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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君乃胆小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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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南无佬掐准时间推开了201房门。室内寂静,两异乡人已中毒倒地。南无佬动了杀心,想让他们成为货源,卖给别人做冥婚。
民宿的老板娘也跟了进去,“大舅爷,拜托你了,我还要开门做生意的,别把这儿整成凶案现场。”
南无佬蹲下探鼻息,“放心,我有分寸的,没死透。你这黑店,五星的价格,一星的水准,哪有生意?”
哭丧队队长嘿嘿一笑,“大表姐干的就是开门宰客的生意。”
老板娘:“害,少说风凉话,我是被你们拖下水的。要不是看四丫头他娘可怜,我才不插手这破事。”
“收起你那不值钱的同情心,租拜堂场地的钱你记得管他们要。”哭丧队队长跟老板娘一起扶起风遇,准备转移场地,“这长头发的高个儿又漂亮,宰了真可惜。”
哭丧队队长,“漂亮有什么用?又不是女的,不能卖了给别人当老婆。”
“其实这新‘姑爷’也不错,俊得很哩。做成鲜尸至少能卖十万。”南无佬揪起袁明清的衣襟,刚提起来就崩掉两颗扣子,露出雪白的胸膛,“呦,皮肤真好。”
本来说定要跟去他们老巢才反击的,但风遇实在听不下去,一脚踹中左右两妇人的膝窝,他们立刻松手,痛呼跪倒。
袁明清只觉耳侧有拳风扫过,然后南无佬的鼻子歪了,被锤爆。
他捂住头脸,像蝼蚁一样蜷在地上骂娘。
风遇一脚踩住他心口,亮出匕首,直抵其后颈,“此等败类,该充作人牲祭天!”
“差不多得了!”袁明清拦住他,“他就是坨狗屎,咱能用狗屎祭神吗?”他硬是夺下风遇的刀,“收起来,你吓到小孩了。”
“啪“的一声,饭菜洒了一地。四丫头记挂她的“姐夫”,专程过来送晚饭,可刚到就看见这混乱的一幕,她吓得腿都软了,忐忑地扒着门框观察,直到袁明清发现她。
“小妹,我现在是你姐夫了,你会帮我吧?快,去找你家大人报警……”
四丫头一溜烟走了,又很快带了人回来。
袁明清把一段掐头掐尾的录音发去老板娘的平板电脑,交予四丫头保管,叮嘱她说:“等警察来了,把这个交给他们。就说我们哥俩生命受威胁,太害怕逃跑了。让警察审南无佬,一定能找到你姐姐的。”
他装昏阙前就按下录音键,不敢录像是因为风遇身份特殊,不能曝光。
一切交代妥当后,袁明清按照事先与风遇商量的那样,给四丫头塞了一笔钱,“等找到姐姐,火化后,选处墓地,入土为安。她托我转告你,重回学校,好好念书,将来才能走出大山,看外面的世界。”
四丫头震惊地看着他,眼眶发红,“姐夫……姐姐在下面过得好吗?”
袁明清:“她很好。”
警笛声由远及近,风遇揽住袁明清纵身跃出窗外,足尖轻点屋檐、栅栏、浮萍,踏水而行,消失在夜色中。
袁明清终于如愿以偿,体验了把“轻功水上漂”,凉风徐徐,一扫民宿里的浊气,他顿觉神清气爽,“可以啊,原来身上携带巨款。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她辍学的?”
“四丫头言其年方十一,然我见她筐中旧册,封皮有‘一年级’三字。我阅时下书刊,知今世孩童七岁入学堂,故猜她已辍学。”
“哦,这样。我以为又是你们湖神告诉你的。”
风遇皱眉,“市井多诈者,不可不防。然‘通灵’并非招摇撞骗,风遇不才,幸得湖神点化,略通因果。但从不妄言——”
“Mua——”袁明清一吻封唇。
见风遇说不下去了,袁明清又把玩起他腰间的香囊,“我之前还以为是驱蚊的……哈哈哈,开玩笑。不过,那雄黄真难顶,怪不得妖魔鬼怪都受不了。”
“明清受得了么?”
“我憋得快吐了……”袁明清眼珠一转,“你在讽刺我是妖吗?”
“非也。”风遇想起他被抢亲时仓皇失措之态,唇角微扬,“君乃胆小鬼。”
袁明清嗔目轻哼,给了他一记小粉拳。我美丽冻人的祭司大人,也会开玩笑了。
一小时前。
风遇喊出“有毒”的瞬间,袁明清立刻淋湿浴巾,捂住口鼻。
风遇自腰间锦囊拈出两片赭黄根片,一片含于舌下,另一片给袁明清,低喝道:“含之勿咽!此烟秽恶,杂以尸油、砒霜、朱砂,乃称‘冥引香’。雄黄性烈,可辟邪毒,护心神。”
袁明清半信半疑含下,一股辛辣直冲鼻腔,喉间灼热,却渐渐头脑清明,咳喘稍缓,“我们走吧,这里不能再留了。”
彼时天色已暗,风遇俯耳贴地,辨出神棍的脚步声,“不可,那假道人已至楼下。”
“那,我们装晕?”
风遇点头,“此毒症状乃面赤、心悸、呼吸难继……”
怎么弄、怎么弄?袁明清脑子正高速运转,突然被风遇抵在墙上,一顿亲,还不让换气,亲得他快窒息了。
在他要断气之前,风遇才松开,自己单手撑地做起俯卧撑,又急又猛,没两分钟就满脸通红。
袁明清抚胸喘息,既然做运动可以达到“中毒”效果,为什么不早说?
细细回忆起来,袁明清只觉又尬又好笑,这究竟是大冒险还是搞暧昧!我对象好会啊!
高速行车大半小时,远离沟子村后,袁明清才找了个加油站加油,顺便吃了点东西。他打算通宵赶路。开车前,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我明天路过兰铃,中午回家吃饭。”
沈春华想念儿子了,“好啊好啊,回来正好,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玉镯,给你媳妇准备的。”
袁明清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刚成了亲,心有灵犀啊,老妈。”
“成什么亲?之前说要调你来市博物馆你死活不肯,整天待在山沟里,那儿连母猪都没几头,你上哪找的对象?”
“哈哈哈,反正不是母猪……行了妈,见面再说,开车没法说话。”
“臭小子,自己注意安全。明天见。”
放下电话,袁明清握起风遇的手,“我妈会喜欢你的。”
风遇却在琢磨那句“反正不是母猪”,不解地问:“令堂言我是母猪?”
袁明清看他一脸认真,笑不活了,“你是母猪我也喜欢!”
兰铃市仰山小区,五号楼501房。
这是袁明清父母的婚房,虽然老旧些,胜在环境清幽,面积大,位置佳,袁明清一出生就住在这,但有一半的时间跟独居无异,因为爸妈老是出差,一年到头没几天在家。
屋内陈设简洁,多为实木老家具,墙上挂满字画,是袁家老中青三代人的真迹,柜子、案面堆满书书籍,依年代分门别类,贴标签,井然有序,整间民宅犹如一座小型档案库,虽无烟火气,却满是岁月的沉淀。
风遇凝视其中一幅山水画,倍感亲切,感概良多。
袁明清笑道:“像不像你故乡?我爷爷画的,他说黎虹应该就是这样的世外桃源。”
“确有几分相似。可令祖……又是如何得知?”
“全凭想象,哈哈。”
“此处,恰如黎虹之都栖云城。”风遇指着雾霭茫茫之巅,旌旗飘飘之处,“令祖以心会意,笔落成真,实乃通玄之才。”
“没那么玄乎。做学问的人,都大胆设想,小心求证。就是求证之路漫长了些。”他望向身旁的黎虹后裔,难掩自豪,“爷爷说得没错,黎虹古国不是传说。”
风遇的视线移向一张合照,“明清,你有幼弟?”
那张一家四口的全家福摄于袁明清大学毕业礼上。
“嗯,比我小十岁,他从小跟我爸过。”
“令尊与令堂……”风遇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问。
“想什么呢你,我爸妈感情好着呢,没和离。他们都是干考古的,常年天南地北跑项目,只好一人带一个娃。我跟我妈,我弟跟我爸。年初,我妈调回市博物馆做馆长,”袁明清苦笑,“一家四口总算有一个安定下来。”
风遇微微颔首,目光又落到袁父脸上,“明清与令尊,甚是相似。”
“我跟我爷爷更像,你看。”他翻出爷爷奶奶的结婚照。
隔代遗传确实神奇,风遇看看祖父,又看看长孙,五官竟然一模一样!
“好生俊朗。” 风遇赞道。
“你说我,还是我爷爷?”“皆俊朗。”
“俊就亲一口。”袁明清嬉笑着凑过脸。
风遇在他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风遇,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风遇憨憨地问:“何处不同了?”
袁明清:“嘴变甜了……让我再尝清楚些,唔……”
小两口又腻歪上了。看个全家福都能情动,这等不靠谱的事也就是新婚夫夫才干得出。
两人从桌边吻至床边,辗转于袁明清儿时睡过的旧床,床板不堪重负,吱呀作响。
“令堂何时归来?”
“12点下班……至少得12点半吧。”
“尚余两刻钟,于你,足矣。” 风遇有一说一。
这话袁明清不爱听,觉着风遇在笑话他神射手。“什么叫于我足矣,那你呢?”
“我自当尽力而为。”说话间,风遇已解开束缚,熟稔地抚上。“那日君予我之教学影像中,有一招式名为‘六九’,可还记得?”
“什么招式?你以为是耍武功吗?”袁明清笑喘。
“……不如你我,切磋一番可好?”
“好啊,我实践能力很强的……”
两人正切磋得难分难解之际,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