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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姐夫,我等你好久了 ...

  •   出发前,袁明清在乐夕的座驾库选了一辆中规中矩的牧马人代步,说是“座驾库”,是因为里面不止停满各种车,还有快艇和直升飞机。
      “这不是保哥借过的那台重卡吗?你这儿什么都有,土豪啊你!”袁明清叹为观止。
      乐夕的牧场长期向省内5个市、15个镇供应牛羊肉。
      他毫不谦虚道:“你说是就是吧。电话借我。”没等回答,就直接拿了,怼人家跟前刷了脸,划拉几下给回他。
      袁明清不明所以,下一秒,支付宝提示:到账200,000元。
      他瞪大眼睛,“这……”
      “不是给你的,是二公子的伙食费。来自牧场收入,也算风家的钱。我们风家人,从不占别人便宜。”乐夕强调袁明清和他们不是一家人。
      看不起谁了?我的男人我养得起!
      “不要!”袁明清坚决退回去,可一点退款,就发现余额不足,原来乐夕顺手给他还了花呗贷款。两个月前,他以为在山里修画用不着花钱,把积蓄全转了定期,后来舍不得提前支取。这月工资未到,他又急着给风遇买新衣换下乐夕给的,只好贷了点款。
      窘迫、难堪、无地自容中……
      “行了。”乐夕不逗他了,“二公子不用电子设备,也不习惯线上支付,你替他保管好了。”
      车子在跨省高速跑了一天,黄昏时停靠休息区用餐。
      “我们找个地方住一晚,明早再赶路吧。”袁明清在手机上翻找附近的民宿,他谨记乐夕的叮嘱,若条件允许,尽量别委屈了二公子。
      他们从高速下来,拐进一个叫沟子村的地方。据介绍,这儿几乎家家户户经营果园和农家乐,早年吸引不少家庭来亲子游,一度热闹非常。后来流出宰客传言,游客便渐渐少了。
      袁明清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尚在营业的民宿。
      进村时正是附近食品加工厂的下班时间,食肆摊贩占道经营,道路越缩越窄,他们只得停车步行。
      风遇望向巷口那红蓝白三色旋转的发廊灯,问:“他们做甚?”
      他识字,一看就知是理发店,却不懂为何店内空无顾客,门口却坐着一排浓妆艳抹、衣着单薄的女人。
      这是家挂羊头卖狗肉的特殊场所。
      自家对象不是傻白甜,袁明清没想要糊弄他,含蓄解释道:“那些姐姐是教人闺房之术的。”
      风遇“哦”了一声,不再多看。
      穿过喧闹街区,导航显示民宿就在前方不远了。
      道路安静,空无一人,却仍开阔不起来,左边是连片的大棚温室,塑料布在夜风中簌簌作响;右边种满果树,枝杈间零星挂着驱虫的紫光灯,大晚上看着有些瘆人。
      风遇忽然拉住袁明清,指着路边枯枝上夹着的红包,提醒道:“千万莫碰。此乃旧时中原一带冥婚所用的‘引婿符’。若家中未婚女子不幸早逝,亲人不愿她孤魂无依,便会依循婚俗为其 ‘招婿’。他们将红包置于道旁,若有男子捡起,便是应下了这门阴亲。”
      荒谬!袁明清失笑,“你认真的?”
      “信与不信,但凭君意。”风遇淡淡道,“此等事情,避之则吉。”
      袁明清受了二十多年唯物主义教育,本能地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身边就走着一位“文物”级别的大活人,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呢?
      鬼新娘?!
      他心下蓦然一紧,竟暗自默诵:马列老仙,法力无边,妖魔鬼怪,全站一边。
      “风遇,你既是祭司……这‘引婿符’,可有化解之法?”
      “黎虹祭司,唯通湖神。余者仙灵,皆非我所司,亦不驱祟。”
      “哦,你与其他神仙不熟……但,你家湖神不帮着辟邪吗?不应该啊。”
      风遇眸中一凛,惊道:“明清,莫非你——”
      “没有!我就是好奇。”袁明清抬手擦汗。
      风遇这才放心些,“黎虹蒙湖神庇佑,邪祟不侵。尊前承三愿:赐福、解惑、示吉凶。此类阴契,可交予佛祖化解。”
      袁明清埋头在导航上一顿输入,“……没有佛寺,道观行不行?”
      风遇:“不可。道教主斩邪灭祟,若魂灵执念深重,强行镇灭,反遭其怨。唯佛门慈悲,能渡未了之缘。”
      袁明清眯眼远眺,“那边是五庄观,有尊唐僧像。听说当年唐僧师徒路过此地,降妖伏魔,结下不少善缘,那山也算佛道共尊的灵山了。”
      “唐僧又是何人?”风遇问。
      “一个很虔诚的圣僧。他感化了一只猴子、一只猪和一只河妖,后来成了佛祖弟子。这种事交给他准没错。”
      冤魂,我们三藏法师不怕你,看谁比谁更狠!
      风遇颔首,“噩梦醒来,恍见天地翻覆,万象更易,旧日之说恐已不合于时。”
      听罢,袁明清自我宽慰:想来多半是巧合了。风遇这点说得特别好,年代久远,这陋习说不定早废了。也许只是哪家办喜事撒的福包,给乡亲沾喜气的。
      这么想着,他又忍不住多问一嘴:“旧时的冥婚红包都有什么特征吗?”
      “红封包里装铜钱或冥币,附有死者生辰、头发、指甲,若有男子拾起,便算应契,守候之族人会前来相迎——”
      “恭喜姐夫!” 一声清脆女声骤然响起。
      袁明清感觉头皮一炸,“你……你谁啊?”
      一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小女孩,气喘吁吁地说:“终于追上你了!” 她抱着袁明清的手臂,仰面笑道,“捡到红包就是我姐夫!姐夫好!”
      袁明清定睛一看,这个背着大箩筐的女孩他刚下车时见过!
      见人家只是个黄毛丫头,袁明清顿时端起架子,“我不过是路不拾遗,你既来了,正好将这钱领回去。”他把揣了一路的五十元放进她背后的空箩筐,吓唬她,“记住了,遗弃人民币是犯法的。”
      那钱是他停车后,在轮胎下捡的,拆开红包只瞧见钞票,天黑也没细看,还当是走了狗屎运,留在身上讨个“好彩头”,谁知……
      小女孩被大人严厉训话,果然不敢自来熟了,耷拉着双马尾,看着他们离去。
      袁明清拽着风遇头也不回地进了民宿。
      登记完入住,袁明清跟老板娘交代:“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死了。”
      老板娘眼皮一掀,“能死在别处么?”
      袁明清二话不说又扫了一次付款码,直接付了双倍房钱。
      老板娘顿时笑逐颜开,“哈哈哈,开玩笑的!多谢老板。”
      订的是双人房,老板娘见是两个男的入住,很自然地给了双床房型。
      第一次分床睡,两人都有点不习惯,中间隔了“鸿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无言。
      风遇看着自己胆小心大的恩人,哭笑不得,想说几句,又怕他脸皮薄、挂不住。
      而袁明清呢,在对象面前干了糗事、露了怯,这会更是缩成一只鹌鹑——本是子虚乌有的事,被风遇的故事整得疑神疑鬼。
      他原计划等夜深人静,再和风遇好好梳理下彼此的感情,谈谈这段关系该如何和谐地走下去。白天不提,是因为一路都在开车,他车技一般,开超过100公里手心就冒汗,根本不敢分心谈别的,尤其是这种光想想,心跳就直飙180的事。
      他想清楚了,如果风遇肯做零,事情就好办多了。可刚才那么一闹,什么心情都没了。

      算了,再说吧。
      第二天,袁明清是被楼下舞龙舞狮的鞭炮声吵醒的。
      他推开一线窗户,只见一班村民簇拥着个穿灰道袍、戴混元巾的南无佬,敲锣打鼓涌到民宿门前,口口声声说要迎接“姑爷”。
      “……他说他死了。” 老板娘堵在门口不让进。看来双倍房钱还是有点作用的。
      “四丫头昨夜得她姐姐报梦,说姐夫既已寻到,死了也要把尸首请回去拜堂成亲。” 带头的村妇估计正职是哭丧队队长,她眼泪一掉,身边人立马跟着抹起泪来。
      “哎呦,你们在我门口嚎啥?真晦气!”老板娘顶不住了,摁了袁明清的电话,“喂,他们说死了都要爱。咋整?说什么?我听不到……吵死了!” 她借聊电话退回屋里。
      这班乌合之众有备而来,哪是好打发的?南无佬与村妇低语几句,随即一招手,七大姑八大姨立刻抬出一张八角供桌,铺红布、设牌位,摆上龙凤喜烛、果盘三牲,正中一只黑檀香炉烟气缭绕。
      南无佬整冠拂袖,立于桌旁,神情肃穆,俨然万事俱备只欠“姑爷”了。他扬起引魂幡,香炉青烟飘向二楼,“阳气未散,魂已牵线,乡亲们,随我去请姑爷,他在二楼!”
      看这架势,根本不是“请”,是要抢!
      袁明清脸色发白,“不好,他们要抢亲!风遇,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他记得后院通河,能走水路!一拉门把,发现红布已铺到楼梯口了。
      怎么进来的?
      袁明清赶紧缩回头、锁上门。“肯定是老板娘把我们卖了!”
      他转身扑向洗手间的窗台,“跳窗!二楼,死不了——”
      风遇一把揪住他后领,抄起他的腿弯,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袁明清是见识过风遇身手的,若由他抱着自己纵身,飞跃,旋转,落地,也不是不可以,好像还挺唯美的……
      可风遇没跳窗展示轻功,反而抱着他朝房门走去。
      咔哒一声,门锁轻响,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姐夫,我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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