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湖水 ...
-
“出去打水吧。”
把行李收拾结束，时间也来到了中午。周哆要出去打水。
“好！”金薡特别积极。
周哆拿出两个水桶和一个袋子，给了金薡一个水桶，又交给江山月一个袋子。
“我和金薡姐抬水，江山月去捡牛粪。”
金薡点点头，“好！”
周哆看一眼江山月。
江山月挑挑眉，轻笑开口，：“怎么了周同学，抬不起呀，要我帮忙？”
周哆瞪她一眼，拿着水桶拉开门大步离开，走前还是别扭地开口提醒：“手套和夹子在杂物间，自己去拿！”
金薡从包里拿出一台大疆，快速追上周哆。
“放心吧，江山月看着弱而已，她在南非那边还有向导证呢。”
金薡想着帮江山月在周哆面前刷刷好感。
周哆冷哼一声： “就是因为这样才给她自信，让她敢一个人走过来。”
金薡咂咂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讪讪一笑：“这里是不是有野牦牛和藏羚羊呀，对了！”金薡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是不是要到大迁徙的时间了。”
周哆点点头。
“可以拍吗？”
周哆想了想，点点头：“可以，不过央视已经拍过了。”
“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或许我们镜头下的大迁徙会不一样呢？”金薡晃晃手里的相机。“我想纪录出一部给南伽的情书，纪录下这里所有的美好。”
金薡说到这些时，眼里有光芒在跳动，带着说出口的颤栗和笃定，跃跃欲试地肢体。
周哆为这份光芒驻足。
“可以，我会带你去。“周哆肯定，好像金薡眼里的光洒向了她的肩头，连同她的人生和生活都有了短暂的意义。
随后，不知想的什么，追问道：“那江山月呢？她也是这样想的吗？”
“想什么？”
江山月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周哆吓了一大跳，连忙回头，看见装备齐全的江山月莫名心虚。
“在说我坏话？”江山月嘴角挂着笑，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显然心里没有这么认为。
金薡气呼呼地哼一声：“当然！谁要你之前一个人跑过来的？周哆担心死你了。”
周哆一脸茫然：“我有……”
“总之，江山月你跟着周哆好好学！谦虚一点！”金薡没等周哆说完，赶紧打断道。
江山月看一眼周哆。
周哆被她看的紧张级了，不自觉屏住呼吸，微微挺直了背。
“好。”江山月嘴角扬起。
“你们要出去了？好好玩！”监控室里的阿姆米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见她们露出慈爱的笑容，朝她们挥手喊道：“周哆，好好照顾她们，加个话，卡觉忙波加！（多笑一笑，多说说话！）”
周哆闻言回看，看见老人踮着脚尖，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向上挥舞着，微微弓起的背在用力地向上伸。
“好。”
南伽的风声呼啸，带来牦牛的叫声。周哆怕阿姆米没听见，又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边扬起笑容，眼里却像被风沙迷了，生出点点水光。
猛然，自己握紧的拳头好像被人轻轻握住，然后被高高举起。
“阿婆，放心，我们也会好好照顾周哆的！”江山月清亮的声音伴着风声，她在用力地喊着。
阿姆米听见了，挥舞的手放了下来，周哆甚至能看见她明显地松了口气，整个人的身体都好像轻盈了一点，不用踮起脚都像要飞起来了。
金薡也在笑，猛地揽住她的肩膀，朝她笑，又朝阿姆米挥手：“阿婆风大，回房间吧！”
周哆愣楞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她们离开管理站的，走出去老远才反应过来。
幸好每天早上外出的肌肉记忆才没有走错路。
江山月带着手套从地上捡起一坨大大的干牛粪，往她面前凑：“是这个不？”
“拿开呀，放袋子里，要弄到我脸上了！江山月！”周哆连忙往后面躲。
江山月将牛粪放进袋子里面，又拿带着手套的手去抓周哆。
“你敢！你敢过来试一试！”
“有什么不敢的，挺能唬人呀…”
周哆吓得直跑，江山月穷追不舍。
“我靠，江山月被鬼附身了？”金薡惊讶地睁大眼睛，一手提着水桶，一手举着大疆追上去。
“周哆！”
江山月被周哆钳住双手，拿水桶套住了头，大声一喊还能听见耳边有回音。
金薡追上来，爆发狂笑： “江山月，你完蛋了，我都录下来了，等一下发给赵姐看看。”
江山月向下看，凭借着桶口，看见周哆的脚，狠狠踩了上去，等着周哆惊呼的瞬间，挣脱开取下水桶，目含威胁地盯着金薡：“不行！”
说完咬牙切齿地看向周哆。
周哆也不认输，不甘示弱地看回去：“怎么？还想继续？”
“幼稚。”江山月别过脸，不屑地评价道。
金薡看一眼江山月。
江山月感受到她的眼神，后知后觉地红了脸。金薡像发现什么大秘密一样，去看江山月。
“金薡姐……”江山月无奈地喊她。
“行，我不看你了，我去看我的周妹妹。”金薡又像鱼一样滑到了周哆身边。
“江山月今天好像很开心呀。”
周哆偷看一眼江山月，见她现在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了，盯着前方好像在发呆，脚步却一直在动，紧紧跟着她们，周哆不自觉放慢了自己的步子。
“你确定？”
金薡点点头，拍拍她的手臂：“当然，你别怕她，她不能拿你怎么样的，多去气气她。”
周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金薡偷笑，谁不想看见平时威风凛凛的老板被人收拾一顿呢？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周哆很有原则的。
“小妹妹还挺正直。”金薡撇嘴，语气里有点遗憾，说完安静了一会。
不过，也没安静多久，走了几步又问道：“周哆，你谈过恋爱吗？”
周哆疑惑地看过去。
“你之前说不喜欢女人，是因为谈过男朋友吗？”
周哆摇摇头，说道：“我也不喜欢男人，怎么不允许世界上两种人都不喜欢吗？”
“可以的，可以的。哈哈哈哈。”周哆不知道那句话戳到她的笑点了，笑得走不动道。
“小孩性格还挺酷，不过，你应该只是没碰见喜欢的人。”金薡收起笑意补充道。
周哆不置可否，全球八十几亿人口，或许真的有完全适合她又让她迷恋的另一半，但是想要遇见谈何容易。
倒是讨厌的人，非常容易碰见！
周哆又偷看一眼江山月。
“一直看我干嘛？爱上我了？”江山月头都没有扭过来，就敢肯定周哆在看她。
“有点自恋了吧？我在看那里有坨干牛粪，你要去捡了。”周哆已经能做到脸不红心不疼地怼回去了。
越来越熟练了呀。
江山月扭头朝她刚才看的方向望过去，什么都没看见。
“哪里？”
“哦，我近视看错了。”周哆摸摸鼻尖，加快了步子。
江山月也快步追了上来，周哆心里大叫不好，肯定又要被调侃了，哎呀，自己应该脸皮再厚一点怼回去。
“怎么不戴眼镜？”很温柔地询问。
“嗯？”周哆停下来了。
“嗯什么？近视多少度？”江山月轻轻拉了她一下，两个人又重新开始走。
“原来周哆近视呀，平时没看见戴眼睛呀，度数不高的话，可以去做飞秒。”金薡听见两个人的话题，看一眼周哆的眼睛，建议道。
周哆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拳，现在才发现从江山月追上来问她开始，就一直把牙关咬紧了，轻轻松开，缓了一缓才问道：“我说你就信呀？”
“信呀。”江山月看一眼她奇怪的反应，虽然不清楚原因，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给出正确的回答，这个人本来就讨厌她，索性顺着自己的想法给出了答案。
“你有时候看东西会眯着眼睛。”
想了想又补充道：“对眼睛不好。”
“才两百多度，不影响生活，没事的。”
金薡敲了敲她的头，不赞成的语气道：“怎么可以，戴眼镜不方便的话，你可以回去后做飞秒。”
“好。”周哆顺着金薡的话点头。
江山月看着周哆一副过耳不进心的模样，也就没有再说话。她一向如此，对旁人的生活从来不会干涉或者是指手画脚，最多也就提出一点建议，听不听随便你。
这种态度的底色其实就是一种通透的冷漠，简单一句话就是——你的生活，关我屁事。
她没有心力去管其他人活得好不好。对周哆也是，正如之前所说的，左右不过一年半载，相识以后也不必相知。
三人又谈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说说笑笑来到了湖边。
静穆的湖水刚刚解冻，炽阳照出它的波光，那是千万片碎裂的琉璃在轻柔呼吸。
它叫圣女湖。
三人在湖边蹲下来，湖水倒映出她们的脸，一个面热，时常带着温柔的笑容；一个面冷，总是板着一张脸；一个嘻嘻哈哈，笑得热烈，哭得断肠，仿佛有着无尽的生命力。
最后水桶落入湖中，将三张脸扭曲变形。
，还差 