“慰哥,你的神色似乎不太好,是宴席上出了什么事吗?”
楚浅装作一脸不知地询问,顾居桐埋怨地扫了眼一脸心事的赵慰,嗔怪地“啧”了一声。
“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有人跳了月下舞,陛下看到后忽然宣布了一件事罢了。”
顾居桐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走入帐内,拉了把椅子坐了上去。
“月下舞?那还真是意外。”楚浅装出惊讶的将这个话题跳过,追问顾居桐话里的重点,“所以……陛下他宣布了什么?”
顾居桐没有回答,反而莫名地扫视着楚浅的房间的每个角落,他目光锐利,似乎要从这里查处什么端倪。
“你的房间来过其他人?”顾居桐问,楚浅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迎上了顾居桐审视的视线。
顾居桐一双紫眸死死盯着楚浅,在确定他没有说谎后移开了视线,接过赵慰抵来的茶水抿上了一口。
“是关于明日狩猎的事……”见顾居桐不回答,蓝巧柔率先说了出来。
楚浅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几人,见朱言启也一脸严肃后,才喃喃出声:
“明日狩猎……?”
“继续?!”
萧辰有些大嗓门地叫出了声,因为刚剧烈运动完,又在心上人腿间趴了一会儿,他现在是浑身燥热,精气十足。
“不要吼那么大声。不是老早就告诉你了,这月下舞要是跳了,明日的狩猎一定会继续。”
被萧辰吼一嗓子感觉要耳鸣的朱言荣捂住了耳朵。
“不不不,这样太不符合常理了。而且居然真的有人跳月下舞?”
萧辰摆了摆手,显然不认可他的话,随后装作一脸茫然与震惊,仿佛对月下舞的事一无所知。
“那异国的使者可是专门去求了陛下,就算陛下再不喜,也总要给些面子,只是没想到居然真的让他们拿到了许可,找到了人。”朱言荣轻声说着,语气里却带了几分烦躁。
“不止找到了人,跳的还十分的好。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舞,你说是吧阿尧。”
朱言枭欣喜地戳了戳坐在椅上喝茶不语的诗尧,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也不恼,坐在一旁晃着凳子,忽然琢磨出点什么:“不过说到跳舞的人,我总觉得那个舞剑者的动作和身形在哪儿见过,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总感觉……”
朱言枭一顿,看向了萧辰:“跟子暮你很像。”
原本还在跟朱言荣理论的萧辰身子一僵,诧异地抬头,却又瞬间恢复常态,眼神带着警示的让朱言枭别乱说。
接收到警告的朱言枭怂了怂肩,岔开了这个话题,问向以为清楚了后续而自豪的朱言荣:“只是没想到这事居然真的被言荣你猜对了。”
朱言荣摇头纠正:“都说了不是猜,我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不要老是否认这些不可能。”
“依据?是说那本名为《淮念》的话本,和那所谓的十三刻度轮回说?”提起这个,诗尧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许是他的性格和喜好素来与这群人格格不入,在听到这句话后,几人都愣了一下,唯有姗姗来迟的初舫神色如常,甚至还笑了一下。
“那是什么?”初帆有些疑惑。
“一个关于月下舞的坊间传闻,说是当月下舞在十三年后的秋猎上出现的时,十三年前的故事会重演;而十三年前月下舞出现当天也发生了三烟尽放的事故,但在次日,秋猎照常进行。”
诗尧为初帆解释,少年歪了歪头,追问:“那韵哥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这话问出了其他人的心声——对啊,你向来不看这些,怎么会知道?
“从莫羽他们被没收的话本上看到的。”
诗尧轻描淡写带过,不想多谈,转而思索着,“我本以为他们选择放三烟是为了更好脱身,没想到竟是为了这个。”
“这就怪阿尧你太死板了,不懂得享受生活,多学学……习怎么了,这玩意真是一点都不懂事,不知道努努力,升升身价,好歹也得配出现在阿尧的桌上啊。”
朱言枭笑着调侃,说着说着就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视线,不用想就知道来自谁的朱言枭深吸一口气,将话咽了回去,赶紧改口。
等那视线消失后,朱言枭才松了口气。
只是朱言枭不知道的是,诗尧似乎是因为多年的科学理论修养被这不切实际的轮回说给否定,有些闷闷不乐,根本没打理自己的意思,所谓的视线注视不过是自己多想。
萧辰趁机问道:“所以连阿韵你也信这个?”
诗尧摇了摇头:“不是我信,是事实摆在眼前,我不得不去探究真伪。”
“有想法,我支持你,萧公子。”
朱言荣点头附和,又笑着补充,“要是阿软在,你俩肯定能聊的来。总之你们明天加油,我在场外给你们助威。”
朱言荣展着扇子,说出了这番让萧辰不理解的话。
萧辰不解:“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明天不参加了?”
朱言荣点头:“我肩都受伤了怎么参加?身残志坚吗?我不要。”
萧辰扫了眼他的肩,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的肩好像受伤了,还是被自己的刀伤到的。
“可据我所知,队长不参加,整队便要直接弃权。安王殿下您……”初舫话到一半,迟疑地看向朱言荣。
“没错,我们队弃权。”
朱言荣不以为意地摇着扇子,说得云淡风轻毫不在意。
“不要问为什么,问就是我们队受伤的不止我一个。虽然算的是均分,但劣势在我,不划算。而且明日的赛制已经偏向个人赛了,我们队擅长打团,就不掺和了。”
既然本人都这么说了,几人也不好再多过问,纷纷闭上了嘴。
“不过虽然我们队不参加了,你们也不能放掉以轻心,毕竟还有大哥在。”
朱言荣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意味深长,甚至带了点诡异。
说完这句话后,朱言荣就以“时间不早了”为由,起身离开。
却在临走时顿住,凑近萧辰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随后不等解释,大笑着离开了。
独留萧辰在原地细细琢磨着他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明日狩猎,可要多关注大哥队里的替补——不过他们队好像没有正规替补。”
说的云里雾里莫名其妙的,听的萧辰一头雾水,并未将他这句话放在心上。
直到明日他在朱言荣的催促下回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黑蓝色的劲装似最深夜空融进了一泓寒潭出现在人群中,紧束的袖口与收窄的腰身利落地勾勒出那人清瘦却流畅的线条。
他的长发并未披散,反而用了根木簪子在脑后随便一绾,几缕碎发挣脱,拂在他修白的颈侧。
此刻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
许是走动了的缘故,或许是这身装束衬的,让那总是苍白的脸颊竟透出一种健康的薄红,连带着那粒淡色的唇痣,都鲜活了起来。
他就那样站在熙攘的人群边缘,微微侧首与旁人说着什么。
眉眼间的那层朦胧似乎被日光蒸散,只留有那能温暖人心的笑容,蛊惑着萧辰的心。
萧辰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随即猛烈地跳动起来。
少年愣愣地看向面前的人,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却并不坚定: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