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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恶意 施塬警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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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8.18 13:00:00
周赋生在何云乐家里吃过午饭,陪何云乐在房间里摆弄一些拼装零件,其实只有周赋生在认真对着视频教程摆弄,何云乐的注意力大部分时候都是发散的,周赋生每次抬头看他,他都盯着窗外在发呆。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周赋生关上闹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我走了。”周赋生对何云乐说。
何云乐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并没有理会周赋生,直到周赋生拧开门把手,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似的,开口道:“今天也要去吗?”
周赋生转头看他,从他的神情看出来他似乎有些焦虑的不安:“怎么了?”
“我觉得那地方不好。”何云乐说。
周赋生说:“我已经准备辞职了,没事的。”
“今天……”何云乐说了两个字就顿住了,周赋生没有催促,转过身耐心地等他说下文。
何云乐思考了好一会才说:“你晚上记得过来。”
周赋生对他笑道:“会的,给你带奶油蛋糕。”
何云乐这才牵了牵嘴角,但笑得很勉强:“那晚上见,生生哥。”
周赋生想了想,上前摸了摸何云乐的头:“晚上见。”
明天是何云乐的生日,但何云乐希望周赋生能陪他卡点庆生,这个要求不过分,所以周赋生答应下来。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何云乐就没再去过学校,那天晚上的变故让何云乐的精神遭受到重大打击从而导致了严重的应激障碍和抑郁障碍,他因此变得沉默自闭,无法与人沟通。
刚出事的那几天周赋生亟待高考,除了当天被带走问话,后面他没再见过何云乐,等考完了试,这个案子已经上诉完毕只待开庭。他不知道何云乐经历了怎样的精神折磨,只是再见到何云乐时,这个原本阳光明媚的少年就像一朵迅速枯萎的向日葵,再看不到一点往日的生机。
周赋生只觉得自己的内心仿佛也跟着塌陷了一块,那是一种仿佛乌云遮住太阳的无力,而现实也的确是如此。
后来,周赋生成了唯一一个何云乐愿意接触说话的人,也许是那个夜晚的“共患难”,成为了何云乐深埋内心的情感锚点,只有面对周赋生时,他紧绷的精神才能稍微放松一点。
高考后的这将近三个月,周赋生在何云乐妈妈的请求下,几乎一有时间就会来陪何云乐,希望能帮助他恢复到从前状态。
周赋生走出楼道,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烈日,骑上自行车去了酒吧。
他半个月前已经告诉老板干完这个月就不干了,他要去外地上学,老板也很好说话,知道他考上大学不仅毫不吝啬地恭喜他,还给他包了一个大红包,他本来不想要也不好意思收,但老板说这是彩头,他得收着。
从酒吧后门进入,他径直去到工作间换上酒保的工作服,放暑假后他就开始上全天的班,白天当酒保,晚上看场子,拿的工资也会多一点。
下午来酒吧的人不多,周赋生清闲地做完下午的工作,五点多的时候换班去吃晚饭。
周赋生坐在后门的台阶上吃着盒饭,没一会儿一个人影从后门出来坐到了他旁边,二话不说先点燃了一根香烟。
来人是一直和周赋生关系还不错的大哥,大哥随手分了一根烟给他,他也没客气,接过来别在了耳朵上。
“报的什么专业?”大哥问。
“搬砖的。”周赋生说。
大哥一愣:“啥?”
周赋生挑了一下眉道:“土木工程。”
大哥拍了一下周赋生的后脑勺,笑着说:“你小子。”
“本来报的法学,”周赋生快速扒完了最后两口饭,“调剂成土木了。”
“这算不算跟我爸走上一条路了。”周赋生起身把饭盒扔到了一旁的垃圾堆,既而回过头来找大哥要火,他不太熟练的抽了一口,生涩地吐了个烟圈。
大哥拍拍周赋生的肩,像是在宽慰:“对了,这几天你离小余他们远一点,这段时间没少听他们在背后说你,估计看你不顺眼很久了,这俩人都是从小混到大的,有时候说动手就动手了。”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微妙的恶意都是能够察觉到的,周赋生知道这两人因为一直看不惯他,尤其是在他考上大学之后,更是表现出不加掩饰的鄙夷,虽然明面上没有干什么,但针对他的事也没少做。
不过周赋生并不是很担心:“没事,真动起手来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也是,”大哥捻灭烟头,还是提醒道,“反正你自己注意一点。”
“放心吧。”
虽是这么说,但周赋生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就算是一对二,或者对方再多叫几个人,也不过是打一架的事,打架这类司空见惯的事情对于他来说早就不算什么大事了。
这一晚很平静,没有什么麻烦事,熬到了夜里十一点半,周赋生申请了提前下班,拎着事先买好的5寸蛋糕从后门离开。
他刚要拧开门把手,酒吧里传来的嘈杂声越来越大,甚至发展成了摔打的声音,就在他犹豫的功夫,一个人跑过来大喊道:“周赋生!前面打起来了!你赶紧过来!”
似乎生怕他走了,那人一把扼住他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就把他往前厅拽。
前厅一片混乱,粗略估计不止两方人在打,这种非正规性娱乐场所打架生事的事情是家常便饭,很多人都游走在灰色地带,通常情况下也不会有人报警,真打起来都是打到一方服为止,而其他普通的顾客也都习以为常,自认倒霉地一早躲了出去。
周赋生正想先把蛋糕放起来,后背就被人重重推了一把,他踉跄着向前跌去,还想护着蛋糕,下一秒手里的蛋糕就被人撞飞了出去,在数不清人的脚下成了一滩烂泥。
周赋生从来没有带着怒气打过架,这是第一次。
混乱中有不少酒瓶碎了的声音,当周赋生反应过来的时候,头上的血流下来糊住了一只眼睛,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一个酒瓶碎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耳边的争吵怒骂声被嗡鸣声代替,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异常遥远,他还在无知无觉地挥舞着拳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打到人,好像有人在叫自己,但是都很模糊,胸口不知挨了谁一脚,紧接着腹部一凉,炸裂的疼痛袭来之时,所有的声音才姗姗来迟地挤回耳边。
“如果我有穿越生死的勇气,如果我能横跨黄昏与黎明,如果我不惧狂风骤雨,如果我无畏黑暗深渊,我是否能走到阳光下,走到无尽青空里……”
早在打架中掉落的手机一遍遍响着来电铃声,周赋生瘫倒在地上,拼尽全力爬过去抓起了手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那么平静,平静地挂掉电话,平静地点开聊天框,平静地编辑发送信息:
“我今天实在走不开,不要等我了。”
涣散的目光盯着沾满鲜血的破碎屏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看到聊天框弹出三个字:
“要等的。”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轻微脑震荡,那天夜里发生在云胡酒吧的事情我大多都记不清了,后来我才从大哥那里听说那晚的乱子是余永和陈洋故意挑的,为的就是趁乱揍我一顿,谁知后来打急了眼,一个拿酒瓶砸了我的头,一个拿折叠刀捅了我的肚子。
如果不是差点死了,我都不知道他们居然那么恨我。或者说‘恨’并不准确,他们的恶意和周运文不同,周运文对我的厌恶掺杂了他爸妈的利益取舍,所以他傲慢无礼,但那两个人的恶意起始于忌恨,而忌恨的尽头,是毁灭。
所处环境促使这场必然的冲突只能以这种方式收场,只是我没想到,最终我还是得为此安上‘惨烈’二字。”
……
周赋生腹部的那道疤,施塬在他们第二次见面时看到过,那时他跟着周赋生去了医院,看到了也就问了。
周赋生当然不会说,甚至懒得开口跟他说话,除了一些例行问答,周赋生一句多余的话没说,比他从前遇到的数一数二的刺头还要嘴硬。
然而走的时候,周赋生又语气认真地对他说:“施塬警官,我觉得你是个好警察。”
施塬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又为什么没头没尾地这么评价,那时施塬还没有拿到他的日记,只是对他奇怪又无可奈何。
直到他拿到了这本日记,他才知道周赋生肚子上的刀口是这么来的,因为两个人无端的恶意,差点死在上大学的路上。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打断了施塬的思绪,他很快点开了消息框,是一条语音:
“老大,你让我查的监控是私人的,那边太偏了,也没有记录和报备,要的话需要联系主人调取……呃我要说什么来着……哦对,还有就是,手机里的数据残留有一部分可以恢复,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
施塬飞快看完信息,目光又从日记本上一扫而过,他顿了顿,即刻回了条消息:
“了解,监控的事我解决,你再查一下云胡酒吧的地址,辛苦。”
对面秒回了一个“OK”表情包。
施塬收起手机和日记本,转身抱起床上的纸壳子,正要出门,又将“床头柜”上的黏土仿真花一并拿了起来,这才离开出租屋下了楼。
他把纸壳子和黏土仿真花放进车里锁好车门,抬头看向路口转角处壁灯下的摄像头,摄像头没有拍路口,反而正对着户外钢铁楼梯下面的那片区域,他的车子刚好停在监控范围内,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开车来周赋生家,车子大概率会停进监控范围内。
怎么看都是有意为之,那么房东仿佛无意提起监控的话也忽然显得刻意起来。
施塬有一种预感,这个摄像头很有可能是周赋生安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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