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裂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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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抬两桶水，江山月空出来的手还扯着半袋牛粪。
“可以吗？”周哆很不放心。
“放心吧。”江山月没有多说废话。
一路不停地走到了管理站。
“都说了不要小瞧她，天天撸铁，晨跑，简直是超人。”金鼎深有体悟地说道，想起之前江山月抬着索尼 PXW-X500追着狮子跑。
江山月面不改色地放下手中的东西，盯着周哆挑挑眉，佯装谦虚地说道：“生活不易，总得会一点技能。”
周哆快速打开大门，向救助角走去，回头瞪了江山月一眼，嘴里恶狠狠道：“需要氧气瓶吗！”
有些时候，像江山月这种平时高强度锻炼的人，在高原反而越容易出现高反，需氧要求更大，或者是对低氧状态不敏感，继续硬撑。
“没事，我来之前做了很多功课的。”江山月望着湛蓝的天空，刺目的阳光让她微微眯起眼，好像学过的那些知识在脑海中浮现，又和眼前的景象重叠。
周哆拿着氧气瓶出来，金薡迎面扑了上去。嘴里嘀咕着角：“她不用，我用，我用……”
拿起氧气瓶盖在脸上，猛猛吸了一口。
“诶，慢一点，别吸这么猛……”
周哆赶紧阻止，帮助金薡寻找吸氧节奏。
“你们…两个…一点…不在意我的死活！”她还一边吸氧一边控诉，嘴巴一刻都不停。
“怎么会？刚才不还生龙活虎的吗？”江山月替周哆接下控诉。
“难受要告诉我，不能强撑。”周哆看着金薡一本正经道。
“我去，我不告诉？一个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装什么忧郁少女，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忧郁少女找氧气瓶！”
金薡稍微缓过来以后，就开始“妙语连珠”：“你们两个狼狈为奸，狼心狗肺，狼子野心……”
周哆满脑子都是“狼”，然后莫名其妙接了一句：“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
“？”江山月和金薡齐刷刷看了过来。
周哆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爆红，两只脚一蹬，拼命跑走了。
毫不意外，背后爆发疯狂地笑声。
周哆一口气跑回了宿舍，尴尬仍然停留在心里挥之不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飘飘然坐在凳子上，仰叹息，捂住脸颊揉搓一番，心里连怎么发明时光机都想好了。
虽然有些事在别人看来没什么，或者是笑一笑就过去了，但是周哆能在心里纠结很久，心里建设堪比万里长城。
会想别人以后怎么看她？会不会觉得她莫名其妙，特别低级趣味？会不会不想继续和她说话了？
但是好在此人是江山月，本来就没打算好好相处的人！谁要在意她的想法！只不过……
会被狠狠地嘲笑罢了。
想到了这里，周哆视死如归的心都准备好了。
回到院子，看见阿姆米在指导两人怎么晒牛粪。
四个房子围成的院子中间，有一个升旗台，上面飘扬着国旗，靠近大门口的地方还停着一辆印着管理站标志的越野车和摩托车。
现在太阳正毒，三个人把水桶放倒升旗台下，用布盖住。
“这个牛粪再晒一会就好了，阿月聪明，都捡得好的。“阿姆米摸着袋子里的牛粪，看着江山月赞不绝口。
荒原上的牛粪，多是野牦牛留下的，和地上的干草泥沙混合，也不用特意去处理，江山月去捡起它们时，已经被晒了不知道多久了。
江山月不知道靠近阿姆米说了什么，逗得老人家笑个不停。
周哆不由又向前走近一点。
金薡拿出一坨牛粪，夸张地举起来，展示给阿姆米看。
“阿婆，我也有力气。”说完放在地上，和江山月的一起摆好。
管理站地处荒原，四周辽阔，阿姆米没有要她们像当地人一样，贴墙上或者坡面上晒，直接要她们摊在了地上。
“阿咪布姆。（好姑娘）”阿姆米笑眯了眼，看着两人忙前忙后，也想去帮忙，江山月也没有特意去阻拦。
“管理站没有太阳能吗？”金鼎疑惑。
阿姆米往指着房顶：“有，国家帮我们装的，现在方便多了。”
说完又看一眼两个小姑娘，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比不过你们大城市里，但是你们需要什么可以叫阿哆带你们去买。”
江山月弯腰忙碌着，听见阿姆米的话，浅笑答复：“阿婆可别这样说，这里的自然资源比大城市宝贵，不过，我确实需要买一些东西。”
金薡在旁边附和着：“是呀，是呀。”
阿姆米缓缓直起腰，脊背像山脊一样挺直。她仰起脸，目光越过云影，落在澄澈如洗的蓝天上，语气里漫开一股沉甸甸的自豪：“我们呀，有神山和圣水。”
话音未落，唇齿间已流淌出当地的小调，起初轻得像风拂过草尖，随即越来越响亮，像是被风托举着、推涌着、裹挟着，一路攀升，盘旋在山谷之间。
那旋律奔腾起来，带着泥土的温度、泉水的清冽，以及千百年来祖辈口耳相传的虔诚，浩浩荡荡地献给苍茫天地，献给沉默的神山，献给奔流的圣水。
周哆默默加入干活的队伍，阿姆米看见她也没有管她，继续哼唱着歌曲，这是一场不容被打断的神圣仪式。
一直到停歇下来，活已经干完了。
金薡被歌声打动，兴致勃勃地去邀请阿姆米进行一段采访。
“不害羞了？”
周哆拿着水瓢帮江山月舀一勺水，慢慢淋下去，让她清洗一下手，可还是逃不过被打趣的命运！
水瓢往下倾的动作停住，盯着她，硬气道： “江山月，我现在是你房东。”
江山月心思活络着呢，哪里听不出来周哆的言下之意——周哆小学生觉得自己总是被欺负，摆出架势来压她呢。
江山月心里觉得好笑，说是小学生，还真的特别单纯呢。
“所以我要讨好阿哆，是吗？”
也许，每个人生来就带有劣根性。江山月面对周哆的时候，情绪往往站了上方。
有时候她会想，凭什么这个人可以无缘无故讨厌她，而她还要笑脸相迎。她也是有情绪的，这个人越讨厌什么她越要做什么，讨厌就讨厌吧。
只不过，后天培养的良好修养又让她保持着界限，掌握着不太过分的度。
周哆被她问懵了，是也不是！她想要江山月不要总是打趣她，保持好距离，她认为两个人没有熟到这种地步。就算她先前有些举动让人感觉很暖心，可是那些好感又被后面的事磨灭了！
但是为什么她好像听不懂？江山月不怕她生气吗？
周哆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子。
江山月嘴角依旧带着浅笑，在周哆眼里就变得像挑衅。
果然，和讨厌鬼说话是讲不通的。
“江山月，你再这样，我就把你赶出去。”
周哆把水瓢里的水快速淋到她手上，嘴巴里在恶狠狠地警告。
江山月挑眉，从她手里抢过水瓢，同样舀了一勺水，拉住周哆：“到你洗手了。”
“不洗。”周哆心跳如鼓。
江山月盯着水瓢，耸耸肩，无奈道：“小学生，放心吧，我不会报复的。”
周哆狐疑地看着她。
江山月眼神示意她把手伸过来。
也许是她看起来太可靠，周哆听话了。
江山月也如她所说的，没有任何报复，平稳缓慢地水流慢慢流过周哆掌心，又一路流过指缝。
“有太阳能，为什么还要去打水？”江山月问。
周哆完全在状况之外，凭借着条件反射回答：“因为要节约用电。”
看着江山月疑问的眼神，又解释道：“监控设备、户外仪器以及一些生活必须时刻都需要电。太阳能总站离我们太远，运输消耗大，站内的电有限，都要优先让步工作。”
“为什么不和政府反映？”
周哆皱眉：“改善要钱，而且很麻烦。”
“你又不是地方官，麻不麻烦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江山月看见周哆手洗好了，将多舀的水倒回去。
周哆有一瞬间怀疑，她不报复回来，是不是不想浪费水。
江山月看她不说话，又开口道：“怎么，难道我们周房东马上就是了？你是西部计划来的吧？我听说干的好可以直接入编。就算如此，也不能忘了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呀。”
周哆横她一眼，咬牙切齿道：“江山月，你现在就给我离开。”
“你不用操心，我来解决。”江山月选择性忽略自己不想听的，自顾自地许下承诺。
周哆表情复杂，江山月瞥了她一眼，又补充道：“当然不是为了你，回报社会罢了。”
“我当然知道。”周哆心里偷偷翻个白眼。
她知道江山月人挺好的，无论是对金薡还是阿姆米。
唯独对她，总是会“特殊对待”！
周哆想到一句话，每个人人生中都会有裂隙。只不过，目前来看，比起阳光的日子，淋雨的时间反而更多！江山月的“特殊对待”就想是独属于她的雷阵雨。与其有这道裂隙，不如安安稳稳地蜗居在自己内心世界比较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