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我想你了》棠梨寒假

27、月考榜单前的小较劲 高三的时间

　　高三的时间从来都不是按天算的，而是按一张张试卷、一场场考试、一次次排名往前推进的。开学不过半个多月，全年级统一的第一次月考就如期而至，没有丝毫缓冲，像一场猝不及防的冲锋，把所有人都拽进了紧张到窒息的氛围里。

　　考试前的那几天，整个高三（1）班的安静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连平日里最爱打打闹闹的江余白和陈小云，都收敛了大半的闹腾劲儿，埋在堆积如山的书本和试卷里，偶尔抬头对视一眼，也只是互相递个加油的眼神，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刷题。苏砚秋本来就容易紧张，一想到这场月考是高三下学期的第一次正式大考，排名会直接贴在教学楼大厅最显眼的红榜上，被全年级师生围观，心里就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坐立难安。

　　陆星宴察觉到了他的焦躁，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在他做题频繁出错、烦躁地抓头发时，默默把一杯温凉的白开水推到他手边，杯壁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在他对着一道解析几何题卡了半个多小时，眉头拧成一团时，轻轻用指尖点了点题目里的关键条件，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只提示思路，不直接给答案，既保留了苏砚秋自己思考的空间，又帮他拨开了眼前的迷雾。

　　苏砚秋侧头看他，陆星宴的侧脸依旧清冷，笔尖在草稿纸上流畅地写下解题步骤，指尖微微泛白，看上去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可苏砚秋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不易察觉的紧绷——哪怕是常年稳居年级第一的陆星宴，在高三的每一场考试面前，也从不会真正松懈。他知道陆星宴的身体一直不算好，平日里偶尔会不自觉地轻捂胸口，脸色也时常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只是对方藏得极好，除了他这个朝夕相处快三年的同桌，几乎没人发现这些细微的异常。苏砚秋心里又软又疼，却不敢多问，只能学着陆星宴的样子，在对方低头做题太久、肩膀微微僵硬时，轻轻碰一下他的胳膊，示意他抬头歇一歇；在他抽屉里的温水凉掉时，悄悄帮他换上新的热水。

　　三年的同桌时光，早就把这种无声的默契刻进了骨子里，不用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需要什么。

　　考试那两天，校园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广播里反复播放着考场纪律，教学楼里除了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苏砚秋和陆星宴不在同一个考场，每场考试结束，两人都会在教学楼走廊的老地方碰面，不问考得怎么样、题目难不难，只是并肩走回教室，偶尔苏砚秋忍不住纠结某道题的答案，陆星宴也只会简单说一句“没事，都过去了”，语气平静，却能瞬间抚平他心里的忐忑。

　　七个人的小团体也达成了无声的约定，考试期间不讨论题目、不核对答案，不给彼此增添额外的压力。温棠年纪小，面对大考更容易紧张，温知晚每天都会提前帮她整理好考试用品，在进考场前轻轻揉一揉她的头发，柔声说一句“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周明澈则一直陪在温知晚身边，帮他提着温棠的小书包，沉默地守护着这对兄妹，眼底的温柔只给温知晚一人。江余白嘴上没个正形，却会在陈小云考前焦虑得坐立不安时，故意说些搞笑的话逗她开心，分散她的注意力，嘴上嫌弃着“这么点考试就慌成这样，以后高考怎么办”，手里却默默帮她把易错知识点整理成小纸条，塞到她的笔袋里。

　　两天的考试转瞬即逝，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时，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欢呼，有人抱怨题目太难，有人趴在桌子上补觉，压抑了两天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苏砚秋靠在椅背上，揉着发酸的手腕，侧头看向陆星宴，对方也恰好抬眼看向他，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多余的话语，却都懂彼此心底的放松。

　　成绩和排名的公布，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第三天下午，教务处的老师就抱着打印好的红榜，走进了教学楼大厅，将整张榜单牢牢贴在了最显眼的墙壁上。红底黑字，格外醒目，年级前一百名的名字和分数整整齐齐排列着，每一个名字都牵动着高三学子的心弦。

　　下课铃一响，教学楼大厅瞬间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人头挤在一起，有人踮着脚尖张望，有人挤在前面仔细寻找自己的名字，有人找到名次后喜形于色，也有人脸色暗沉，垂着头默默离开。喧闹的人声充斥着整个大厅，有欢呼，有叹息，有互相道贺，也有暗自失落，将高三学子的喜怒哀乐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砚秋被人群推着往前走，心里既期待又紧张，手心微微出汗。陆星宴走在他身侧，微微侧过身，用手臂轻轻护着他，帮他隔开周围拥挤的人群，动作自然又熟练，避免他被慌乱的人群撞到。两人好不容易挤到红榜前，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榜单最顶端的位置。

　　年级第一，陆星宴，总分遥遥领先，和第二名拉开了将近二十分的差距；年级第二，苏砚秋，分数紧随其后，是全年级唯一能跟陆星宴比肩的人。

　　苏砚秋看着榜单上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名字，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侧头看向陆星宴，眼里满是笑意。陆星宴也正看着他，平日里冷淡的眼底漾开一层柔和的暖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没有张扬的喜悦，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两人霸占榜单前两名了，从高一到高三，无数次考试，他们的名次总是交替更迭，有时陆星宴第一、苏砚秋第二，有时苏砚秋稍稍反超、陆星宴紧随其后，从来没有被别人挤开过，像是约定好的一样，始终并肩站在最前面。

　　没有刻意的竞争，没有暗自的较劲，只有互相陪伴、共同进步的安稳。苏砚秋知道，自己能一直保持这样的成绩，离不开陆星宴三年来的默默帮助；陆星宴也清楚，苏砚秋的陪伴，是他在疲惫与病痛中坚持下去的底气。周围的喧闹仿佛都与他们无关，拥挤的人群里，两人的目光交汇，少年人的青涩与默契，在这一刻尽显无遗。

　　不远处，陈小云终于在榜单前二十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一把拍在江余白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江余白龇牙咧嘴。“江余白！你快看！我进步了整整八个名次，稳稳留在前二十了！”陈小云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脸颊因为激动泛着淡淡的红晕，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模样，此刻多了几分少女的雀跃。

　　江余白凑过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名次也在红榜前二十区间，比上次还要靠前几名，嘴角勾起那副惯有的欠揍笑容，嘴上却不饶人：“可以啊，总算没白被我天天讲题，稳住前二十不算差，继续保持。”话虽这么说，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满是真心的替她开心。陈小云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跟他斗嘴，只是开心地拉着他的胳膊，又蹦又跳，所有的疲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散了。

　　温知晚和周明澈的名字也都稳稳排在年级前二十，温知晚找到自己和身边人的名次后，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周明澈，眉眼弯弯，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温柔又干净。周明澈平日里对所有人都冷淡疏离，此刻看着温知晚的笑容，眼底的冰霜尽数融化，只剩下满满的软意，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却用眼神传递着“你很棒，我们都做到了”的赞许。两人之间的温柔从来都不宣之于口，却在每一个细微的眼神和动作里，展现得淋漓尽致，是旁人无法插入的默契与深情。

　　温棠年纪最小，这次也凭借稳定发挥，顺利留在年级前二十，她踮着脚尖看完自己的名次，蹦蹦跳跳地跑到温知晚身边，拉着他的衣袖，软声说：“哥，我没掉出前二十，跟大家一样棒！”温知晚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满是宠溺，周明澈也微微垂眸，看向温棠的眼神带着几分温和的包容。

　　七个人聚在红榜旁，所有人的名次都稳居年级前二十，没有因为成绩的高低而产生焦虑、攀比或是失落，反而互相笑着打气，满是少年人的纯粹与温暖。苏砚秋看着身边的伙伴们，心里满是暖意，在压抑的高三时光里，这场月考没有带来无尽的压力，反而让他们更加团结，更加珍惜彼此陪伴的时光。

　　“这次大家都发挥得很好，全员稳在前二十，”苏砚秋笑着开口，声音里满是真诚，“接下来继续加油，下次我们一起往前再冲一冲。”

　　“必须的！”陈小云第一个举手附和，元气满满，“下次我还要往前挤一挤，争取冲进前十五！”

　　江余白挑眉：“口气不小，别到时候又卡在数学题上哭鼻子。”

　　“你才哭鼻子！”陈小云立刻怼了回去，却没有真的生气，眼里满是斗志。

　　温知晚温柔地笑着点头：“我们一起努力，不管结果怎么样，尽力就好。”

　　周明澈沉默地附和，伸手轻轻牵住温知晚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温棠也跟着点头，软声说着要跟大家一起加油，不拖团队的后腿。

　　陆星宴站在苏砚秋身边，微微侧头看着他，眼底的温柔藏不住，轻声说：“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苏砚秋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耳根悄悄泛红，他用力点头，心里满是安稳。在高考的重压之下，有并肩作战的同桌，有互相陪伴、全员优秀的好友，有这样纯粹又温暖的小团体，再难熬的时光，也多了无数坚持下去的勇气。

　　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红榜依旧贴在墙壁上，见证着少年们的努力与成长。七个人并肩走回教室，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彼此的影子，和晚自习后路灯下的影子一样，重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满是青春最美好的模样。

　　回到教室后，大家依旧沉浸在进步的喜悦里，互相分享着学习心得，陈小云缠着江余白让他继续给自己讲题，温知晚和周明澈安静地坐在一起整理试卷，温棠趴在桌子上，一边整理笔记一边跟大家说着趣事，教室里没有了考试前的压抑，只剩下轻松又温暖的氛围。

　　陆星宴坐在座位上，看着身边眉眼带笑的苏砚秋，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黯淡与不舍。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病情在不知不觉中加重，偶尔的胸闷、乏力越来越频繁，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陪着苏砚秋并肩站在红榜前多久，不知道还能陪他走过多少场考试，不知道能不能陪着他一起走进高考考场，一起奔赴属于他们的未来。

　　所有的病痛、不安、不舍，都被他死死藏在心底，藏在那张清冷平静的面容之下，从不外露，不让苏砚秋察觉，不让身边的好友担心。他能做的，只有珍惜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珍惜每一次和苏砚秋并肩的时刻，珍惜这短暂又珍贵的少年时光。

　　傍晚的自习课，教室里恢复了往日的安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再次响起，所有人都收起了短暂的喜悦，重新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高三的日子就是这样，一场考试的结束，只是下一场冲刺的开始，喜悦是短暂的，坚持才是常态。

　　苏砚秋埋头刷题，偶尔侧头看一眼身边的陆星宴，对方依旧专注地写着试卷，侧脸苍白却依旧挺拔，他心里默默想着，只要能一直这样和陆星宴做同桌，和大家一起并肩努力，再苦再累都值得。

　　夜色渐渐笼罩校园，晚自习的灯光亮起，照得教室里一片通明。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落在少年们的身上，安静又美好。

　　亲密小剧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七个人结伴离开后，苏砚秋突然想起自己的错题本落在了课桌抽屉里，转身折返教室，陆星宴默默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深夜的教室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的月光和走廊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线，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苏砚秋弯腰从抽屉里拿出错题本，直起身时，恰好撞进陆星宴的目光里。

　　陆星宴就站在他身后，距离极近，近到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清淡淡的、带着一丝药味却依旧干净的气息。苏砚秋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陆星宴轻轻伸手，揽住了后腰。

　　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丝毫冒犯，只有满到溢出来的珍视。

　　苏砚秋的身体微微僵住，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着陆星宴。月光落在陆星宴的脸上，将他苍白的肤色衬得更加明显，平日里冷淡的眼底，此刻盛满了温柔，还有一种苏砚秋读不懂的、深沉到极致的哀伤与不舍，像是在拼命记住他的模样，像是要把他刻进骨子里。

　　“砚秋，”陆星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轻得像一阵风，“再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苏砚秋鼻尖微微发酸，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主动往前一步，轻轻靠进了陆星宴的怀里。

　　陆星宴的怀抱很温暖，却也带着一丝清浅的凉意，他的手臂轻轻收紧，力道很轻，生怕弄疼他，又像是怕下一秒就会失去他一样，小心翼翼地将他拥在怀里。苏砚秋把头埋在他的肩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轻微的心跳，还有偶尔不自觉的、极轻的胸腔震颤，那是他藏了很久的身体不适，此刻在无人的角落里，再也瞒不住分毫。

　　没有亲吻，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安静的相拥，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在温柔的月光下，治愈得让人安心，又悲伤得让人心碎。

　　苏砚秋轻轻闭上眼，感受着这份难得的亲近，心里满是安稳，他以为这只是高三压力下的彼此慰藉，以为这样的陪伴会一直延续到高考，延续到很久很久的以后。

　　他不知道，陆星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底早已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只是死死抱着怀里的人，贪婪地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一切。

　　陆星宴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他的名字，一遍遍地记住此刻的触感，像是在写一本没有未来的日记，一笔一划，全是不舍，全是遗憾，全是来不及说出口的爱意与告别。

　　他知道，这样的拥抱，这样的时光，只会越来越少，少到他连珍惜都觉得仓促。

　　月光静静流淌，拥抱安静而绵长，治愈了所有的疲惫与不安，却也藏着无人知晓的、注定分离的悲伤，像一页被悄悄藏起来的亡夫日记，写满了深爱，也写满了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