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尼姑庵 鬼神之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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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医馆照常开门营业。
李容握着扫帚低头扫地，黄医女拿着抹布，擦拭柜台与药桌。
就在这时，厨娘孙妈提着菜篮从外头回来，手里拎着一条杀好的鲈鱼。
她刚跨进门，压低声音急急忙忙道：“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李容抬眼随口问道：“又是什么事？”
孙妈左右看了看，凑过来，“就是前几日咱们你们卷进去的那桩王家投毒案子，昨夜闹出人命了！”
这话一出，李容和黄医女皆是一惊。
两人几乎同时停下手里所有动作，一前一后围了过来，“又到底发生什么了？”
孙妈神色凝重，“就是那个南姑娘，昨夜，她把自己亲生父母全都杀了！”
“啊？！”
李容与黄医女同时失声惊呼，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千真万确！”孙妈连连点头，“我一开始听见都以为是街坊瞎传，特意多问了好几个人，半点不假！”
黄医女连忙追问：“昨夜到底是什么情形？”
“据说昨夜深夜，南家下人起夜，路过主院卧房，一眼看见南老爷、南夫人倒在地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孙妈咽了口唾沫，“而南姑娘，就静静坐在满地血泊边上，下人们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跑出府，直奔县衙报官！”
李容继续追问道：“然后呢？官府去了如何？”
“官府一到，直接把南姑娘带回县衙问话。”孙妈叹了口气，“谁也没想到，她全部认了！亲口承认，双亲是她杀的，之前她姑姑汤药里的毒是她下的，就连韦家公子和王家少爷，也全是她亲手所害！”
李容满脸不解，“可她从前不是人人都说，她与表哥情分深厚吗？怎么会……”
“她自己在堂上亲口说的。”孙妈摇头，“她说她从来没有喜欢过表哥。”
李容喃喃一句，“原来是这样……”
黄医女神色复杂，“我实在想不通，何必走到这一步。我听闻她表哥天资过人，文采斐然，极有可能高中进士……”
话说到一半，她骤然停住。
李容疑惑看向她，“你怎么了？”
黄医女轻轻吐出一口长气，眼底带着几分自责与怅然，“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旧事。我父亲过世之后，也曾有媒婆上门，拿着旁人前程功名来婚配说事，我当时听得刺耳，直接将人赶了出去。”
她苦笑一声，低声道：“我从前最厌旁人这般功利议论女子姻缘，可今日，我竟也下意识这样评判一位姑娘。”
孙妈在一旁道：“可再怎么说，杀人终究是大罪啊！再大的委屈，也不能伤人性命！”
李容点头附和，“是啊，若真是不愿婚约，和父母说明退婚就是。”
孙妈迟疑片刻，只能含糊应了一声，“……就是退不了婚也不能做这样的事。”
黄医女说：“退婚是很正常的事，可以委婉一点，比如八字不合之类的借口，估计南家父母不愿意这么干吧。”
孙妈说：“她太死心眼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反正平日不来往，只要送终的时候来一趟就行了。”
古代人很容易走极端呐，而且李容没想到孙妈挺语出惊人的。
她说：“本来是简单的事，等到无路可走，就只能用最惨烈的法子收场。”
正当三人唏嘘感叹之际，门外踏入一道衙役的身影。
黄医女立刻上前，“官差大哥，可是有事？”
衙役道：“县太爷传唤，请黄医女随我去大牢，给犯人问诊一趟。”
黄医女不敢耽搁，即刻背起药箱，跟着衙役匆匆离去。
这一去，便是整整将近两个时辰。
直到快关店的时候，黄医女才折返医馆，将药箱轻轻放下。
李容连忙上前道：“怎么突然让你去问诊？而且还去了那么久。”
黄医女语气复杂难言，“县太爷让我去看的人，正是南姑娘。她在牢里自尽了，幸好被狱卒及时发现救了回来，县太爷让我过去诊治，顺便好好开导几句。”
李容追问道：“她怎么样了？人还好吗？说了什么？”
黄医女缓缓道来，“她说，当年害表哥，是因为表哥前途坦荡，而她自幼饱读诗书，才情不输旁人，却因身为女子，一生不能科考，不得仕途。心里失衡一时冲动，酿下大错。”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她还说，她也梦到了表哥的鬼魂，向她索命。她如今真的开始信鬼神之说了。她说，无论男女老少死后皆可化鬼，她反倒……想做一只鬼。”
李容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这番荒唐的话。
“县太爷如今也拿不准了。”黄医女压低声音，继续道，“他怀疑南姑娘是不是和之前的张桂花一样，心神错乱了。”
“听上去确实有点疯疯的。”李容皱眉。
黄医女点点头，“南姑娘说什么鬼神鬼神，鬼在前神在后，做鬼才是成仙之道。”
李容疑惑：“你把脉真能诊她得出精神吗？”
黄医女摇了摇头，“神志病，脉象未必是异常的。”
她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只是县太爷现在反倒疑心她不是疯了，是不是真的被邪祟附身或者被恶鬼缠体。”
李容皱眉，“难不成县太爷还打算请道士来做法驱邪？”
黄医女苦笑点头，“你猜对了，他确实已经让人去寻访有道行的道士了。”
这……县太爷不是不怎么信鬼神之说的吗？怎么也……李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自那日之后，城里的流言愈演愈烈。
街头巷尾的百姓议论纷纷，都说南姑娘是被阴邪之物附身，才性情大变连杀数人，各种离谱传闻越传越玄。
而这桩轰动全城的连环命案，最终却没有寻常刑案重判处置。
县太爷最终判南姑娘发姑庵安置，不得踏出庵堂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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