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悬疑]》焦糖烤红薯

23、前路漫漫 迷茫

　　三天之后。

　　那座狐仙小庙树立在山脚的树丛之间。
　　黄医女迈步走进去，对着泥塑的狐仙神像躬身行礼，眼底藏着几分前路未卜的忐忑。

　　李容与孙妈站在庙外的空地上，没有踏入狭窄逼仄的庙里。

　　孙妈双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动，虔诚地对着庙内念叨，“狐仙娘娘，你一定要保佑你的干女儿。”

　　李容听见这话，不由转头看向孙妈，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干女儿？”

　　孙妈点点头，解释道：“咱们这儿有这么个习俗，家里的小孩要是体弱多病不好养活，就认当地庙里的神仙做干亲，盼着神明能护佑孩子平安长大。”

　　说完，她又重新双手合十，继续祷告：“狐仙娘娘，一定要保佑黄小姐在外一路平安。”

　　黄医女在庙里磕完头，缓步走了出来。

　　不远处，去往京城的镖队已经整装待发，镖师们挎着兵器，正做着启程前最后的准备。

　　李容和孙妈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黄医女的身影。

　　看着她走上镖队的马车，队伍缓缓挪动，越走越远，直到人影渐渐消融在远方的尘土里，二人才收回目光。

　　出发之前，黄医女特意留下了一笔银钱，托付给李容，用作重建医馆的花销。

　　两人转身往城里走，孙妈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开口：“我们那儿有个泥瓦匠，附近盖屋修房，大多都会找他来干活。”

　　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两人慢慢走回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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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晃而过，刑部的复审文书终于送达。

　　判决下来，张桂花判处绞刑，赵大姐发配流放。

　　流放的前一日，李容置办了饭菜，买了赵大姐平时爱吃又舍不得买的银鱼炖蛋，辗转来到牢狱。

　　牢内潮湿阴冷，空气里弥漫着霉味的气息。

　　赵大姐坐在草席上，神色憔悴，看见李容进来，抬眼望向她，语气带着一丝怅然，“黄医女呢？事到如今，她怎么也不来见我一面。”

　　李容心里五味杂陈，把食盒一一打开，“医馆遭了火灾之后，她便动身前往京城，打算投奔那边的亲戚。”

　　赵大姐眉头轻轻蹙起，眼神里满是思索呢，说道：“她父母还在世的时候，早就和京城那些亲戚恩断义绝了。她这般贸然过去，又能投靠得上谁。”

　　这是李容第一次听闻这段旧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离别之际，李容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的难受。黄医女、赵大姐，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先认识的人。

　　可如今物是人非，黄医女远赴千里京城，赵大姐即将踏上流放的漫漫长路，医馆也化作一片焦黑的废墟。

　　赵大姐反倒反过来宽慰情绪低落的李容，闻了闻李容带过来的酒，“别太过伤心。张桂花是判了死罪，可我只是流放，往后世事难料，说不定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李容满心沮丧。

　　离开监狱之后，她就一个人慢慢走着，不知不觉出了城。

　　她登上后山，钻进那处僻静的山洞。

　　山洞幽暗，石壁上布满青苔，角落还遗留着逃生舱残破的残骸。

　　爬了许久的山路，口干舌燥，她后背抵着冰凉湿滑的山壁，垂眸盯着自己的双脚，忍不住喃喃自语：“好想喝汽水啊。”

　　下山的路上，思绪飘回遥远的从前，她想起曾经刷到过的一则星际新闻，一则关于科学家正在研究人造灵根的新闻。

　　可惜她当时没有深入了解一下修炼。如果可以修炼，说不定她可以活到这个世界发现宇宙文明的时候，重新回到家乡。

　　念头流转间，她忽然想起了南姑娘，心底生出想见一见对方的念头。

　　于是李容动身前往那座尼姑庵。

　　庵院清静，她说明了来意之后，拿出碎银打点庵中的师太，才被获准去往后院。

　　后院庭院，南姑娘一身素净的尼姑僧衣，正手握斧头劈柴，木柴被劈得噼啪作响。

　　看见李容到访，她颇为意外，当即放下斧头，抬手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汗水，眼底带着几分讶异，“你……是黄医女身边的那个学徒？你怎么会来这里？”

　　李容神色认真，缓缓开口：“我近来对修炼一事生出几分兴趣，从前听闻过你的一些想法，觉得十分新奇，想来向你多打听打听。”

　　南姑娘微微挑眉，疑惑地反问：“你听过我的什么想法？”

　　李容坦然直言：“听说你曾经在狱中自尽，一心想要化作鬼魂。”

　　南姑娘浅浅一笑，语气平淡：“若是化为鬼魂，便有机会修炼成鬼仙。可并非人人死后都能成鬼。我的表哥死后成了鬼，可我的父母离世之后，却并没有化作鬼魂。”

　　李容追问：“那想要变成鬼，究竟需要什么条件？”

　　南姑娘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间藏着遗憾 ，“我也无从知晓。当初在牢中自尽，不过是我太过心急，尚且没有摸透变鬼的条件。”

　　李容郑重地说道：“倘若往后你真的寻到修炼的法门，还请一定告知我。”

　　南姑娘脸上掠过一丝诧异，打量了她几眼，还是点头应下。

　　李容辞别尼姑庵，走回城中，心口却依旧压着沉甸甸的心事。

　　回到城中，路过县衙大门，远远便看见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正伏在丫鬟肩头，哭哭啼啼地从县衙内走出来。

　　李容定睛细看，那人竟是小桃。

　　小桃神情悲戚，丫鬟小心搀扶着她，登上马车，车轮滚动，匆匆离去。

　　她们刚离开，一名衙役走出县衙，拿着告示往墙上张贴。

　　李容走上前去，凑近细看，这是一张寻人启事，纸上画着一名相貌普通男子的画像。

　　旁边一位老婆婆凑上前，扯了扯衙役的衣袖，开口询问：“小伙子，这告示上面写的是什么？出了什么案子？”

　　衙役沉声回复：“这是王家少奶奶的兄弟，从邻城赶来探亲，半路失踪。若是有人能够提供线索，官府与王家都会给出重赏。”

　　围观的百姓围拢过来，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李容悄悄从喧闹的人群里退出来，心底不由得挂念起远在京城的黄医女。

　　回到孙妈家中。

　　孙妈正在煮赤豆粥，“你来的正好，我刚煮好。你喜欢吃面老鼠，我都给你捞点。”
　　说着她往碗里捞了不少糯米圆子。

　　李容接过那碗赤豆圆子，用勺子慢慢搅拌着，忍不住感慨道：“这都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黄医女现在是否平安。”

　　孙妈柔声宽慰道：“按路途算，这会儿差不多该抵达京城了，你不必太过焦灼，说不定很快就能收到她寄回来的书信。”

　　李容忽然记起赵大姐那日说过的话，眉头微蹙，开口问道：“我听说黄医女父母在世之时，就和京城的亲戚关系不太好。她如今前去投奔，那些亲戚会不会根本不认她？”

　　孙妈叹了一口气，“我心里也一直为此担忧。她舅舅那一家人，本就不是好相处的。”

　　李容不由得追问：“究竟有什么样的过节？”

　　孙妈缓缓说起陈年旧事，“那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黄医女的父亲与她舅舅，二人皆是做官的。当年她父亲想要花钱打点，谋求升迁，便托付舅舅代为打点周旋。可数月过去，升官的却是她舅舅。她父亲一番打听才知晓，舅舅拿了他给的银两全都用来给自己铺路。自家的钱财给别人做了嫁衣，她家就此和舅舅一家彻底断绝往来。”

　　李容大为震动，不禁叹道：“好歹是亲戚，她舅舅的所作所为也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孙妈跟着点头附和，“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