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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拜见大祭司 ...

  •   赤娆身轻如燕,三步并作两步掠至风遇身前,鞭影翻飞间,泥尘枯叶漫天飞扬。她甩鞭缠住异兽的残角,奋力一扯,令其翻侧倒地。
      风遇趁势脱身,见是故人,激动万分,“师姐,当真是你——”
      话音未落,又一鞭子抽在他脚边,原来那孽畜竟不顾伤势、绕过赤娆,再度扑向风遇!
      赤娆振臂追击,风遇却急声道:“师姐且住!此处本属他们领地,我等擅闯,实为不妥,速退为妙!”
      “如何退?”赤娆语气急促,“与其被这孽畜纠缠,不如当下就了结它?你我联手,三招之内必可毙敌!”
      那异兽竟似通晓人话,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凄厉长嚎,声震林岳。
      风遇面色骤变,“师姐,不可恋战,它在呼叫同伴!”
      赤娆无奈,只得听从风遇之言,转身奔逃。
      那独角异兽竟与他们杠上了,一路紧追不舍,待二人终于逃出龙鳞藤的覆盖区时,异兽猛然跃起,四蹄腾空,以尖锐的残角刺向他们。
      二人倏地分开,异兽从中间窜出,失了准头,掉落水坑。
      赤娆眉头一皱,按住左腰,踉跄退至右侧。
      风遇也侧身后撤,退至左侧,忽觉脑后一松,长发垂落腰间,碎石地上发出“啪、啪”的两声轻响,明显地,木簪在坠地前已断成两截。
      “前方便是荆棘林,孽畜闯不过,我们……风遇?”赤娆见他怔立原地,低喝道,“发什么呆!可曾受伤?”
      “我无事。”风遇蓦地回神,瞥见赤娆指缝渗血,急步上前,“师姐为那畜生所伤?!”他掰开她的手查看。
      “嘶——别管。走,趁那狗皮膏药未上岸。”赤娆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断簪上,“既已损毁,弃之便罢。他日师姐再为你觅一新簪。”
      风遇攥住发簪的拳头越收越紧,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眸中戾气翻涌,朝水坑走去。
      那独角异兽刚着地,先一秒还龇牙怒视,后一秒就成了风遇的簪下亡魂。
      钝簪贯喉,血涌如注,水坑被染成了血坑。
      赤娆凝望风遇背影,冷风拂发,杀意未散,却格外令她倾心:明明说要饶那畜生一命,如今下此狠手,是在为我报仇?他心里……终究是有我的!
      赤娆禁不住要上前抱他,却被他先一步扣住手臂。
      “师姐,我且替你止血。” 风遇解下她的红绸发绳,缠绕腰间。
      他看着被血污染得黑红的水坑直皱眉,“不知兽角是否带毒,等过了荆棘林,再取溪流活水清洗创口。”
      赤娆顶着一张花痴脸,光点头不说话。碍于她腰侧有伤,不便运转内力,两人徒步穿行于荒林,风遇在前劈草开道,赤娆紧随其后。
      突然脚下传来轰隆闷响,万蹄纷踏声越来越清晰,两人回头一看,黑压压的兽群在滚滚尘土中逼近,独角异兽的同类追来了!
      此时,裕山西峰。
      云海翻涌,霞光万道,天地壮阔如画,袁明清却无心欣赏。
      风遇入万壑谷后迟迟未归,师姐前去寻人也没了音讯,袁明清心里没底,想打给乐夕商量对策,奈何手机无信号,陵园里只有清心齋的固话能联系外界。
      他专挑了牧咏贤的午休时间到访,这些天他常来混了个眼熟,还嘴甜得很,成天“闽叔”前、“闽叔“后地叫,所以看门老仆允他独自在客厅等候。
      趁此间隙,袁明清拎起话筒,但还没拨号就听到一把娇滴滴的女声,“为什么大梅姐和小梅姐都取了新车,就我没有啊?他们还天天在我面前显摆!” 女人好生委屈。
      回话的是牧咏贤,“心肝,我手头紧,钱都压在房产上。等明年开春有了进账,保证给你买最新最贵那款,大敞蓬,香槟色!到时我们天天开去兜风,夏天看海,冬天赏雪,晚上就在车里……”
      再往下就是不堪入耳的内容了,袁明清赶紧撂电话,一阵恶心:山上是神医、大长老,山下却养了一个后宫?玩得够花的——可明年?师姐说他现年都499岁了,不是快要寿终正寝了吗?来年还有命看雪?
      先是困住师姐,后又指挥风遇去毁剑,只怕这老妖人不止是贪图美色那么简单……
      “袁公子来了?找我喝茶聊天?” 牧咏贤信步走来,谈笑自若。
      袁明清搭在木椅扶手的指节一紧,“不、不喝了,喝多了晚上睡不着。我只是来瞧瞧风遇回来了没有。他要是回陵园,肯定要先来这儿的。” 他现在见着“人妖”长老就心里发毛,如芒在背。
      “等等。” 牧咏贤扫了眼他手边的电话,然后对上袁明清左右游移的目光,“今日南山茶园送来两款新茶,你选一选,看喜欢哪样回头带些下山。”

      袁明清急忙偏开头,掌心渗汗:他是不是察觉我偷听了?该不会要灭口吧?
      “别着急走,宇轩马上送来。”牧咏贤热情把客人按回椅子上,自己则在电话的另一侧落座。他拿起话筒,慢条斯理地将卷曲两圈的电话线捋直,拉成一道平展的折线。“那厮打扫了几十年,还犯这种低级错误……袁公子,你说该不该罚?”

      之前没注意,他一说,袁明清才发现屋内一尘不染,物什陈列一丝不苟,连笔座上的笔头都朝一个方向,简直是病态苛求。他心中咯噔一下:定是看出电话被动过了!
      他强自镇定:别慌,咬死不认便是,难不成还能严刑拷问?
      “必须罚!”袁明清干笑两声,“罚他跟子轩一起扫鸟屎。”人在心虚的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还不如不说。
      牧咏贤挑眉,“你跟我徒弟很熟嘛?”

      “一般。哈哈……他骂过我,我记住他了。” 不能再说了!袁明清尴尬地笑笑,指去拱门外的一排木头人,“那五官刻得不错,我以前也学过雕刻,但技术九流。”
      “哦,都是些教他们针灸走穴用的教具而已,随便刻的。”
      “不错,不错。”袁明清假装欣赏工艺,走到门边准备撤退。
      突闻屏风外有人来报:“师傅,不好了,那——”

      宇轩神色匆匆进,一见袁明清在场,顿时敛声。

      牧咏贤抬眸道:“说吧,袁公子不是外人。可是猎物落网了?”
      袁明清:“什么猎物?”
      “万壑谷的犀角狼最近不太安分,时常越过荆棘林上山作乱,所以我们装了诱捕器……”牧咏贤体贴地给他打好预防针。
      “什么犀什么狼?!风遇出发前你怎么不说?” 袁明清感觉上当受骗,又气又悔:我就不该同意风遇去给这个老色胚卖命,真是脑子进水了!
      “风公子可是会树上飞、水上漂的。犀角狼对他来说小儿科了。”牧咏贤不慌不忙道,“宇轩,你带人守住谷口,我和袁公子去看看,20米的垂直坑,它们上不来。”
      万壑谷谷底只有泥沼没有活水,牧咏贤估摸着风遇跋涉半日,出了荆棘林必然要先补充水分,很大概率会掉落水边陷阱,到其时,就装模做样去“救人”,如果风遇不配合毁剑,就威胁他把袁明清也推下去……
      宇轩一再迟疑,终于开口道,“师父,不是万壑谷……是莲池下的……的大红锦鲤不见了。”

      莲池哪来什么锦鲤?牧咏贤仔细琢磨,心道不好!呵斥道:“今日谁值守御龙溪!”
      “……紫璇。”宇轩不敢抬头。
      “查!你带人去彻查!”牧咏贤气急,“叫牧紫璇死过来!”
      “呜——”荆棘林上一片哀鸣。
      “师姐,此处应当安全。”甩掉“追兵”,风遇赶紧放下赤娆。
      刚才由于时间紧急,他没办法只能抱起赤娆跃出丛林,也幸好在那一段路使了轻功,完美避开了地裂般的捕猎陷阱。他们脱身了,独角异兽却刹不住脚步,半数落入深坑,剩下的也越不过那沟壑,只得放弃追逐。
      行至溪边,赤娆自行清洗伤口,风遇则从香囊取出凝血草药,碾碎,帮她敷上,又包扎妥当。“暂先如此,回西峰再请大长老好生诊治。”
      “那老不——”赤娆咬住舌尖,没让“死”字出口,拐了弯说,“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重新上路。
      见危局已解,风遇终于有机会打听伯父的下落,“师姐,可知我大伯父如今何在?”
      赤娆身为大弟子,亦是大祭司风怀谷最得力的副手,往日几乎与他形影不离。
      闻言,她缓缓停下,整衣正冠,抬手覆额,右手自眉心划下,屈膝跪地,三叩首——这是黎虹国最隆重的大礼,唯有觐见国王、大祭司时方可行之。
      “赤娆,拜见大祭司。” 她语调平稳,却字字千钧。
      风遇惶然后退半步,脑中轰然:大祭司之位乃风家世袭,早有传承之约。他自三岁起便跟随大伯父修习术法、研学礼典,寒暑不辍,耳提面命,情逾父子。师姐的这一声“大祭司”,分明是认他继位、接代职责……也就是说,大伯父已……

      “不……” 他揪住衣襟,胸口闷痛如绞,“……大伯父是如何去的?”
      “乃枭祁所害。”赤娆亦红了眼, “ ……贼人命他开坛祭天,请停洪水,他宁死不从……自刎殉国。”
      枭祁,是罪魁祸首,是所有悲剧的源头。
      赤娆喉头哽咽,“洪峰席卷山顶,我等与敌军尽数覆没。如若他肯假意应承……兴许能等到一线生机,待冰层解冻……”
      风遇跌坐于地,眼底血丝密布,“没有如若,大伯父刚烈,忠君爱国,岂会忍辱求生?于他而言……殉道全节,方不负信仰。” 说罢,他面朝西北,重重磕头祭拜。
      赤娆也随之转向西北方,肃然跪拜,心中默念:大祭司,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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