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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我是考古员,他是文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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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先是一怔,目光落在他腕间露出的莲子手串上,突然探手从小窗缝隙中扣住袁明清的手腕,声音微颤,“来者何人?”
这……先前是男版姨娘,现在又来个女版大伯父?合着现代人玩反串是先民给的灵感呀!袁明清小心翼翼抬眼一瞥,心下更乱了。
面前的女子不过二十出头,肤若凝脂,眉目如画,哪像长辈?风遇没姐妹,难道这人是大嫂?还是那俩通房?
“通房”二字刚冒出来,他如遭当头一棒,耳边只剩下轰鸣。
“你与风遇,究竟是何关系?!” 对方目光锐利,气势能赢袁明清九条街。
袁明清果真被她镇住了,脑子还在卡壳中,却战战兢兢应了话,“他、他是我对象……不不不,”意识到这么说话有些轻浮,又慌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我是考古员,他是文物!他是我的研究对象。”
“此话怎讲?”女子见他噤若寒蝉,似无恶意,便松了手。
袁明清松了口气,言简意赅道:“我在修复古代壁画时,无意中救了风遇,他赠我手串作为感谢。”
“仅此而已?”女子质疑道。
“他还承诺带我找黎虹遗址,助我研究黎虹文明。”
这倒也说得通,风遇确是那种“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女子神色稍缓,自陈身份道:“我乃风遇师姐,赤娆。”
哦——袁明清为这层同门关系颇为满意,继而说起进山寻人的因由和艰辛。
赤娆听后略作解释道:“我数年前为避枭呈追捕,投奔御龙族,岂料那老不死强娶于我。我宁死不从,遂被幽禁,以此消磨心志。然,我沉眠冰渊逾千载,岂会屈服于暗室?日前趁隙遁出,登高祭星欲召法阵,不幸再度被擒。”
袁明清心说:如果你当时不作法,而是直奔山下,可能早脱身了。
交谈间,袁明清已想到法子破门了,他取出一柄微型喷枪,调至高温蓝焰,低声道:“师姐,请退后些。”
“火攻?我试过以内力焚化锁芯,无用。” 赤娆似乎瞧不上他的工具。
“你那是气功,我这是物理。”说罢,袁明清将蓝焰对准铁链环扣集中灼烧。
不过片刻,铁环通红变形,再以岩锤轻敲,锁链应声而落。
“现代人没道行,只好倚仗外物。见笑了。”袁明清侧身掌灯,“师姐,请。”
二人沿洞口方向疾行,赤娆听闻取剑一事,大为不悦,“乐夕等人未曾随行?你岂可任他独赴险地?”
“我们受牧咏贤蒙骗,以为他诚心助你在山中闭关清修。风遇不愿欠人情,便答应替他办事。” 袁明清故意将“为大伯父而来”说成“为你而来”,顺势卖个人情。
赤娆眸光一柔,心中感动,“荆棘林杀机四伏,我须去接应他。你留下。你若失踪,必横生枝节。”
“……好吧。”袁明清虽然很想跟去,但为保风遇安全,不能打草惊蛇。
二人出洞时已黄昏。
夕照漫过层峦,亦淌入赤娆心底那片荒芜已久的冰冷角落,她心中默念:风遇,等我。
袁明清折了根树枝探深浅,“师姐,请稍候,过这潭有技巧,等我为你开路……”
话未说完,眼前“嗖”的一声,赤娆已背手凌波,足尖轻点水面,轻松渡过寒潭。
她回眸叮嘱道,“事不宜迟,我即刻启程赴荆棘林。你且回峰顶,莫让那老不死察觉异样。”
“没问题——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叫牧咏贤老不死,他可是山中最年轻的人。”
“那老妖怪已活了四百九十九个春秋。” 赤娆冷笑一声,纵身跃入林梢,隐入苍翠。
剩袁明清在潭边独自凌乱:风遇所说的 “御龙族族长,寿五百而终” 是真的?!
万壑谷。
月出荆棘林,前方银光乍现,风遇心头一喜,果然如大长老所言,龙鳞藤极易寻觅。
他提气纵身,几个起落间,掠过一片半人高的刺藜灌木林,再往前就只能徒步了,藤蔓虬结,纵横如蛛网,层层叠叠遮天蔽月,密密匝匝令人目眩,看似森林,实则只有一棵树。
这是一株万年细叶榕,独木成林,冠如云盖,荫蔽数里。枝叶披离、旁逸斜出,丛生状支柱根无数,已分不清哪是须哪是根,更辨不出是从地下伸出来的还是从树上垂下来的,粗者如树干,细者似长鞭。指路的龙鳞藤便是新发的根须,通体流转银光,宛如活物,在风中微微脉动。
风遇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年的枯叶上摸索前行,脚下偶尔传来的碎裂声,是狼和鹿的骸骨被踩断了;而从根隙间掠过的黑影,却不知是蛇还是鼠。他轻晃腰间香囊,内填白芷、佩兰,气味清冽微辛,寻常虫豸不敢近身。
风遇虽身手不凡,可在这万年古榕的密障之中,仍是寸步难行,只得挥动匕首,凭蛮力劈开前路。
就这么“小刀锯大树”地折腾到半夜,终于抵达主干所在,树身黑沉,如巨蟒缠身,近地面处却挂着“银纱”。走近看,原是一束斜落的月光,将洞口密布的蛛网映照得莹亮。他一手持电筒,一手执长枝挑开蛛网。
树洞内,一座青玄岩凿就的石坛静立其间,四角刻有镇邪云纹,坛上供奉的应该就是大长老说的玄玉宝剑。桃木为柄,无鞘无饰,剑身莹润似墨玉,锋刃如霜,寒芒隐现,在手电光下泛出慑人的冷光。
风遇凝视此剑,心头震撼,这不是普通玉石,是黑山冰晶!
他幼时在书籍上读过关于“黑山冰晶”的记载:生于极阴地脉,结晶需上亿年,硬度尤胜金刚石,但因开采难度大,耗命伤财,自虹武帝明令禁采以来,至风遇所在年代已逾数百年。“黑晶”早已绝迹于世,他万万没想到,此生竟有缘得见如此旷世瑰宝。
他不忍毁去,决意先将宝剑带回西峰,与大长老商议妥善处置之法。若裕山无力保存此剑,交由袁明清转呈其母亦可,纳入博物馆收藏,也不失为一种归处。
他割下一把粗韧如麻绳的榕树气根,将无剑鞘的玄玉剑仔细缠缚,绑在背包上,斜挎身后。正欲离开,忽闻外边传来异动,那声响迅猛急促,像豺狼豹类。他俯地听声,起码有30头!
杂乱的脚步从四面围拢而来,愈来愈近。
此时洞口蛛网已破,失了掩眼屏障,猛兽随时可能闯入。四周一目了然,无处可匿,一筹莫展之际,他瞥见中空的树干上方,有月光透入!
风遇心头一动:有了!待我上树卜一卦请示湖神,亦可暂避兽袭。
他纵身腾起,脚踏树壁借力上行,一口气跃至出口,顺利攀上一节粗壮的树杈。
下方有异兽晃动,它们通体乌黑,脊覆银斑,额生螺旋短角,形如猛豹,或分食猎物,或低头嗅探,似是察觉到领地中多了陌生的气息。
风遇抬头望去,若能从树顶脱身,自是最好。可手电照去,上方枝桠盘错,密不透光,不知深浅。前半夜的砍伐已耗去大半体力,此刻他不禁犹豫起来。
静坐调息后,他解下颈项间的三枚金鳞,运气催动于掌中。片刻,鳞片微颤,卦象应生,湖神谕示:静观其变,待机而行。
风遇定下心来。想来有理,异兽要觅食,不会久留。不如稍作休憩,待到天亮再谋出路。
于是,他倚坐树杈,闭目养神。日出时分,异兽陆续散去。阳光如利剑般从枝叶间隙直射而入,将那月夜里嶙峋阴森的榕树映照得古朴苍劲。藤曼上,沾满露珠的青苔熠熠生辉,为树身增添了几分浩气凛然的蓬勃气势。
树冠下雾气弥漫,浮动的小水滴折射出淡淡虹彩,风遇恍惚间如被故土温柔环抱。此景此景令他觉得这万年古榕并非吃人的魔鬼,而是为守护宝剑而生的上古灵物。
风遇不禁失笑:莫非自己也受了大长老影响,被先入为主的成见蒙蔽双眼?
世事无常,角度不同,所见各异,岂能尽凭表象断其本质?可现在不是抽丝剥茧研究古木的时候,西峰还有人在等着他。
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吼,竟还有一头独角异兽未离去!它毛发倒竖,朝风遇袭去。
风遇归心似箭,一边闪避一边急退,实在不想与之纠缠,耗费时间。幸好昨夜开路痕迹尚能辨认,他沿旧径奔逃,勉强算是通顺。密布的藤曼虽阻慢了风遇的脚步,却也成了天然的屏障,独角异兽几次张口扑咬,皆被横生的气根挡开。
突然,风遇脚步一滞,肩上突出的剑柄卡在老藤上,在他定住的一两秒间,异兽再次飞身扑来——
“风遇低头!”
一颗石子擦着他发顶飞过,正中异兽额心。力道之大,兽角当即就碎掉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