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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晚期纵隔恶性肿瘤 高三的课间 ...
高三的课间十分钟,从来都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休息。
像是被密密麻麻的课程、试卷、高考倒计时硬生生抠出来的一点缝隙,短暂、仓促,又弥足珍贵。上课铃的余韵还未彻底消散,教室里便褪去了课堂上紧绷肃穆的氛围,翻书声、细碎交谈声、桌椅轻挪的动静揉在一起,酿成了属于高三独有的烟火气息。窗外晚风掠过香樟树梢,携着暮春的浅绿与微凉吹进走廊,可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黑板右上角逐日递减的倒计时数字,沉甸甸的,不敢有半分真正的松懈。
“草,这些卷子怎么写不完啊啊啊啊啊,好累,陆星宴你帮我写好不好。”苏砚秋撑着下巴趴在课桌上,眼底掩不住深重的疲倦。陆星宴:“好,睡一会吧,我帮你写”。连日连轴转的刷题、随堂小测、模拟训练,神经始终绷得紧紧的,此刻课间一松弛,铺天盖地的困意瞬间席卷而来。长长的睫毛垂落,像敛住双翼的蝶,少年眼底带着熬夜刷题后的倦怠,肤色泛着淡淡的苍白,整个人蜷在座位上安安静静,透着一种让人看着就心头发软的脆弱。
他后背正对着教室敞开的窗户,穿堂风一阵阵灌进来,凉意在暮春里格外刺骨,吹得额前碎发轻轻飘拂,也顺着校服衣角往里钻。
陆星宴坐在他身侧,原本正低头翻看刚发的理综试卷,笔尖顿在草稿纸的空自处,目光落向趴着小憩的苏砚秋时,周身清冷的气场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深处缠绕着化不开的心疼,酸涩,还有一份无人能懂的绝望与不舍。
只有他自己清楚,身体垮掉的速度,远比想象中还要迅猛。
第一次因为晕到进医院的体检报告确诊一一晚期纵隔恶性肿瘤,病灶扩散极快,医生直言保守治疗也只剩寥寥数月光景能不能安稳撑到高考都是未知,更别说往后的岁发年年、两人曾悄悄憧憬过的大学与远方。
这件事,他死死瞒了很久。
瞒过父母、老师,瞒过身边打闹相伴的好友,更拼尽全力瞒着苏砚秋。他只想安安静静陪苏砚秋走完边段高三路,陪他站在每一次月考红榜顶端,陪他走过晨光里的走廊、月光下的晚自习,不想让自己注定短暂的余生,成为苏砚秋一辈子走不出的遗憾与伤痛。
陆星宴轻轻放下笔,动作轻得生怕惊扰到熟睡的人。他抬手取下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小心翼翼拢在苏砚秋肩头,刚好替他挡”住窗口灌进来的凉风。又悄悄挪动座椅,半个身子自然地挡在苏砚秋靠窗的一侧,用自己单薄的脊背,替他隔绝喧闹人流与刺刺骨晚风。
做完这一连串习惯性的守护动作时,胸腔深处骤然泛起一阵熟悉的钝痛,细密的痛感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指尖控制不住泛白僵硬,肩头也本能绷紧。他不动声色攥紧衣角,将那股翻涌的痛楚硬生生压回心底,面上依旧是往日清冷平静的模样,半分病态与隐忍都不肯外露。
目光凝在苏砚秋安稳的睡颜上,少年眉头微微蹙起,仿佛梦里都在为难解的习题忧心。陆星宴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颤。他多羡慕寻常少年,可以肆意奔跑、拥有漫长前程,可以明目张胆牵着喜欢的人走过春夏秋冬。可他的人生早已被命运画上残酷的倒计时,每一分每一秒的相伴,都是偷来的温柔。
他只能在无人留意的课间,在短短十分钟里,悄悄守着他,珍藏这一刻独属于两人的安静与温存。
教室外的走廊,早已是另一番热闹光景。
江余白斜倚栏杆,指尖捏着一包拆开的黄油小饼干,慢悠悠嚼着,嘴角挂着惯有的吊儿郎当笑意。陈小云眼尖瞥见,立刻快步冲上去,伸手就要抢:“江余白!不许独独吞,分我一半!”
江余白故意把胳膊举高,慢悠悠逗她:“凭什么?这是我备考专属口粮,想吃自己买去。”
“你也太小气了!上次我还分你巧克力了!”阵小云踮着脚去够,鼓着脸颊气呼呼的,少女娇俏的模样惹得江余白眼底笑意藏不住。
两人一个躲一个追,沿着走廊栏杆打打闹闹,脚步声、嬉笑声轻轻飘进教室,冲淡了高三整日压在心头的沉闷压抑。江余白嘴上不停调侃嫌弃,脚步却刻意放慢,任由她追闹,打闹间隙还悄悄往心塞了好几块饼干,嘴硬得很:“拿着吃,别等下刷题没精神,又要拖大家后腿。”
陈小云立刻眉眼弯弯,一边嚼着饼干一边瞪他,嘴上依旧互怼,心底却藏着少年人最纯粹的欢喜与默契。
走廊另一侧,不插话、不打扰,只是微微侧身,抬手替他挡住斜落下来的刺眼日光,把一片恰到好处的阴凉稳稳笼在温知晚周身。他素来对外人冷淡疏离,气场生人勿近,唯独看向温知晚时,眼底冰霜尽数消融,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与缱绻。
偶尔温知晚背到生僻词根,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指尖轻点书页,语气淡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这个词根衍生词太多,释义太杂,容易记混。”
他声音清冷,但听着有种春天的感觉,他用清冷的声音陈述自己的难处。
周明澈闻声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他指着的那行单词上,语调低沉平缓,简洁利落提点:“不用全记,拆分词根词缀,只背高考常考两个释义就行。”
温知晚偏眸看了眼他指的位置,神色依旧淡淡的,微微领首:“好,只是零碎知识点堆多了,容易乱。”
“高三备考不必死抠偏难怪。”周明澈语气沉稳,分寸感恰到好处,“抓高频就够,剩下的课余慢慢梳理。”
温知晚沉默两秒,应声:“知道了。”
周明澈看着他清冷沉静的侧脸,又轻声补了一句,语气依旧克制温柔:“别绷太紧,课间适当放空一会儿,没必要一直死磕书本。”
温知晚笔尖一顿,抬头,温温柔柔的回应了他:“没事”。
两人并肩立在暖阳之下,对话简洁克制,没有多余亲昵,没有刻意热络,一个清冷,一个沉稳内敛,只用简短的言语互相提点、默默牵挂。不言不语间的陪伴,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温柔缄默,是旁人永远插不进来的默契与深情。
这时,温棠抱着一小袋水果糖,蹦蹦跳跳从楼梯口走来。小姑娘依旧软软糯糯,穿着整洁校服,眉眼清甜可人,作为七人小团体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向来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宠在手心。她挨个走到众人身边,把橘子味、草莓味、牛奶味的糖果一一分发。
“知晚哥,明澈哥,吃糖解解刷题的累呀。”
“余白哥,小云姐,给你们,别总打闹,歇一会儿再学。”
走到教室门口,她轻轻踮脚往里探头,看见趴着小憩的苏砚秋,还有静静守在一旁神色落寞的陆星宴,立刻放轻脚步悄悄走进教室,把两颗奶糖轻轻搁在两人课桌中间,细声细气呢喃:“砚秋哥,星宴哥,睡醒吃糖,补补力气继续刷题啦。”
陆星宴闻声抬眸,看向温棠时,眼底深重的哀伤稍稍褪去,染上一点浅淡温和,轻轻朝她颔首示意。温棠被他看得有点害羞,弯着眉眼浅浅一笑,又轻手轻脚退出去,不打扰教室里这份难得的安静。
短短十分钟课间,装得下走廊的嬉闹,装得下窗台的温柔相伴,装得下少年间分享糖果的纯粹暖意,也装着陆星宴一个人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病痛、隐忍与无望的深情。
很快,上课预备铃声急促响起,走廊喧闹瞬间消散,来往同学纷纷快步回到教室,重新落座收心。
苏砚秋被铃声轻轻扰醒,缓缓抬起头,惺忪睡眼蒙着一层朦胧水汽,刚睡醒的脸颊泛着浅浅绯色。他下意识拢了拢肩头的外套,鼻尖萦绕着清冽干净、独属于陆星宴的淡香,心底瞬间漾起一片暖意。
他侧过头,恰好撞进陆星宴望过来的目光里。
那目光太沉、太柔,裹着化不开的心疼、隐忍,还有一层苏砚秋读不懂的深沉哀伤,像浸满夜色的深湖,一眼望不到底。苏砚秋心头莫名一紧,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酸涩感顺着心口慢慢蔓延上来。
“你怎么了?”苏砚秋压低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看你脸色比平时还差,是不是最近太累,熬夜熬太久了?”
陆星宴迅速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胸腔又一次泛起的隐痛,神色恢复成惯常的清冷淡漠,轻轻摇头:“没事,只是有点走神。准备上课吧。”
他刻意错开苏砚秋探究的目光,低头拿起课本,指尖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冰凉。他不敢和苏砚秋长久对视,怕眼底藏不住的脆弱、绝望与舍不得,会被心思细腻的少年一眼看穿,怕自己撑不住伪装,怕打乱苏砚秋备考的心绪。
苏砚秋凝着他过分苍白的侧脸、眼下淡淡的青黑、始终紧绷的下颌线条,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他早就发觉,这阵子的陆星宴瘦得厉害,脸色常年带着病态苍白,总是沉默隐忍,哪怕依旧稳居年级第一,做题从容沉稳,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落寞,却一日重过一日,看得他心口阵阵发疼。
他想追问,想问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是不是压力太大、是不是有心事藏着不肯说,可看着陆星宴刻意疏离克制的模样,又怕戳到他不愿触碰的软肋,只能把满心担忧悄悄压回心底,默默暗下决心,往后要多留意他的状态,悄悄给他换温水,提醒他少熬夜、多休息,能多照顾一点,就多照顾一点。
苏砚秋全然不知,此刻遥远的陆家别墅与苏家宅院里,一场关乎生死、情愫与成全的风暴,早已悄然成型。
两家的母亲,从高一那年起,就早已清楚知晓陆星宴与苏砚秋互生情愫、私下走到了一起。
当初发现时,两位母亲没有过激反对,没有当众拆散,只是悄悄看在眼里,默默观察。看着两个少年三观契合、彼此扶持、成绩稳居年级前列、心性干净纯粹,看着他们三年同桌、互相救赎、把青涩情愫藏在朝夕陪伴里,心里早已默认了这份感情,只是碍于少年学业、碍于世俗眼光,一直选择安静看破、温柔守护,从不点破,只盼他们安稳走完高中,再顺其自然。
陆母最先察觉儿子身体异常。
日渐消瘦,食欲不振,夜里失眠难安,时常在家里突然捂住胸口,脸色苍白,每次都强撑着说,只是学习太累。陆母,心里不安已久,悄悄拿走。陆星宴刻意藏起的体检报告,托医院熟人复核结果,当晚期纵隔恶性肿瘤时,事无多,随时可能病情恶化的诊断书摆在眼前,当医生字字沉重说出预后情况时,陆母,瞬间浑身发软,瘫坐在椅上,眼泪汹涌决堤,整个人被剜心般的,绝望与痛心死死困住。
那是她引以为傲的儿子,清冷优秀、前程似锦,本该拥有光明坦荡的一生,意气风发的少年被绝症狠狠困住。她心疼儿子独自扛下所有病痛煎熬,心疼他明明生命进入倒计时,还强装若无其事,只想陪着苏砚秋安稳走完高三;更心疼他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注定要被生死硬生生拆散。
陆母整日以泪洗面,彻夜难眠,一边悄悄动用所有人脉寻名医、找特效药,拼尽一切想为儿子多争一点时光,一边又强忍悲痛,不敢在陆星宴面前流露半分崩溃,只愿给他最后一段安稳无忧的日子。
心事压抑到极致,陆母终究忍不住,私下约了苏母见面倾诉。
两位本就相熟的母亲碰面,没有迂回铺垫,陆母情绪彻底崩溃,哭着把陆星宴身患绝症、病情危重、时日无多的实情全盘托出。
苏母本就早就知晓两个孩子的恋情,一直默默温柔守护,此刻听完真相,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震惊过后,只剩下彻骨的心疼与酸楚。
她想起自家儿子整日心心念念惦记着陆星宴,事事以他为先,满心满眼都是他;想起两个少年三年朝夕相伴、彼此支撑、青涩深情;想起本该并肩奔赴未来的两个人,如今却要被生死硬生生隔开。所有世俗顾虑、旁人眼光、世俗偏见,在生死离别面前,瞬间变得一文不值。
两位母亲相对落泪,满心都是心疼、惋惜与无力。她们早就接纳了两个孩子的感情,只是盼着来日方长,如今命运无常,只剩满心不舍,只愿剩下的日子,能让他们安心相伴,不受世俗打扰,不留遗憾。
当晚,苏母把整件事原原本本告知苏父。
往日里,苏父与陆父因生意理念、性格执拗,常年碰面就争执较劲,谁也不肯退让,算是暗地里互不服气的熟人。可当苏父听完陆星宴的病情、听完两个少年多年深藏心底的情意,再看着妻子泛红的眼眶与压抑的哽咽,心头多年的执拗、争锋、隔阂,瞬间轰然瓦解。
同一晚,陆父也从陆母口中得知全部实情。
两位向来争强好胜、互不相让的父亲,在命运的重击、生死的重量面前,第一次放下所有商业纷争、面子成见、世俗规矩。
他们私下通了一次电话,没有客套寒暄,没有往日争执,只剩成年人沉重的沉默与默契。
过往所有的较劲、攀比、不服输,全都烟消云散。他们坦然接受了两个孩子的同性恋情,发自内心成全,不再有半分阻拦与反对。在生死面前,名利、脸面、世俗流言,都轻如尘埃,他们唯一的心愿,就是护着两个少年最后的时光,让陆星宴不必压抑躲藏,让苏砚秋不必日后追悔遗憾,让他们能安安稳稳,陪完这一段青春路。
两家父母达成了统一的默契:暂时隐瞒苏砚秋。
他们怕苏砚秋得知真相后情绪崩溃,彻底打乱高考心态;怕少年提前陷入无边悲痛,熬不住身心重压;更怕拆穿一切后,连最后平静相伴的时光都被撕碎。于是所有人一起守住这个沉重的秘密,一边暗中为陆星宴求医续命,一边小心翼翼守护着教室课桌旁、红榜名次间、青春时光里,两个少年最后的安稳与温情。
唯有陆星宴一人,清楚所有真相。
他知道父母早已确诊病情,知道苏母早已听闻一切,知道两位父亲已然何解,坦然成全他们的感情,知道所有人都在瞒着苏砚秋、替他守护最后的平静,可他依旧选择独自扛下一切病痛,秘密,生死焦虑、深入骨髓的爱意与不舍,全都一个人吞进心底。
高三本就被试卷模考倒计时,压得沉重窒息。如今再叠加绝症的折磨,生离的隐忧,父母隐忍的成全,更是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悲凉。陆星宴承受着身体时不时发作的剧痛、头晕泛力、日渐衰败的精气神,还要在所有人面恙,在好友热闹嬉笑时独自承受心底的绝望,精神煎熬与身体病痛双重碾压,每一日都过得格外难熬。
课堂上,老师开始讲解语文古诗文鉴赏,黑板写满密密麻麻的考点与赏析要点,粉笔灰轻轻簌簌飘落。这是你进的,只是老师的讲课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每个人都埋首书本,被高考的洪流裹挟着,不敢有一丝松懈。
苏砚秋认真低头勾画笔记,隔一会儿,就会下意识侧头,悄悄看一眼身旁的陆星宴。少年坐姿依旧挺拔,笔尖在笔记本上工整誊写重点,侧脸清冷利落,可那掩不住的苍白气色,单薄身形颜底藏不住的倦意,像一根细细的软针,时时刻刻扎在苏砚秋心上,酸的鼻尖发紧。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生命正在急速流逝;不知道两家父母早就知晓并成全了他们的感情;不知道所有人都在联手瞒着他,替他守住最后一段平静;不知道眼前安稳相伴的日常,早已被命运标好了离别的结局。
他只是单纯的心疼陆星宴的憔悴,心疼他永远习惯独自隐忍,心疼他明明耀眼优秀,却总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落寞。他悄悄在心底许愿,愿高三快点熬过去,愿陆星宴别再这么疲倦,愿他们考完高考,就能一直这样并肩走下去,去往同一个城市,读同一座大学,岁岁年年,永不分开。
他以为来日方长,以为榜单前二的并肩会一直延续,以为青春不散场,陪伴不落幕。却不知道,陆星宴的来日,早已被死死限定在有限的时光里,所有美好的期许,都成了他藏在心底,不敢言说,不敢兑现的奢望。
教室后排,江余白一边潦草记着知识点,一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陈小云,小声吐槽考题难懂:“这古诗文赏析,出的也太绕了,根本抓不住采分点。”
依旧是欢喜冤家打打闹闹的模样。看似斗嘴互嫌,实则早已在枯燥的高三里,成为彼此督促学习、互相慰籍压力的依靠,吵吵闹闹里藏着最真挚的的少年情谊。
前排窗边位置,温知晚安静跟着老师思路勾画重点,眉眼依旧温柔,不怎么与人搭话,只专心埋头梳理考点。
周明澈坐在他身侧,目光淡淡扫过他认真落笔的侧脸,低声开口:“这段赏析考点容易混淆,要不要我课后给你划一份精简版提纲?”
温知晚笔尖微顿,语气清冷简洁:“不用,我自己能整理。”
依旧是疏离克制的性子,不喜欢过多麻烦旁人,也不习惯过分亲近。
周明澈也不勉强,只是淡淡应了声:“好,有看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嗯。”温知晚淡淡应了一个字,便不再多言,继续低头刷题。
两人的温柔从来都不宣之于口,藏在每一次安静相伴、每一次目光交汇、每一次无声守护里,清淡绵长,安稳治愈。
温棠乖乖坐在座位上,认真背诵古诗文要点,偶尔抬头望望身边的温知晚与周明澈,再悄悄瞟瞟前排的苏砚秋和陆星宴,眼底满是安心与依赖。被全员宠着的小姑娘,还不懂成人世界的生死沉重与隐忍成全,只知道有这群哥哥姐姐陪在身边,再枯燥辛苦的高三,也觉得温暖踏实。
七人小团体依旧维持着往日的热闹与温情,学习线上互相较劲、彼此督促,日常里嬉笑打闹、温柔相守,每个人都在为高考拼尽全力,步履匆匆,不敢停下。只有陆星宴独自站在所有人看不见的阴影里,承受着病痛反复折磨身体,承受着注定离别、爱而不能言的精神凌虐,一边伪装平静陪大家往前走,一边在心底默默倒数自己剩下的时光。
胸腔的钝痛时不时骤然发作,一次比一次剧烈,眩晕乏力越来越频繁,他只能死死咬住下唇隐忍,攥紧衣角强撑,不让自己失态,不让苏砚秋察觉异样,不让好友们忧心忡忡。每一次强忍疼痛刷题、每一次迎着苏砚秋关心的目光伪装无恙、每一次看着好友无忧无虑嬉闹而自己满心悲凉,都是身心双重的煎熬。
窗外香樟枝叶被晚风拂动,簌簌轻响,像低低的叹息,叹青春滚烫美好,叹世事无常残忍。明亮的教室里,笔尖依旧不停起落,试卷层层堆叠,倒计时日日递减,少年们埋首书山题海,奔赴各自的前程与命运。
一边是热气腾腾的高三青春、并肩同行的好友、青涩藏心的情愫、父母温柔的成全守护;
一边是绝症缠身的隐忍、注定别离的宿命、爱而不能告白的遗憾、独自扛下所有沉重的孤寂。
课间十分钟的偷闲早已落幕,可藏在风里、藏在守护里、藏在眼底心事里的温柔与悲凉却永久烙印在这段高三时光里,少年们依旧朝着高考奋力奔跑,有人满怀憧憬,奔向未来。有人强忍病痛默默倒数余生,青涩、温柔、心疼、沉重、治愈与破碎交织,在日复一日的上课、刷题、考试、相伴与隐忍中,缓缓流淌,无声蔓延。
好累,写字好累
给自己加功德
,好多功德
也给你们加功德
这么多功德都给你们,能不能帮我写
第29章它就是那样平平淡淡,淡得像我自己的日子,不像小说,倒像一篇日记,像很多年后再想起学生时代时,那种轻轻的、没什么波澜的温柔。
可偏偏就是这份平淡,悄悄揉开了我心里皱巴巴的情绪。
它淡得像夕阳下,陆星宴那句“我爱你”轻轻落在苏砚秋耳边的瞬间,软乎乎的,让人几乎忘了这是一本小说,忘了结局是BE。
只觉得他们一定会好好在一起,一定会一直幸福下去。
就是这份淡淡的暖意,陪着你们安安稳稳过完了这一天,也让你们,悄悄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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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晚期纵隔恶性肿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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