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班房 糠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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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
一大早，徐公子和小厮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准备离开这个小县城。
两人沿着主街往外走。
路过县衙的时候，徐公子无意间往那边瞥了一眼，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他看到了李姑娘。
李姑娘站在县衙门口的石阶旁边，身形比旁边的赵大姐高出半个头来，晨光落在她侧脸上，映得她的肤色金黄灿烂，一眼过去，鹤立鸡群。
她和赵大姐在县衙门口转来转去，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似乎有几分焦急之色。
徐公子站在几步之外，望着她们的身影，心想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朝两人拱了拱手，温声打了个招呼：“赵大姐，李姑娘，早上好，你们为何在县衙门前徘徊？”
赵大姐看到他，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用蹩脚的官话说道：“徐公子？今天天还没亮小黄就被官府的人叫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我就和小李过来打听打听。”
徐公子有些惊讶，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黄医女被卷进了什么案子吗？”
赵大姐点点头，“有个女人给丈夫下砒霜被发现，县老爷在查是从哪家店买的砒霜。也不知怎么就扯到小黄身上了。”
这时候一位年轻的衙役推开侧门走了出来，他径直走到赵大姐和李姑娘面前，低头低声说了什么。
只见他说完之后，赵大姐和李姑娘的面色一下子变了，两人立马面露焦急，开始从口袋里摸东西。
赵大姐摸了摸左边的袖袋，又摸了摸右边的，李姑娘也翻遍了腰间的布袋，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到。
赵大姐突然望向了一旁的徐公子，目光里带着几分恳求和急切，“徐公子，你身上可有银子？”
徐公子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伸手从腰间的钱袋里掏出银子，赵大姐一把夺过银子，转身就把银子交给了那个年轻衙役，嘴里连声道：“多谢徐公子，等回去之后立马还你。”
那衙役接过银子，往袖子里一塞，点了点头，转身又回了侧门。
徐公子望向一旁的李姑娘，目光落在她紧蹙的眉头，轻声问道：“究竟出什么事儿了？”
李姑娘张了张嘴，像是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旁边的赵大姐转过身来，压着嗓子说：“县太爷要对黄医女用刑，须得银子打点打点才好。”
徐公子大吃一惊，眼睛微微睁大了。
赵大姐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徐公子和他身后小厮背着的行囊，语气里带着歉意，“徐公子，瞧你这打扮，你是打算走了？”
徐公子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确实是打算今天走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小厮就站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等着。
赵大姐搓了搓手，说：“那真是耽误你了。我在县衙继续等着，你跟着小李回去拿钱。”
徐公子望了一眼李姑娘，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李姑娘也看着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有感激，说了些什么，朝他招了招手，然后她转身往医馆的方向走去，徐公子便跟了上去。
他跟在李姑娘身后，比她慢半步，悄悄打量她的侧脸，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有几分担忧。
身上虽然衣着朴素，布衣裙洗得有些发白，也因为浆洗过多，布料看着有点发硬发直。
他不知道李姑娘跟黄医女是什么关系，她似乎是在医馆里做工的，可黄医女和赵大姐待她的态度又不像是使唤下人。
是远方亲戚？
他忽然又想到了县衙里的情形，很多案子全凭官员的心意办案，若是县太爷是个清官，秉公处理，黄医女或许还能平安出来。
若是个糊涂官，只凭一面之词就定了罪，黄医女恐怕会受到牵连……
医馆的门关着。
李容走在前头，用钥匙开的门，侧身让开，带着身后的徐公子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草药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李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来银子，递到徐公子面前，说：“给你，多谢你。”
徐公子伸手接了过去。
两人出了医馆，李容转身又关了医馆的门，又回到县衙前。
县衙门口
只见徐公子的小厮还蹲在墙根下等着，见了他回来连忙站起来。
赵大姐却不见了踪影，李容四下张望了一圈，快步走到门口，询问守在门边的衙役，“这位差爷，刚才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大姐，你有看到她去哪了吗？”
衙役看了看她，说：“县太爷要见她，有话问她。你来正好，县太爷也有话问你。”
他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跟着走。
李容有些疑惑，县太爷也要问她？
她跟着衙役穿过一道侧门，走了一小段，来到了一间屋子前。
靠着墙摆着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衙役在门口站定，侧身让她进去。
李容走进屋，抬眼便看到县太爷正坐在桌前。
他三十多岁左右，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官袍，留着三绺细长的胡须，正微微眯着眼打量着她。
李容先愣了一下，想起这个时代见官要行礼。
她心里不太情愿，低着头屈膝行了一礼，说：“民女见过老爷。”
县太爷挥了挥手，“不必多礼，我有话要问你，你须得如实回答。”
李容点点头，答道：“是。”
县太爷开口问道：“张桂花，你认识吗？”
李容愣了一下，说：“认识，她经常来我们店里买药，有时候让她儿子小王来买药，我听人说她男人是账房先生。”
县太爷点点头，“对，就是这人。她意图用砒霜谋害其丈夫，我且问你，她这砒霜是不是从你们店买的？”
他的目光盯着她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李容摇摇头，“没有。她没有在我们店买过砒霜。砒霜这种东西，我们医馆本来就不常备，而且黄医女行医一向谨慎，不会随便卖给人的。”
县太爷听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说：“我差人去问过城里所有的医馆药铺，都说没有卖给她砒霜。这其中一定有人说谎。”
他身子微微前倾，“你们家的医馆是她最常去的，你说实话，你们同为妇人，真的没有因为看她可怜，卖给她砒霜？”
李容摇摇头，态度仍然坚定：“没有。张桂花来我们店从来都是买跌打药，从未提过砒霜的事。”
县太爷往后靠了靠，一边问一边捋着胡子，“那黄医女和那位赵大姐，平时有什么可疑之处？”
李容想了想，说：“并无可疑之处。黄医女每日看诊抓药，赵大姐帮着看店给人接生，都是正经营生。”
县太爷皱着眉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后说：“好吧，不过只能等本官调查清楚之后才能放你走。现在只能委屈你在班房待段时间。”
班房？那不就是古代的牢房吗？李容心里一惊。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那些在影视剧和书里看过的古代牢房的画面，阴暗潮湿，老鼠横行。
她才不想坐牢呢，古代的牢房肯定很不卫生，万一染上什么病怎么办？
李容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老爷，民女真是真是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在医馆里干活的，真的不知情。”
县太爷摆了摆手，语气倒是温和了些，“你别担心，只要等我查清了案子，很快就能放你出去的。”
他说完提高声音朝门外喊道，“来人，把她带下去。”
话音刚落，两位衙役从门外走了进来，只是走到李容两侧，等着她动身。
李容深吸一口气，心里虽然翻涌着一百个不情愿，但也知道此刻辩驳无用。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只能跟着衙役们走。
……
……
班房
四壁都是青砖砌的，摸上去冰凉潮湿，砖缝里泛着暗绿色的霉斑，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鼻而来，潮湿的泥土，霉烂的稻草，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混在一起。
木门厚重，闩着一根粗大的木栓，门板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旧划痕，不知是哪个犯人留下的。
李容皱了皱眉，蹲在地上，心里翻来覆去想着这个案子的走向，心里忧郁得很。
古代的刑侦手段很落后，很多案子到底怎么判，全凭主审官的人品，而且古代动不动就用刑，而且没有安全保障……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各种刑具的画面，夹棍、板子、拶指，那些她在书上读到过的东西，光是想象就让她的后背一阵发凉。
她双手捂脸，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万一她一不小心成了替罪羊怎么办？小黄还在里面，赵大姐也被叫去问话了，她又被关进了班房，三个人都不在外面，这医馆算是彻底没人了。
她忍不住往最坏的结果想，越想越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该怎么越狱呢？
越狱难度还是太大了，或者贿赂？
不知道想了多久，她的肚子饿得咕咕叫。
好在没一会儿看守就端来了饭。
李容接过饭之后直接愣住了，说是饭，其实就是一个粗陶碗，里面盛着灰白色的稀糊，剩下的全是糠皮和水的混合物，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像是放了很久的陈粮。
她端起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糠粥粗糙得扎舌头，像是含了一嘴的石头，咽下去的时候特别剌嗓子。
无奈她饿得要命，一口一口往嘴里灌。
一碗粥里面起码有一半是水，肚子里灌了个水饱，勉强算是填饱了肚皮。
吃完之后她又跟着懊悔，刚才怎么就吃了呢，万一吃坏了肚子怎么办？可要是不吃，她又饿得受不了。
她懊恼拍了拍自己的脸，背靠栏杆，心烦意乱，试图让自己睡着，希望时间能在睡着的时候快速流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