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回绝 投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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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进孙妈家的院门，李容就看见院当中坐着个熟面孔。
李大娘！
她之前还跟赵大姐搭伙，撮合成过附近一户人家的婚事，嘴快消息灵，哪里有风吹草动，她总是头一批知道。
孙妈同样也是消息灵通的人，两人经常凑在一块，嘀嘀咕咕交换情报。
“小李！黄医女！可算回来啦！”李大娘一瞅见她们，屁股底下的小板凳都挪了挪，身子往前探。
黄医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疲惫的笑，“李大娘，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李大娘脸上的笑意收了大半，眉头紧紧皱起，手往大腿上一拍，一副心疼得不行的样子，“我专门过来瞅你们俩的！医馆烧没了那事儿，整条街都传开咯！怎么样怎么样，火那么大，没磕着碰着哪儿吧？”
黄医女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俩运气好，出门了，一点伤都没受。”
李大娘咂了好几下嘴，身子往前又凑了凑，压低了点声音，“可我说句实在话啊，你一个姑娘家，现在连落脚营生的地方都没了，总不能一直这么飘着，不是长久之计。”
李容心里隐隐冒出点预感。
果不其然，李大娘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接下去，“哎！正好！我手上有门特别好的亲事！”
黄医女刚张开嘴想先搭句话，李大娘连忙抬手拦了一下，生怕她当场回绝，“你先别急着拒绝！这回真不是那种糊弄人的，男方条件，顶顶的好！我干媒婆这么多年，都少见！”
黄医女疲倦答道：“行吧，那您说说，到底是谁。”
李大娘往左右飞快扫了一圈，往前倾着身子，神秘兮兮地说：“跟你讲，是县太爷托我来探探你的口风！”
“啥？！”
李容眼睛一下子瞪圆，旁边正收拾板凳的孙妈手里动作都顿住了，嘴巴微微张开，一脸不敢相信地看向李大娘。
“真的！就是咱们县的县太爷！”李大娘越说越起劲，“他原配夫人一年前没了，现在打算再娶一个！七品官啊我的乖乖！你要是嫁过去，那就是实打实的官太太！人家才三十多岁不到就坐到这个位置，以后保准还有往上走的机会，前途亮堂得很！”
黄医女脸上写着犹豫。
李大娘看她动摇，趁热打铁，“你还记得以前在咱们这儿的那个赵县令不？他媳妇跟着他，可是捞到诰命啦！叫那个……叫啥来着，我这脑子，一时卡壳了！”
“是孺人！”孙妈在旁边提醒。
“对对对！孺人！”李大娘“啪”地拍了下手掌，“后来赵县令升官，他媳妇那个诰命也跟着往上加！多风光啊，走在街上谁不高看一眼！”
黄医女抬眼，语气平平，“风光也就听着好听罢了，那个什么孺人，又不给发银子，没啥实在好处。”
“哎哟，那可是实打实的诰命！光宗耀祖！”李大娘不放弃，“我跟你说实话，咱们这小县城，我最佩服的姑娘就是你，能认字能自己开医馆过日子！论见识，论能耐，也就县太爷跟你配得上！别家男人根本入配不上你的档次！你可得好好寻思寻思！”
黄医女沉默片刻，轻轻点头，“行，我好好想想。”
李大娘见她没有一口回绝，心里松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南瓜籽壳，“我就知道你是个心里有数的人！慢慢琢磨，不急哈，我先回去等你信儿！”
等李大娘哒哒哒走远，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李容侧头看黄医女，她虽然没说话，但她的情绪表明，她确实有点心动了。
夜深了。
小小的屋子就点了一盏油灯。
黄医女独自坐在木桌前，手肘撑着桌面，一只手托着腮，脑子里乱糟糟的，白天李大娘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来回打转。
忽然，窗外卷进来一阵晚风，桌角那本之前从书局拿回来的诗集被吹得哗哗翻页，纸页拍打着桌面。
黄医女下意识伸手按住书页，目光刚好停住的一句诗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目光久久没有挪开。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李容端着一壶水走过来，好奇地歪头看她。
黄医女合上书，“我问你啊，要是换作你，你觉得我该不该答应这门亲事？”
李容眨了眨眼，“县令好歹是七品官，真嫁过去，就是官太太，以后他要是高升，日子只会越来越舒坦。”
黄医女嘴唇动了动，“可说实话……比起当官太太，如果有得选，我更想自己做官。”
李容迟疑了几秒，“做官？难不成你打算女扮男装去考科举？”
黄医女脑海里某个模糊的念头终于抓牢了，“做官，不一定非要走科举这条路的。”
“不用科举？那还能咋做？”李容皱起眉头琢磨，片刻后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是宫里的女官对吧？专门给后宫那些娘娘看病的女医！我听说进宫当女医也要考试，不过你医术这么厉害，说不定真有机会被选上！”
黄医女缓缓摇了摇头，不过她没有再多往下说。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黄医女就让孙妈去请李大娘过来一趟。
没多久，李大娘兴冲冲地跨进门，还以为是来听好消息的。
没想到黄医女语气没有半分含糊，“李大娘，昨天那门亲事，就不用再提啦，我眼下没有嫁人的打算。”
李大娘一脸难以置信，“哎哟我的姑娘！你可想清楚！这种机会错过了，以后上哪儿找去！”
旁边的孙妈也跟着劝，连连点头：“是啊黄小姐！县太爷年轻有为，多少人家挤破头都想攀这门亲，真的太可惜咯！”
黄医女摇了摇头，态度非常坚决，“我已经打定主意了，再劝也没用。麻烦您回去跟县太爷回个话吧。”
李大娘还不死心，往前凑了两步，赶紧抛出自己想好的说辞，“是不是担心嫁出去，你们黄家就断了香火？没事儿！这点我可以去跟县太爷商量，过继个孩子继承黄家，保管没问题！”
黄医女淡淡一笑，“不用费心啦。我在京城还有亲戚，我打算动身去京城投奔他们。”
“啊？！”
李大娘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嘴巴张得大大的。孙妈也怔住了，连在旁边安静听着的李容，都惊讶地抬起头。
“你要去京城？！”孙妈急着问。
黄医女郑重地点点头，“嗯。你和李容先留在这边过日子。要是我在京城站稳脚跟，就捎信过来叫你们过去。万一那边亲戚不好投靠，我就再回来。”
李容皱着眉，“那么远的路，就你一个人，路上可不太平，真的靠谱吗？”
“城里有镖队往京城方向走，我多给点银子附行就可以。”
结合昨天晚上黄医女提到的只言片语，李容怀疑黄医女难道真的想进宫做女医？
看她主意坚定，她和孙妈互相看了一眼，都知道再说什么也劝不动，只能默默地接受了这个决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