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着火 喜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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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过了一个多月。
黄医女拎好药箱，早早出门去王家给南夫人复诊，一直到中午才回医馆。
“哎，跟你说，”黄医女把药箱往桌边一放，“南夫人说今晚摆酒，请我去吃席。嗯，你跟我一块去，我对南夫人说，你是我的学徒，而且我一个人去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李容点点头往后堂扬了扬下巴，“那我去跟孙妈讲一声，今晚不用做饭啦。”
下午，两人简单理了理衣裳，没什么隆重打扮，就坐上提前约好的驴车，晃晃悠悠往王家去。
王家大门依旧气派，守门小厮早候着了，见驴车到了，连忙上前引路，引着她们穿过一道道院门往里走。
越往里，李容心里越嘀咕。
廊柱和栏杆到处都拴着饱满鲜红的绣球，她忍不住侧过头问黄医女，“今天王家是有什么喜事吗？”
黄医女显然也是一脸疑惑，“我上午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些喜球。”
她问领路的小厮，“你们府里有啥喜事啊？到底是谁要成亲？”
小厮答道：“回姑娘，是我们家少爷成亲。”
李容一怔，胳膊下意识碰了碰旁边的黄医女。
黄医女眉头一下子皱起来，“你们家少爷不是好几年前就没了？你们府上有几位少爷？”
“就这一位。”小厮带着几分应酬客人的客气，“少爷走的时候还没娶妻。老爷夫人心疼他孤孤单单，就给他办一场冥婚。好让他在底下有人作伴，日后也有人上坟祭拜。”
李容和黄医女对视一眼，脸上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走到内厅，南夫人迎了出来。气色比之前病恹恹的时候好太多，笑得很诚恳：“黄医女，真亏得有你，我现在身子爽利多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黄医女笑笑说：“夫人客气了，你府上有喜事怎么也不提前同我说，我好准备好份子钱。”
南夫人摆摆手，“这种事不能声张出去。”
李容心想，原来你知道不能声张啊。
正说着，一抹红从侧边回廊走出来。
是一身完整大红喜服的小桃，并没有盖红盖头，头上的凤钗轻轻晃动。
她先对着南夫人深深福了一礼，再转向她们，“黄姑娘，李姑娘。”
李容连忙也欠了欠身回礼。
南夫人抬头望了望天色，“吉时快到咯，咱们去正厅吧。”
正厅香烛已经点上，烟气袅袅。
王老爷端坐在主位，面色沉肃。
不多时，一个年轻仆役小心翼翼捧着一块灵位走进来，灵位顶上，端正系着一个小小的红绣球。
小桃安静站在灵位旁，跟着那一方木牌，认认真真给堂上两人磕了三个头。
这场冥婚，就算礼成。
院里摆了寥寥几桌酒席，菜倒是丰盛，两个人心里都膈应，随便扒拉几口就互相递了个眼色。
黄医女开口告辞：“天不早啦，路上不好走，我们就先回了。”
坐上返程的驴车，黄医女叹了口气，忍不住吐槽，“当初要不是小桃看出不对劲，把下毒那事儿捅出来，南夫人命都保不住。结果现在就搁这恩将仇报。”
李容点点头，也很感慨：“可不是嘛！南夫人还说拿她当亲闺女疼，真疼就收做养女。”
驴车刚拐过街角，前面一片火光冲天，街上的人乱成一团，叫喊声此起彼伏，“着火啦！好大的火！快救火啊！”
李容探着身子，“哪儿烧起来了？！”
黄医女眯起眼，看清那熟悉的街巷轮廓，脸色唰地白了，“坏了！那是咱们的医馆！”
她不等驴车完全停稳就往下跳，脚下踉跄了一下，拼命往火场跑。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大娘眼疾手快，一拥而上拽住她的胳膊，“不能进去！屋顶都快烧塌了，进去就是送命！”
李容紧跟着冲过来，热浪和呛人的烟味隔着老远扑在脸上。
“轰隆！！”一声巨响，被烈火烤得焦脆的房梁彻底断裂，半边屋顶轰然砸落，围观的人吓得齐齐往后退。
李容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都发颤，“孙妈！孙妈不会还在里面吧！”
“孙妈！孙妈！！”黄医女慌乱地在人群里张望，“有没有人看见孙妈？！”
混乱间，一个身影从人堆里挤出来，“我在这儿！我没事！”
是孙妈。
孙妈几步冲到她们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两人，“吓死我了！你们俩没事吧？我锁了门就回家了，压根没待医馆里！”
看见孙妈平安，黄医女紧绷的那根弦一下子松了，眼泪忍不住滚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没过多久，衙役们扛着水桶赶来了，街坊邻里也都搭把手。
忙了好半天，大火终于被扑灭，只剩下满地焦黑的木梁。
往日药香四溢的医馆，彻底成了一片废墟。
李容站在一旁，心里惋惜，好好一个地方，说没就没了。
再看黄医女，就呆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经营许久的地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孙妈猛地扯了扯她的袖子，急急忙忙地说：“别光站着啊！赶紧看看！有没有啥值钱东西侥幸没烧掉，能捡一点是一点！”
黄医女回过神，抬脚就要往废墟里迈。
李容一把拉住她，“先别进去！刚烧完，木头全松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再塌一回，太险了。”
“哎哟对！我急糊涂了！”孙妈赶紧附和，还警惕地左右扫了一圈，生怕有人趁乱摸东西。
衙役很快把废墟圈了起来。领头的捕快开口问道：“起火的时候，屋里有人吗？”
“我俩出去吃席了，不在。”李容答道。
孙妈补充道：“我锁上门就回自家了，馆里空的。”
捕眉头皱了皱，“没人还能起火，看样子不像意外，怕是有人故意放火。”
黄医女抬着头，语气很恳切，“官爷，拜托你们一定好好查查，找出放火的人。”
“我们会的。”捕快应下，又叮嘱她们里面的烟尘还没散去，现在不要擅自闯入。
孙妈这时说：“今晚你们也没地方落脚了，先去我家住吧，我腾出一间屋子，凑合一晚没问题。”
孙妈家藏在窄窄的巷子里，屋子不大，挤着一大家子人。
她麻利收拾出一间小屋，床是一个拆下来的旧门板，上面铺了稻草，再铺好被褥。
夜里，李容躺在硬板床上，翻过来覆过去，怎么都睡不着。
第二天一大早，衙役就上门了。
“现场查清楚了，起火点在院子正中，人为纵火没错。”
他又把前前后后的事情细细盘问一遍。
问完之后，黄医女问道：“官爷，现在我们可以进去收拾点剩下的东西吗？”
得到许可，两人快步往废墟赶。
黄医女直奔库房，还想看看有没有没烧坏的药材。
李容跑向自己住的那间小偏房。
床上被褥早就焦了，她伸手拂掉落在床上的炭灰。
她睡的床本来就是两个大木箱拼起来的，打开其中一个，背包好好地躺在那儿，只是外皮熏得有点发黑。
她把包翻来覆去检查一遍，东西全都完好，就是闻着一股烟火味。
走出小屋，就看见衙役正在挨个拉着街坊问话。
李容在一旁望着，心里急着盼凶手快点落网。
无意间一瞥，人群外围站着个男人。
缩着肩膀，脑袋东躲西闪，眼神不敢往废墟这边看，浑身透着一股子做贼的心虚。
李容的精神力感受到了不寻常。
凶手的情绪是怎么样的呢？
张桂花混乱癫狂，南姑娘是沉在心底的悲凉，可这个人，纯粹就是害怕。
她悄悄凑到捕快身边，指指一旁，压低声音道：“官爷，你看那边那个男的，鬼鬼祟祟的，有点不对劲。”
捕快立刻望过去。
那男人一被盯上，立马慌了，抬脚就想溜。
“站住！别跑！”两个衙役走上去。
那男子立马拔腿就跑，衙役几步冲上去，直接把他按倒在地，“老实说！刚才干嘛躲躲藏藏的！”
那人趴在地上，吭哧半天，一句整话都说不出话。
旁边一个邻居喊了一声，“那不是王有福吗？”
王有福？小王他爹？李容愣了愣。
王有福脸涨得通红，脑袋埋得低低的，臊得恨不得钻进地里。
“王有福，跟我们回县衙一趟！”捕快押着他就走。
这时黄医女从库房那边走过来，看见乱糟糟的场面，问：“出啥事了？”
“抓到一个可疑的人。”李容说。
不到半天，消息传了回来，派人叫黄医女去县衙。
王有福全都招了。
自打儿子小王出事后，他一门心思认定，所有祸都在医馆。
那天路过，脑子一热就点了火，本来只想吓唬吓唬人，谁知道风太大，直接把整间医馆烧干净了。
纵火是重罪，县太爷判了他斩监候，并且承担医馆的全部损失。
从县衙出来，李容长长呼了一口气，“等拿到赔偿，咱们就重新把医馆建起来。”
黄医女轻轻叹了口气，“只能从头再来咯。”
李容安慰道：“只要咱们人还在，不怕从头再来。”
之后几天，两人忙着采买东西。
由于啥都烧光了，小到针线笔墨，全都得重新置办。
她们约好分头跑，省点功夫。
李容顺路经过书局，想着之前笔都烧没了，进去买几支新毛笔。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从前伺候南姑娘的丫鬟，正跟老板低声说着什么，说完一转身，正好对上李容的眼睛。
丫鬟微微一怔，客气地点了下头，匆匆走了。
李容进店，随后翻了翻书，最后挑好毛笔付钱。
老板笑着把一本薄薄的册子推过来，“姑娘，这个送你，不要钱。”
“啊？为啥白送我？”李容很疑惑。
“刚刚走的那个姑娘，听说是某个大户人家的丫鬟。”老板下巴朝门外扬了扬，“她家小姐对她有恩，丫鬟自己掏钱印了她家小姐生前的诗，送给合得来的姑娘，也算给她留个念想。”
生前？不过这样说也没什么问题，要是那丫鬟直接说她家小姐被罚当尼姑了，那老板估计就能猜到是谁家了。
李容接过来，随手翻了两页。诗词她不大懂，看了两眼就合上了。
到路口和黄医女汇合。
黄医女瞥到她手里多了本书，随口问道：“哟，还捎了本书回来？”
李容三言两语把书局发生的事讲了一遍，把诗集递过去，“我看不明白这些，你平时喜欢看诗，给你吧。”
黄医女伸手接过来，塞进了怀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